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清晨偶遇
第126章 清晨偶遇
餘老掌櫃離世,餘老太太大概也已經感知到自己大限已到,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們的孫女餘琳,她深知孫女怕見人,卻逼她獨自出門,以替祖父賠罪為名讓她去找李珊等人。餘琳對疼愛她的祖母沒有絲毫的懷疑,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咬著牙出了門。她無疑是聰明的,祖母只跟她說了一遍,她便記住了到品香坊的路線,路上一直低著頭走路,不曾與一個人說話。而且她與祖父感情深厚,她想著,如果能把人請來送祖父一程,祖父也能走得安心。卻沒想到,等她走後,祖母將家裡剩下的所有值錢的東西並她的衣物都包在一起,隨著老伴兒一起去了。
只是誰也不知道,老太太為什麼會讓餘琳去品香坊找李珊,易安之三番五次派人來探望、甚至親自來過,她都沒有將孫女託付給易家。
兩個相依為命的至親在同一天離世,餘琳像被抽走了精魂一般,整個人都呆了,抱著她的雪球縮在床角,不哭不鬧,不吃不喝,除了白氏,別人在她面前,連眼珠子都不會動一下,像個精緻的玩偶一般。文氏等人看著既心酸又心疼,可除了強喂一些飯菜,也無計可施。
人死了,總要入土為安的,可餘家在上林鎮沒有朋友,原來在百果行時的鄰居,相處了五六年,也該有些情誼在的,卻都說餘老太太看起來和藹可親,卻是個不易讓人親近的,比鄰而居好幾年,也不過是點頭之交,而且他們搬了新住處,也不曾知會老鄰居一聲噬金劍仙不堪,自家都顧不過來。哪兒還顧得上別人,除了幫忙翻牆開門的那一家,其他家甚至不曾搭上話。
至於親戚,肯定是有的,誰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近的沒有也該有幾門遠親,可白氏問過餘琳多次,她一概搖頭,大概是餘老掌櫃打定主意與以前的人和事徹底斷絕關係,並未在餘琳面前提起過。
留蘭對此表示很無語。不知道老爺子這算不算為了面子連命都不要。
沒有辦法,文氏等人只好幫著餘琳料理了喪事。事情一傳出去,又為品香坊的好名聲上加了一層光環。當然也有他們是想貪了老人留給孫女的家產的。可也有人站出來說,因為餘老掌櫃的病花光了他們所有的積蓄還欠了高額債務,不得已才賣了百果行,而他們的新鄰居也出來證明,餘老掌櫃是因為斷了藥才走的。餘老太太也是知道自己患了重病,怕連累孫女,才跟著老伴兒一塊走了,那些惡意的流言只傳了兩天便銷聲匿跡了。
留蘭直覺認為,既然易安之知道餘家的情況,應該不會允許出現這樣的情況。即使是餘老掌櫃不肯接受他的幫助,他也該有別的辦法,後來一想那些闢謠話傳出來之後。詹良曾來過一趟,什麼都沒說又走了,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而事實上是,餘老太太留給餘琳的包袱裡,除了一包金銀首飾。只現銀就有八十兩,八十兩雖買不到百果行。但也能在稍微差一點兒的地段買個鋪面,看來二老決定賣了百果行,就已經為孫女做好了打算。
上林鎮的尋常人家手裡有八十兩存款的還真是不多,餘琳也算得上是富姐兒一個,可她對這些似乎毫無感知,卻又不像是沒有感知的。二老下葬之後,她雖然不曾開口,卻跪在文氏三人面前磕了三個響頭,任誰都攔不住,之後便一直躲在屋子裡不肯出門。
祖孫三人住的破屋子是租來的,即使餘琳手頭上有錢,文氏三人也不放心讓她一個小姑娘繼續住在那裡。可家裡空著的屋子,只有最初留作風乾房後來騰出來給梁懷谷住的前院東廂,梁懷谷自從上回回去,便很少過來,即使來也是當天來當天回,執意不肯住下。文氏只好把那間屋子收拾出來,被褥之類的全都換過了,讓餘琳暫時住下,等她好些了再做打算,因為是在前院兒,怕她害怕,還想讓文清陪著她,卻被她拒絕了,只肯讓雪球陪著她。
這樣過了半個多月,餘琳依然沒有好轉,文氏找老萬大夫給她瞧過幾次,也沒發現有不好的地方。即使這樣她也沒添什麼麻煩,每天都把自己、把屋子裡收拾的乾乾淨淨的,衣物都是自己清洗,連雪球都比以前乾淨了許多。吃飯的時候喊她她不應,但餓了也會到廚房要吃的,胃口小的可憐,兩三塊小點心就夠了。
“餘姐姐,你嚐嚐,可好吃了,又甜又糯的,你肯定愛吃!”
留蘭端著一碟子桂花糯米藕送到餘琳面前,希望她能賞臉嘗一嘗。
前一陣子,張雷就把藕送來了,文氏正為餘琳的事發愁,聽說是留蘭要的,也沒多問就留下了。留蘭一直惦記著做糯米藕,卻被這事那事的耽擱了,今天好不容易才顫著文清幫著做出來,每個人嘗過之後都說好吃,可這汁液橫流的實在是不好外帶,堂吃一時半會兒也不好實現,只好暫時放棄上架的打算。
可惜,不管她怎麼勸,餘琳都無動於衷,雪球倒是垂涎三尺的模樣,可主人不動,它竟然也能忍住不動。這狗狗,可算是忠心到家了,簡直是與主人心靈相通了。
留蘭不甘心,夾起一片糯米藕送到餘琳嘴邊,碰了碰她的唇,欣喜的看到她黯淡的眸子閃了一閃,輕輕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一小口之後,餘琳便把碟子接了過去,自己吃一片,給雪球一片,一人一狗,不一會兒便把一碟子糯米藕吃了個乾淨。
可正是這一碟子糯米藕惹來了麻煩官路彎彎全文閱讀。
第二天一早,文清喊餘琳吃早飯,可進了她的屋子,卻發現人不見了,除了雪球,其他一樣東西都沒少。
餘琳吃飽了肚子,有了力氣,離家出走了。
據李珊回憶,她開啟鋪門之後,曾經到廚房拿過一趟東西,餘琳可能是趁那一會兒的工夫出門了。
大家只好分頭去找,原以為餘琳出門的時間並不長,她也不可能走的太快,可跑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都沒有找到人,也沒有看見狗。
文氏急了,餘琳那樣子,隻身出門,很容易就會遇到危險。幸好天氣寒冷,一大早出門的人不多,但如果外面的人多起來,就更難找到她了。正打算找人幫忙再往遠處找一找,卻看到梁恩民趕著牛車,踢嗒踢嗒的過來了。
牛車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竹器,車前頭擺著三隻竹筐,靠著竹筐坐著一個姑娘,姑娘腳邊兒還趴著一隻雪白的狗。
一個年輕帥氣的大小夥子趕著牛車拉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踩著冬天的早晨清澈的晨曦遠遠的走來,多麼賞心悅目的一幕,更何況,坐在牛車上的漂亮姑娘,不是餘琳又是誰?
“我在路上碰見她了,一看她後邊跟著的不是小兔嗎,就把她拉回來了。”梁恩民跳下牛車,指指車上的餘琳,“這誰呀?”
文氏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只好說道:“先進來再說吧。”
梁恩民疑惑的擺擺腦袋,依言把牛車拉到了後邊巷子裡,搬下兩筐白菜送進了廚房,剩下那一筐是給秦家的。
“還沒吃飯吧?洗洗手先吃了飯再說。”文清端了溫水。
“好!”梁恩民應著,挽起袖子去洗手,他一抬腳,後邊餘琳立馬跟上,她跟著,雪球也跟著,梁恩民身後就多了兩個小尾巴。他洗完手坐在桌前,餘琳也跟著坐下,他端起飯碗,餘琳也端起了飯碗,雪球也蹲在兩個人中間眼巴巴的看著。
文氏等人看到這一奇怪的現象,不由面面相覷。
梁恩民神經大條,除了餘琳在他身旁坐下時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只顧著說話,“坡上的屋子都起來了,穀子叔帶著關華兩個已經住進去了,我娘說,你們抽個空,也回去看看。”
由於事忙,文氏把蓋屋子的事全權交給了梁懷全家,除了回去一趟提前把錢給了顧氏,也沒再回去看過,眼下也不算忙了,點頭應下。
白氏卻不無擔心地道:“這大冷天的,在家裡住著多好,住到野地裡去,又是新屋子,可不得凍壞了。”
“嗨,穀子叔那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自從屋子起來了,他就在家待不住了,他一去,關華兩個還不得跟著,說什麼都白搭。幸虧我娘也知道他的脾氣,起屋子的時候就讓人把灶直接盤進了屋裡,關華小喬睡東間,穀子叔睡西間,中間一燒火,屋裡暖和著呢。我娘也囑咐了小喬,滿山都是柴火,離河也不遠,既不怕費水又不怕費柴,可著勁兒燒,只要暖和就成。”
梁恩民笑得爽朗,一旁的餘琳歪著頭看著他笑,竟然也扯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那樣的笑容,還從來沒在她臉上看到過。
這是怎麼個情況?
文氏等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是一頭霧水。
留蘭卻突然想,餘琳最怕見人,怎麼就輕易的被梁恩民拉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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