一7三章 求仁得仁
一7三章 求仁得仁
“合作？我們？”白依輕輕抿著九王府新進貢上來的碧螺春：“老九，你在開玩笑吧？這麼多年來，一直圍追堵截我的，莫非不是御林軍麼？還是我眼花，其實你沒有幾次三番想弄死我，你只是很想跟我秀一下你的冥王劍。”
面對白依明顯的奚落，牧如白夜並不著惱。“談不上圍追堵截，我根本沒追過你。只要你不滲透到帝都附近，我根本就沒管過。天下皆知，大順朝真正負責平叛的是牧如白涯。至於對你下殺手，也是不得已為之。”
“老九，你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我要推翻大順，不到帝都來，難道還跑寒水關去麼？”白依並不買賬。
牧如白夜含笑，“你要推翻大順，還是要推翻牧如雲飛？”
“有區別麼？”白依撇了撇茶末，只是盯著手裡的茶，好像那裡面開了一朵花。
“如果是孤軍奮戰，自然沒什麼區別。但是如果你選擇推翻牧如雲飛的話，我們也許可以合作。”
白衣喝了一口茶，輕笑一聲：“他是你老爸。”
牧如白夜回以同樣的笑：“他也是你老爸。”
白衣撇撇嘴，“我一直對外宣稱我是孤兒。”
“那我想你也許不介意，真的變成孤兒。”
白衣冷哼一聲，“求之不得。”
“老七，你知道嗎，姓牧如的人，就只有你我敢做這大逆不道的事。”
白衣把青瓷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我叫，宇文非吾。”
牧如白夜抓頭，從小時候起，白依就對誰脾氣都好，唯獨看他不順眼。從來沒有對他好言相向過。“好吧，好吧！你姓宇文。但不管怎麼說，你總是留著牧如氏的血。我只是想說，所有兄弟裡面，我只對你有英雄惜英雄的感覺。”
白依難得的沒有馬上搶白他。靜靜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我倒是沒有珍惜你的意思，不過在白衣軍的危險人物名單裡，你排第一。”
牧如白夜大笑了好一陣，“那你覺得我們有沒有化敵為友的可能？”
“和你化敵為友？推翻了牧如雲飛，你第一個返身咬我一口。你牧如白夜的狠毒，吃了我連骨頭都剩不下。”
“你難道能保證推翻大順的時候，就不會反咬我一口嗎？不過是合作，誰也別要求誰有義氣，講個信用就夠了。”
“不，我會猶豫的。”白依吶然低頭，“這猶豫，足夠拖累白衣軍死無葬身之地了。”
牧如白夜微微的驚異了，“你到不避諱。”
“自知之名，我還是有的。”白依的神色波瀾不驚，不是在謙虛，也不是在妄自菲薄，“我，並不適合做白衣軍的首領。但是，我卻必須帶著他們走下去。”
“老七，如此我就不跟你兜圈子。如果我當皇帝，我保證招安白衣軍，封侯拜相憑個人本事。你還是你的宇文家主，只要你照章納稅，我也絕不會找你的麻煩。”
“這樣的條件，對於合作雙方來說，並不十分公平吧？”白依淡淡的品著茶。
“算了吧老七，求仁得仁，給你皇帝你都不會願意做。你這人最愛就是做生意，幹那些投機倒把耍小聰明的事……”
白依輕笑，“你倒是我知己。”
“而且白衣軍實力雖然不弱，但是和我公平交易的砝碼，還不足夠。”牧如白夜甚是張狂。“你考慮考慮，朝廷現在下決心對付白衣軍，肯定是我的軍隊負責。兩敗俱傷還是各取所需，你來選。”
白依悠然瞥了牧如白夜一眼：“我有個條件。與軍隊無關，關於我和你。”
牧如白夜皺眉：“你提。”
白依幽幽的說，“我大你七天，但是印象中，你好像從來沒有叫過我一聲哥哥。”
牧如白夜的臉上風雲色變，一瞬間轉了千百種顏色。最後還是屈服了：“七哥。”
“成交，我的好弟弟！”白衣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
牧如白涯在過往行人的注視中揭了流雲小築的封條。破敗的空屋，映入眼簾。桌椅翻到，茶杯碎在地上，還有不只是哪個姑娘被抓走的匆忙，掉落的繡鞋。所有的東西，都積了厚厚一層灰，把流雲小築昔日的繁華和榮耀深深掩埋。
姬笑雲鼻子漸漸的酸了。一去，就真的不復返了呢。
牧如白涯擔心的皺眉，阿笑，你一個人在這裡一夜一夜的住下去，回憶會把你逼瘋的。
“我也有些悄悄話兒要跟姐姐說。”姬匆月卻在此時開了口。
牧如白涯識趣的留下她們，徑自一人走進流雲小築，拿起掃把打掃了起來。
“匆月，你有什麼要和我說？不是讓我給你做主找婆家吧？”姬笑雲覺得奇怪。
姬匆月卻是一臉嚴肅。“姐姐，我是說正事。你不奇怪為什麼陳定業會這麼輕易放了我嗎？”
姬笑雲收了笑容，她看見姬匆月是在九王府，下意識的就以為是牧如白夜救了她。如今細想，同是元帥的職位，陳定業沒道理憑白就把人交出來。除非牧如白夜硬搶，那麼陳定業定然不是對手，不論身份，還是身手，他都不會是牧如白夜的對手。
可是牧如白夜會為了自己做到這種程度嗎？姬笑雲心中冷笑，就算他瘋，也不會是為了自己瘋。“我還以為是牧如白夜救了你。”
“受傷之後，九王爺確實曾試圖把我換出來，但是陳定業不放，他也就作罷了。”
“陳定業如此執著於你，怎麼會讓牧如婉傷你？”
“二郡主許了他一個天大的好處。”
“是什麼”該不會以身相許吧？牧如婉的分流姬笑雲早有了解。不過想到對象是那個肥豬，姬笑雲覺得這牧如婉不是風流，而是瘋了。媽的，她本來就瘋了。姬笑雲緊緊的攥著拳頭。
“這一次謝將軍從寒水關回來，遲遲不肯再赴前線，就是要逼名義上身為鎮邊軍大元帥的陳定業同去。可是陳定業打定了主意賴死在京中，前後不下十餘種理由拖下來。誰知那謝玄竟然比他還堅定，朝廷十一道金符催發，他只稱病不去。牧如婉，正是答應幫他解決這個難題。”
姬笑雲苦笑，牧如婉還真是為了報復自己，什麼都不顧了。“那你究竟，是怎麼出來的？”
“有一位姑娘，用自己換了我出來。只聽聲音，我也知道那是一個仙子樣的人物。陳定業見了她，立馬就答應放我了。我問她，可是認得我，或者受過姬傢什麼大恩。可是，她只說讓我帶句話給姐姐你……”
“她叫什麼？”姬笑雲驚慌失措。
“我聽見陳定業叫她若兮。”
姬笑雲悽然閉目，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若兮突然失蹤，也終於明白她對歸鴻館姨娘說的“大事”是指什麼。“她……託你帶什麼話給我？”
“我本傾城凰，
奈何君為鳳，
只盼來世得生得螭龍角，
再與君同夢。”
姬笑雲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是花柳巷唯一的清官姑娘，你的才情，你的美麗，無數優秀男兒不介意出身，要娶你為妻。是的，妻，不是妾。青樓的女子幾個有這般尊貴？你本可以幸福，至少可以無憂。可是現在卻因為我帶著你可能的幸福跳了火坑裡去！
若兮，若兮，這麼深重的情債，你要我，拿什麼來還給你……
姬匆月看不見姬笑雲的表情，卻也感覺得到她的悲痛。“姐姐，那位姑娘，是什麼人？”
姬笑雲咬著嘴唇，苦澀的笑著，低下聲來：“這個世上，最美麗，最溫柔，最善良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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