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聞徹走了?
第161章 聞徹走了?
屋子裡一下子靜下來,只聽到梁潤田一下一下的嘬著菸袋。
一袋煙抽完,梁潤田在鞋底上磕了磕煙鍋,慢慢站起身,“天不早了,都歇著吧,明兒一早,我親自在橋上守著,看誰能從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
梁潤田如今已經七十有餘,腰都挺不直了,可只這麼一句話,卻讓大家都心安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商量了明天該怎麼應對,就都回去歇著了,只留下衛大陪著聞徹三個住在梁懷全家在坡上的房子裡。
按梁潤田的話說,坡上的果樹包括易安之種下的,都是交給梁懷谷打理的,只要是用工,都是從村裡找的,再加上錦繡坊的香囊和羅扇,可以說村裡不少人得了他們的好處,為他們說幾句話不難,可這事,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他們不能回村裡住,就住在坡上,明天一早直接進山,看到他們的人越少,這事兒越保險。
等人都走了,小喬把溫過的飯菜端上來,大家都揣著心事,也沒心思吃,商量好了明天由關華帶著他們進山,可信度更高一些。
衛大帶著聞徹三個往梁懷全家的小院兒去了,要想不被人找到,只能往山的深處走,而越往深處路越難走,休息好了,才能有足夠的體力。
留蘭也跟著小喬回了屋,看著她手腳麻利的鋪床,又想起文清來,她睡覺本來就淺,遇上這樣的事怕是一晚上都不能入睡了,忍不住嘆了口氣。
“留蘭,肯定不會有什麼事的,你別太擔心了。”小喬細聲細氣地安慰她,“我哥經常跟著穀子叔他們進山的,他們每回進山。都會在路上留下記號,不管走到哪兒都能再走回來的,一回兩回的次數多了,有好些沒人去過的地方他們都去過,藏起來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找到的,再說,族長爺爺在橋上守著,通往村子裡的路就只那一處,要不就得從呂石橋、唐石橋繞過來,外面來的人都不知道要繞那麼遠。肯定會從石橋走的,一定會被攔住的,你就放心吧。”
留蘭心道。如果只是把人攔住那麼簡單就好了,郭志斌豈會那麼容易就善罷甘休,但她也不想再多說什麼,脫了衣服鑽進被窩。小喬也不再多說,吹了燈在她身邊躺下。
可是想入睡又談何容易妖王纏愛n加1:錯上龍床成侍妃。
留蘭閉著眼。想到了明天可能會發生的種種可能。可是她並不瞭解郭志斌其人,更不可能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硬搶是不大可能的,他那麼聰明的人,該知道硬搶佔不了好處,不硬搶,他又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讓文氏如此忌憚呢?
留蘭有些想不通,但心裡也很明白,文氏並沒有被休棄。也沒有與郭志斌和離,那文清和文澤就還是他的兒女,就算兩個人已經和離或者文氏被休棄,那孩子也是要留在父親身邊的,現在的人都十分注重子嗣。女人不管因為何種緣由下堂,都不被允許帶走自己的兒女。於此,文氏並不佔理。
如果郭志斌真的擺出情深意重的嘴臉,出於禮教和道義,相信多數不知情的人都會站在他那一邊,如果他真像文氏說的那般卑鄙而不擇手段,文氏就算豁出命去吧文澤留下,在上林鎮也難以立足了。
郭志斌無後,才想起把文澤接回去繼承家業,所以他勢在必得。而且據蔣謄所說,他與蔣家女兒成親五年都沒有生下子嗣,才納了一房侍妾,之後三年內連續納了三房妾室,都不曾生下一男半女,這才開始找尋文氏母子。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留蘭倏地睜開了眼睛,入目一團暗黑,卻讓她的大腦瞬間格外清晰。
郭志斌不旦知道文氏離開時是懷有身孕的,而且似乎一直都知道文氏母女沒有死,那他當年到底想做什麼?難道他並不想把文氏母女害死,只是讓他們離開,掃清他迎娶富家女的道路。如果真是如此,被文氏感恩戴德的老僕是不是也參與了當年的計劃,還是他也是受騙者。
留蘭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心肺之間被壓至了極限,如果真是她想的這樣,那郭志斌並非有多少仁慈之心,而是,心機,未免太深了些,與這樣的人過招,他們能有幾成勝算,更何況,他已經成功借蔣家起勢,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已經和當年不可同日而語了,蔣謄也說,他到寧江府,都能與知府大人同起同坐。
留蘭在黑暗裡暗暗咬牙,看來,文澤這次,只能“死”一次了。
她輕輕推了推身邊的小喬,“小喬,你睡著了嗎?”
“沒呢!”小喬很快應聲,她聽著留蘭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又幾乎聽不到,知道她難以入眠,也不敢睡著。
“小喬,牆角的窩裡,是養著兔子嗎?”進門的時候,留蘭就注意到了牆角新搭起來的窩,天色太暗沒看清窩裡是什麼,但看著像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村裡養兔子的人家都搭這樣的窩。
小喬點點頭,又想到黑暗裡留蘭看不見,才又道:“是,穀子叔和哥哥捉回來一隻大著肚子的母兔子,我就把它養起來了,生了五隻小兔子呢!”
“小兔子,可以給我一隻嗎?”
小喬痛快地答應,“可以呀,你喜歡的話,都送給你都行!”
“如果,我並不是喜歡它們,卻要害死它們呢?”說這話,留蘭只覺得嗓子乾澀的厲害。
黑暗裡小喬愣了好一會兒,明顯是不捨,最終卻還是道:“留蘭,你說要害死它們,是不是有什麼用處?”
“是,我要用它們的血。”留蘭咬著牙說道,“當然,如果有別的動物的血,也可以不用它們,它們,很可愛。”
“它們是很可愛,但文澤哥哥更重要。”小喬摸索著握住了留蘭的手,“留蘭,我腦子笨,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一定是為了文澤哥哥,不就是一隻小兔子麼,一千隻一萬隻小兔子都比不上他,再說,我哥說了,他們在山裡挖了陷阱,還會逮到更多的兔子呢,一隻兩隻的不算什麼,反正早晚要賣錢被人吃肉的,沒關係的,你要用就用吧王妃才八歲最新章節。”
留蘭反握回去,小喬幹多了家務活,手不如她的細嫩,而且比她的還要涼一些,她卻覺得暖的很,更傳遞給了她一份力量。
這一夜,碎夢蕪雜,早晨醒來的時候,留蘭就覺得心頭惴惴的,為即將發生的事擔憂著。
小喬早早的起床做好了飯,熱氣騰騰的粥和雞蛋餅在空氣冷冽的冬日清晨,看著都覺得心裡發暖。
“你起來了,我燒了熱水,快洗臉吧,我哥都準備好了,等他們過來,吃過飯你們就進山。”小喬看到留蘭走進廚房,笑著招呼她。
“嗯。”留蘭應一聲,舀水洗臉,剛捧了一捧溫水撲在臉上,卻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開著的窗戶看出去,只見關華神色焦急的跑進院門,身後還跌跌撞撞地跟著文澤和留白。
“留蘭,大哥不見了,他沒來這兒嗎?”文澤不等靠近,就衝窗邊的留蘭喊道。
什麼?聞徹怎麼會不見了?
留蘭心裡咯噔一下,“什麼叫大哥不見了?怎麼回事?”
“就是,我們醒的時候,就沒看見他了,還以為他早起了。”文澤費勁的咽口唾沫,“等我們起來到院子裡也沒看見他,到處找也沒看見人,衛大哥已經往山裡找去了。”
“大哥怎麼會一個人進山?”留蘭慌了神,焦急的喊了一句。
“應該沒有進山,我和穀子叔剛往山裡走了一趟回來,一個人都沒碰上。”關華皺著眉搖搖頭。
“我們再去找找!”文澤轉頭就要往外跑。
留蘭一把拉住他,“你哪兒都不能去,就在這裡待著!”
文澤被她嚴厲的語氣驚呆了,愣怔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留蘭語氣又緩了下來,“二哥,現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出任何差錯,大哥他不會亂走的,許是往村裡去了,你就在這兒待著,我和留白出去找找,找他回來我們還是按原計劃進山。”說罷,讓小喬看著文澤,帶著留白往坡下跑去。
姐弟倆一氣跑到坡下,透過已經消散了大半的晨霧,遠遠的可以看到石橋上有個人影,留蘭尋思了片刻,帶著留白往石橋跑去。
“族長爺爺,你看到我大哥了嗎?”剛剛靠近石橋,留蘭就焦急地衝橋上的梁潤田喊道。
“你大哥?”梁潤田愣了一下,旋即搖頭,“雞叫三遍我就等在這兒了,有兩三個想過橋的都被我攔回去了,沒見著你大哥啊,怎麼,找不著他了?”
“嗯,我再去村裡找找!”沒出村,那就好,留蘭來不及多說,轉身往村裡跑去。
可是,梁懷全一家沒見過聞徹,梁恩娟母女也沒見過他,出門碰上正打算往坡上找他們的梁恩平、梁恩康兄弟倆,也都沒見過他,可除了他們,聞徹與村裡其他人並不熟悉。
他到底去了哪兒?
留蘭急得都要哭出來了,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拉過留白問道:“昨晚上你們睡一張床嗎?”
“就兩張床,我和衛大哥睡一張,大哥二哥睡一張。”留白認真回答,“不過半夜衛大哥打呼把我吵醒了,我睡不著,就擠到大哥二哥床上了。”
“那時候大哥在嗎?”留蘭緊著追問。
“在呀,他還和我說話了呢。”
那聞徹,到底是什麼時候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