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閒居 第097章 文氏手段
第097章 文氏手段
文氏扔下傻站著的吳氏轉身離開,卻沒有去梁懷全家,而是去了族長梁潤田家,把她方才同吳氏說的話又說了一邊,“日後如果有人問起來,還請族長幫忙做個證,這房子不管是好的還是塌了的,已經抵債抵到了我的名下,日後如何處置都是我的事,與穀子無關,但請您老放心,這該是他的還是他的,我也不會貪了去。”
梁恩平和梁恩康兄弟在鎮上一直被照顧的很好,梁潤田當然感念文氏和白氏的好,也相信二人的人品,應下了她的話。
回到梁懷全家,家裡卻沒人。楊家的車伕不肯離開馬車進村,梁懷全只能到村外陪著他說話去了。文氏想了想,轉身往自家走去,果然是門是開著的。
不似上一回的驚恐與慌亂,梁恩娟表現的很平靜。她在垂掛著的花束間立著,仔細的檢視著,可她這樣的平靜,反倒是讓人覺得心酸。
“怎麼樣?”文氏慢慢的走到顧氏身邊。
顧氏無奈的搖搖頭,“自打回來,娘倆都沒開口說句話。”
梁恩娟聽到動靜,轉身走了過來,嘴角甚至綻出了一絲笑容,“文嬸子和留蘭來了,這事兒是我們娘倆給谷叔找麻煩了,回頭,我會把房子再給他蓋起來的男男一一纏綿入骨!”
聽到這擲地有聲的話,文氏等人都愣在了當地,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神情悲傷嘴角卻掛著笑的姑娘,哪兒還是以前唯唯諾諾、委曲求全的樣子?
人在經歷了一些事之後,總會有所轉變。可轉變總歸需要一個過程。
梁恩娟也只是強忍著,不肯讓幫助她們母女的人失望。可這段日子,她的哥嫂並沒少來鬧過,她從乾花上得了分成,也小心的藏著不讓他們知道。不敢多吃一口,不敢多穿一件兒,田氏病了,咳嗽的整夜睡不得覺,也不敢去抓藥,被梁懷谷發現了,才幫著抓了藥回來。每日裡提心吊膽的,卻還是遇上這樣的事,她最終還是沒忍住,在梁恩婷懷裡哭了一場。
但比起之前。她至少是有了主見,主動向文氏提出了租住她們的房子。
文氏這次也沒有拒絕,“房子租給你們可以。但我每個月底都會親自來收房租,而且這宅子裡裡外外,都必須保持原樣,一應傢俱,如有缺失或是損壞。都是要折價賠償的,誰損壞了誰陪。”
梁恩娟知道她這是為她們母女打算,笑著應下了。
顧氏也笑,“這個我來替你看著,誰要是弄壞了,保證讓他連褲子都賠上!”
“不用你看著。我會找族長作證,咱們簽下契約,房租每月按一百文算。”文氏故意做出為難的神色。“只是先前我就擔心房子沒有人住,怕是壞的快,正打算找個人幫忙看著,每月工錢九十文,兩相抵消。你們每月只需付我十文房租便成,這個咱們就不用籤契約了。哪天我不想付工錢了也好反悔。”
她這麼說,梁恩娟父母自是不肯的,文氏卻不顧她們推辭,做了進一步的安排,“這一邊你們母女住,另一邊留給穀子和關華兩個,小喬還小,先這麼住著,等過一年半載的,果樹林子都長起來了,我打算在裡邊起兩間屋子,讓穀子和關華搬到那邊去住,小喬還跟你們在這邊住。算起來,你們只租了一半的屋子,還是我賺便宜了。”
梁恩娟母女不如她主意大,但還是咬定了房租不能只給十文。
“文姨,你忘了,關華和小喬住不用你往外拿錢,你不得管著他們吃飯?每人每月三十文,兩個人按五十文算,你還得再出四十文呢!”留蘭掰著指頭數算。
文氏抬手拍在她腦門兒上,“你個臭丫頭,我故意留著這話沒說,不就為了省下四十文麼,倒讓你給抖摟出來了,得,我看房租還是收少了,趁著還沒簽契約,咱還是再商量商量吧。”
一句話引得大家一陣笑,這事梁恩娟母女再怎麼過意不去,也只能這麼定下了。
在族長的見證下籤了契約,也差不多上午了,顧氏留他們吃了飯再走,但文氏心裡記掛著梁懷谷,楊家的車伕還在村外等著,執意要走。
田氏和顧氏擔心梁懷谷,要跟著去鎮上看看,文氏也攔住了,“他在那邊,定然被照料的很好,等全好了再讓他回來,你們不用擔心。恩民再跟著回去吧,拎幾壇酒幫我給今兒幫忙的人家送去,順道兒把關華帶回來,這陣子他們兄妹倆就託給你們照應著了。”
田氏自然連聲應著,“這兩個孩子,也著實讓人喜歡,小喬才那麼大一點兒,什麼都搶著幹,這不剛才說果林子裡不能沒人看著,自個兒跑去了,攔都攔不住。”
留蘭聽了,心裡也很是欣慰,心裡提醒著自己別忘了讓梁恩民給她捎些點心回來,跟著文氏爬上楊家的馬車。馬車裡有些地方沾了水,想是送梁懷谷去醫館的時候沾了血跡,車伕從河裡取水洗掉了。
一行人直接返回到老萬大夫的醫館,梁懷谷已經醒過來了,白氏帶著小留念守著他官窺最新章節。除了左腿折了,他的身上還有多處傷痕,天氣熱怕感染只能露在外面,小留念也不害怕,乖乖地坐在一旁,用還很零碎的語言和他說話。
楊子繪竟然還在。當年給梁懷谷送梅子水的哪是什麼丫鬟,而是楊家大小姐,這事兒說起來已經隔了四年有餘,楊子繪變了樣子,梁懷谷的樣子卻沒有變多少,多看了兩眼便認出來了。總歸大小姐也沒事可做,雖有些不合適,到底白氏也在,勸了她幾回她不走,也只能由著她。
不過她帶來的確實是良藥,有些輕微的傷痕已經開始結痂,其中一味還含有少量麻藥成分,也給梁懷谷減輕了些疼痛,文清煮了魚片粥送過來,滿滿的吃了兩碗,蒼白的面容也慢慢有了血色。
留蘭趁機問過了,梅子、醃漬梅、烏梅之類的果然早就有了,不過並不普及,江南還多一些,江北還只在上層社會流傳,他們家有的,還是楊大老爺從京城送回來孝敬老夫人的。
留蘭有些無語,她竟然在無意間拉低了酸梅湯的檔次,要知道人家是多麼高貴的存在呀!
天黑之前,李家兄弟過來,幫忙把梁懷谷抬了回去。文氏把她的安排都同他說了,他也不吭聲。
無論他表現的多麼冷漠,但在心底裡,對親人還是留有幾絲希望的,為了保住這幾絲希望,他寧可離得遠遠的,怕離得近了,稍有摩擦矛盾,這幾絲希望便會消失不見了,可今天早晨,他從屋頂上摔下來時,堂兄一家人神情裡的漠不關心,殘忍的抹去了這幾絲微不足道的希望。
文氏多少了解他的心思,說了她的安排與打算之後再沒說別的,只讓他好好養著。
楊子澄又讓人送了些藥過來,易安之得了訊息,也著人送來了藥並一些補品。送東西來的還是上回開張來送信的,文氏留他說了會兒話,才知道他叫詹佑,與詹良是父子倆。詹佑和梁懷谷年紀相仿,卻極為知禮守矩,說話行事和他的父親如出一轍,不管文氏說什麼,只應著回去傳達,不做決定,文氏無奈,只好讓他把藥和補品留下。
二人送來的藥品果然良效,梁懷谷身上的其他傷處很快好了,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饒是他身子再結實,折了的腿骨也要養些時日才能長好。他本來就是閒不住的人,又成天被文清逼著喝大骨湯,幾次和文氏提到要回梁石橋村。文氏不應他,反而把小留念塞給他讓他照看著。
小留念將滿週歲,腿腳利索了許多,卻乖巧的很,知道梁懷谷腿腳不靈便,只圍著他打轉不往遠處走。有時候睡著了的小劉陽也會塞給他,備受小狸欺凌的小狗也像找到靠山一般,也靠在他腳邊不肯挪窩。
平時除了幹活沒有其他追求的大小夥子身邊圍著兩個奶娃娃並一隻狗,那場景,說滑稽,又溫馨,留蘭每看見一回,就很沒同情心的笑一回。
梁懷谷行動不便,自然不能再去山裡收鮮果子,可鮮果子不等人,文氏想親自進山,白氏和李珊都不放心,最後議定了讓劉康和李明和秦家兄弟搭伴往山裡去。
只是今年不比去年,需要的鮮果要多出許多,文氏又特別要求挑好的買,有多少算多少,不夠的話再換個地方收也無妨,只是不能買了不好的果子回來。果脯只能文氏做,這事兒當然也只能她說了算,可往山裡去一趟也不容易,劉康和李明便打算著在山裡多待幾天,收到滿意的鮮果再回來,可秦家兄弟向來是當天去當天回,實在是回不來也只會在山裡借宿一夜,去能搭伴,回來可能等不了他們了,文氏等人又不免有些擔心。
商量來商量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雖然打聽到朱臺鎮那邊有幾處莊子種了果樹,但那邊賣的鮮果子比從山裡收的要貴近一倍的價錢,主要是人家的鮮果不愁賣,山裡的果子賣不掉只能白白浪費了好東西。
自家的果樹還不能結果,即便是以後能結果了,說不得也有供不應求的時候,在消費水平比較低的上林鎮,要保證利潤就得降低成本,往山裡去收購鮮果勢在必行。再不放心,也得先去探探路子,也為以後的果脯生意打好貨源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