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皇帝跑路,姬夜宸被迫洞房
姬夜宸穿著龍袍,渾身僵硬地坐在龍椅上。
下方,是跪了一片的文武百官。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羣磕頭的大臣,目光最終落在站在文臣首位的御史大夫蘇策身上。蘇策喊得比誰都大聲,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一副對新皇登基喜極而泣的忠臣模樣。
不對勁。
姬夜宸冷著臉,皺著眉,雙手摳著龍椅的扶手。
這禪位大典辦得簡直太離譜、太倉促了!
從皇兄在病榻上把傳位詔書塞進他手裡,到蘇策帶著一羣文臣衝進來直接扒了他的衣服套上龍袍,再到把他強行按在這太極殿的龍椅上接受百官朝拜,整個過程連半個時辰都不到!
禮部連個黃道吉日都不挑,欽天監連個星象都不看,就這麼著急地把他按在皇位上了?
最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身上這件龍袍。尺寸簡直就像是按照他的身段量身定做的一樣。
皇兄不是已經病入膏肓、連喘氣都費勁了嗎?內務府怎麼會有時間、有精力提前備好這麼合身的龍袍?
無數個疑問在姬夜宸腦子裡打轉,他甚至有種想要立刻扯下龍袍衝回未央宮問個清楚的衝動。
可他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就是皇兄那張慘白的臉,那眼下深重的烏青,還有那氣若遊絲、字字泣血的託孤之語。
皇兄為了護他周全,為了這大趙的江山社稷,已經熬得油盡燈枯,連太醫都說藥石無靈了。他若是這個時候撂挑子不幹,在朝堂上鬧起來,皇兄必定死不瞑目!
「眾愛卿平身。」
姬夜宸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違和感和滿腹的疑惑。罷了,不管有什麼蹊蹺,只要能讓皇兄安心養病,這大趙江山的重擔,他扛了就是!
就在新皇在太極殿強撐著穩住朝堂的同時。
未央宮偏僻的後門處,夜風微涼,周遭靜悄悄的。
一輛外表普通的馬車早就停在巷子口。
馬車周圍,全副武裝的東宮暗衛們正腳步飛快地在門內門外穿梭。
「快點!動作都麻利點!」
暗衛首領追風親自扛著一個大箱子,壓低聲音催促著手下。
馬車旁,姬子云正站在一個銅盆前,隨手扯過一條溼帕子,在臉上一陣擦。
那厚厚的白粉、眼底濃重的烏青,被他三兩下擦得乾乾淨淨。銅盆裡的清水瞬間變得渾濁。
帕子一扔,哪裡還有半分病入膏肓、馬上就要咽氣的短命鬼模樣?
他早就脫下了寢衣,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錦緞常服,整個人身姿挺拔,容光煥發,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這裝病也是個體力活啊。」姬子云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
「我看你演得比誰都起勁,剛纔在牀上抓著你弟弟的手託孤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你真要斷氣了!」
一道嬌俏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蘇青荷提著裙擺跑了出來,懷裡抱著一個木匣子。那匣子裡裝滿了銀票。
她興奮地一躍,直接跳上了馬車,把匣子塞進軟墊下面。
蘇青荷掀開車簾,看著站在下面的姬子云,忍不住調侃道:「皇位塞給你弟弟就算了,連滿桌子的奏摺也甩給他了。最狠的是,你連秦國聯姻的事情都沒告訴他!」
說到這裡,蘇青荷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等他老老實實在御書房批完奏摺,發現新娘子是誰,反應過來被你坑了,估計會被你氣死。」
姬子云聽了這話,不僅沒有半點愧疚,反而得意地笑出了聲。
他長腿一跨,直接上了馬車,順手將蘇青荷摟進懷裡,理直氣壯地開口。
「青荷,你這話就說錯了。長兄如父,孤這是在幫他解決終身大事。」
姬子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夜宸這小子,從小就喜歡練武,性子又冷得出奇,身邊連女子都沒有,這輩子估計都找不到媳婦。那秦國公主嬴妖妧,雖然脾氣驕縱了點,但長得美啊,最關鍵的是,那秦國公主武功高強,精力旺盛。」
他緊了緊摟著蘇青荷腰肢的手臂,繼續大言不慚:「夜宸武功絕頂,這兩人湊在一起,簡直絕配!孤這可是為了他的幸福著想,他感激孤還來不及呢。」
馬車外的追風剛把最後一個箱子塞進車底,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進車底。
周圍的暗衛們紛紛低下頭,肩膀聳動,一個個憋笑憋得臉色通紅。
太上皇這也太不要臉了!
把人家秦國公主這個大麻煩直接甩給毫不知情的弟弟,居然還能說出這麼冠冕堂皇的話!
蘇青荷聽著他這番歪理,忍不住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就損吧!嬴妖妧根本不想嫁過來,你弟弟更是不想娶,這兩人要是被強行湊在一個洞房裡,今晚非得把皇宮給拆了不可!」
「拆就拆吧,反正現在那皇宮是他的了,修繕的銀子也從他的私庫裡出,與孤何幹?」姬子云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主子,東西都裝好了!」追風在外面低聲稟報,強忍著笑意。
「出發。」姬子云一聲令下。
車夫一揚馬鞭,馬車趁著夜色的掩護,悄然駛出了皇宮的後巷,朝著京城外疾馳而去。
姬子云伸手掀開一側的窗簾,夜風倒灌進來,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他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巍峨皇宮,看著那片困了他許多個日夜的地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批不完的破奏摺,沒有天天在朝堂上吵架的文武百官,沒有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國事,更沒有蘇策那個整天抱著摺子在他面前晃悠的煩人精。
他放下窗簾,轉過頭,看著懷裡的蘇青荷。
從此以後,只有軟玉溫香在懷,只有他的愛人,陪他去看這大好河山。
皇宮內。
夜色已深,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姬夜宸坐在龍案後,手裡拿著一支筆,整個人疲憊地癱在椅子上。
太極殿的朝賀剛結束,蘇策就帶著一幫大臣,直接搬來了幾大箱奏摺,搬進了御書房,美其名曰「國事不可廢,請新皇勤政」。
姬夜宸這輩子都沒看過這麼多字!
他抬頭看著面前幾大箱的奏摺,整個人都不好了,滿臉的震驚。
僅僅批了兩個時辰的奏摺,姬夜宸就覺得自己的眼睛快瞎了,手腕痠痛,頭腦昏沉,感覺整個人都要廢了。
「皇兄每天都要處理這些東西?怪不得會累得病入膏肓……」姬夜宸揉了揉太陽穴,心裡對姬子云的愧疚和敬重又深了幾分,皇兄為了這個國家,付出的實在太多了。
他強打起精神,繼續批閱奏摺。
就在他伸手去拿最上面那本摺子時,卻發現摺子底下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四個大字:弟弟親啟。
是皇兄的字跡!
姬夜宸心頭一緊,難道皇兄的病情又惡化了,這是留給他的絕筆信?!
他慌忙扔掉御筆,雙手顫抖著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然而,信上的內容卻讓他愣住了。
信紙上沒有交代國家大事,也沒有交代後事,只有寥寥幾行字。
「弟弟,哥哥也是為了你好,看著你早日成家,哥哥為你感到開心。勿念。」
姬夜宸眉頭緊鎖,盯著這幾行字,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早日成家?
什麼早日成家?他連個太子妃都沒有,成哪門子的家?皇兄莫不是病得糊塗了,連人都認不清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信裡的意思。
「砰!」
御書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禮部尚書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慶官服,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扯著嗓子高呼:「陛下!大喜啊陛下!吉時已到,秦國公主已經在洞房等候多時了,請陛下移步去掀蓋頭!」
話落,姬夜宸整個人便僵在原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