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以後嫂子罩著你
聽雨軒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藥香。
蘇青荷手裡捏著信紙,眉心微蹙,信紙的一角已經被她揉得有些發皺,上面只有數語,卻字字驚心——趙王欲借春獵設伏,偽造通敵書信嫁禍蘇府。
「不去!堅決不去!」
蘇青荷將信紙往袖裡一塞,順手拿起一顆蜜餞扔進嘴裡,「春獵那種地方,人多眼雜塵土飛揚的,我這身嬌體弱的身子骨哪經得起折騰?萬一要是暈在馬背上,豈不是丟了咱們蘇府的臉?」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在盤算。
趙王叔這隻老狐狸,平日裡裝得一副閒雲野鶴的模樣,沒想到一出手就是殺招。若是讓他得逞,蘇家滿門抄斬都是輕的。她那個老爹雖然是個官場老油條,但這種涉及兵變刺殺的事,文官根本應付不來。至於那個傻哥哥……
蘇青荷瞥了一眼正站在旁邊一臉焦急的蘇策,心中暗嘆。指望他?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妹妹啊!我的好妹妹!」
蘇策一聽這話,手裡那把摺扇搖的飛快,「這可是太子殿下親自下的口諭啊!你要是不去,那就是抗旨!再說了,殿下都說了會護著你,你就當是去散散心,看看風景……」
「看風景?」蘇青荷無語,「看一羣大老爺們射兔子有什麼好看的?不去。」
其實她心裡明白,這一趟她是必須要去的。
只有她在場,才能調動早已埋伏在獵場周圍的聽花樓暗衛,才能在關鍵時刻截下那封偽造的通敵書信。而且,她還得盯著姬子云那個瘋子,誰知道他為了抓那隻老狐狸,會不會拿自己去當誘餌。
「青荷!哥哥求你了!」蘇策見硬的不行,立馬換軟的,眼圈一紅,竟然又要開始那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你要是不去,殿下肯定會覺得我辦事不力,到時候哥哥的前途事小,萬一連累了爹爹……」
「行了行了,別嚎了。」
蘇青荷被他吵得頭昏昏的,裝作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我去還不成嗎?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到時候我身子不適,或者被人欺負了,你可得替我擔著。」
蘇策聞言,激動壞了。
「妹妹大義!妹妹果然是心疼哥哥的!」
蘇策熱淚盈眶,嘴裡還唸叨著,「我就知道,青荷你雖然嘴上兇,但心裡還是向著家裡的。為了哥哥的前途,你竟然願意犧牲色相……哦不,去那種苦寒之地受罪,哥哥真是太感動了!」
蘇青荷嫌棄地往後躲了躲,避開了他的口水攻擊。
犧牲色相?
她是為了保住蘇家那萬貫家財和這傻哥哥的項上人頭好嗎!
……
既然決定要去春獵,那行頭自然不能馬虎。
蘇青荷平日裡雖然裝得柔弱,但在這種場合,若是穿得太素淨,反而顯得小家子氣,容易被人看輕。更何況,她這次去是要幹大事的,總得有一身方便行動的衣裳。
次日一早,蘇青荷便帶著丫鬟小桃,坐著馬車去了城中最大的成衣鋪子——錦繡閣。
錦繡閣不愧是邯鄲城首屈一指的銷金窟,剛一進門,琳琅滿目的綾羅綢緞便晃花了人的眼。掌櫃的一見是蘇府的大小姐,立馬堆著笑臉迎了上來,將她們引上了二樓的雅間。
「蘇小姐,您看這件淡粉色的騎裝如何?繡工精細,最襯您的膚色。」
「還有這件淡藍色的,用的是江南進貢的雲錦,輕薄透氣……」
掌櫃的熱情地介紹著,蘇青荷卻興致缺缺。這些衣服雖然好看,但都太過繁瑣,袖口寬大,裙擺拖沓,真要是動起手來,只會礙手礙腳。
「小姐,你看這件!」
小桃突然指著角落裡的一件衣服驚呼道。
蘇青荷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目光微微一頓。
那是一套正紅色的勁裝,剪裁極其利落。上身是收腰的窄袖短襖,領口和袖口繡著黑金色的雲紋,下身是同色的騎馬裙,裙擺不長,剛好露出腳踝,方便騎射。
這顏色極豔。
「這件衣服……」掌櫃的有些遲疑,「這件是咱們店裡的鎮店之寶,只是顏色太烈,一般的貴女都不敢穿,怕壓不住……」
「就這件。」
蘇青荷走上前,伸手撫過那順滑的料子。她平日裡為了維持人設,總是穿些粉白淺綠的顏色,早就膩歪了。如今既然要去獵場,何不張揚一回?
反正她是「恃寵而驕」的準太子妃,穿得豔麗些,才符合那個腹黑太子給她立的人設。
「小姐眼光真好!」小桃興奮地說道,「小姐皮膚白,穿紅色肯定好看,到時候把那些庸脂俗粉都比下去!」
蘇青荷勾了勾脣角,正準備讓掌櫃的包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囂張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慢著!這件衣服,本小姐要了!」
蘇青荷眉頭微挑,轉身看去。
只見一羣丫鬟婆子簇擁著一個身穿紫衣的少女走了上來。那少女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只是眉眼間透著一股刻薄之氣,下巴揚得高高的。
正是前些日子在宮宴上被罰禁足,如今剛解了半禁足的丞相府千金——趙飛燕。
趙飛燕一看到蘇青荷,眼中滿是怨毒。
上次宮宴,她不僅丟了臉,還被罰了禁足,在府中受盡了嘲笑。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個賤人所賜!
如今趙王叔已經暗中聯絡了父親,許諾只要除掉太子,日後趙家便是從龍之功。她有了這層底氣,哪裡還會把蘇青荷這個沒落貴族的病秧子放在眼裡?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蘇大小姐啊。」
趙飛燕甩著帕子走過來,圍著蘇青荷轉了一圈,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怎麼,聽說蘇小姐身子骨弱得風吹就倒,竟然也想著去春獵?也不怕死在半道上?」
蘇青荷懶得理這隻瘋狗,對掌櫃的說道:「包起來。」
「你敢!」
趙飛燕見蘇青荷竟敢無視自己,頓時大怒,幾步衝上前,一把按住那件紅色的勁裝,說道,「本小姐說了,這件衣服我要了!掌櫃的,你是聾了嗎?」
掌櫃的夾在中間,冷汗都下來了。這兩位祖宗,一個是太子的心尖寵,一個是丞相的掌上珠,他誰也得罪不起啊。
「趙小姐,這……這確實是蘇小姐先看中的……」掌櫃的小聲賠笑。
「先看中又如何?」
趙飛燕冷笑一聲,仗著背後有趙王叔撐腰,氣焰囂張,「本小姐看上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再說了……」
她斜睨著蘇青荷,眼中滿是譏諷:「就憑她這副病懨懨的死樣,也配穿這麼豔麗的紅色?穿上了也是個穿紅衣的女鬼,沒得晦氣!這種正紅色,只有本小姐這種身份尊貴的人才壓得住!」
蘇青荷聽著這番話,不僅沒生氣,反而差點笑出聲來。
身份尊貴?
一個快要倒臺的丞相府千金,也好意思談尊貴?
她袖中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尖夾住了一枚銀針。
對付這種蠢貨,她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就在蘇青荷準備動手給她一點教訓時,一道高挑的身影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來人逆著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凌厲的煞氣卻讓人無法忽視。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玄色胡服,頭髮高束起,手裡並沒有拿兵器。
「啪!」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抓住了趙飛燕按在衣服上的手腕。
趙飛燕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手腕一痛,忍不住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緊接著,那隻手極其粗魯地將那件紅色的勁裝一把奪了過去,隨手扔進了蘇青荷的懷裡。
「先來後到不懂嗎?」
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英氣的臉龐。雖然是個女子,卻有著一股子男兒都不及的豪邁與霸氣。
她看著趙飛燕,嘲諷地笑了笑,聲音洪亮:「早就聽說丞相府家教甚嚴,今日一見,這搶人東西的規矩,還真是讓本將軍大開眼界啊。」
趙飛燕捂著被捏紅的手腕,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她抬頭一看,臉色頓變。
「霍……霍無雙?!」
來人正是剛從邊關回京,被皇上封為鎮國大將軍的霍無雙!
這個女人可是個殺神!在邊關殺人如麻。趙飛燕雖然囂張,但也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尤其是這種手裡有兵權的武將。
但一想到周圍這麼多人看著,若是就這麼認慫了,以後還怎麼在京城混?更何況,她現在背後可是有趙王叔!
「霍無雙!你別多管閒事!」
趙飛燕吼道,「這是我和蘇青荷之間的事,與你何幹?別以為你是將軍我就怕你,我爹可是丞相!趙王叔也是看著我長大的!」
「哦?趙王叔?」
霍無雙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掏了掏耳朵,「沒聽說過。本將軍只知道,在軍營裡,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怎麼,你想跟本將軍講道理?」
「你……你欺人太甚!」
趙飛燕氣急敗壞,對著身後的幾個家丁吼道,「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給我上!把衣服搶回來!出了事本小姐擔著!」
那幾個家丁雖然畏懼霍無雙的威名,但主子發話了,也不敢不從,只能硬著頭皮衝了上去。
蘇青荷抱著衣服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正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女戰神到底有幾分本事。
只見霍無雙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面對衝上來的兩個壯漢,只是輕蔑地哼了一聲,猛地一腳踢出。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兩個家丁直接倒飛了出去,砸在門口的貨架上,將一堆布匹撞落。
「哎喲」
兩個家丁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半天爬不起來。
整個二樓雅間瞬間安靜下來。
掌櫃的嚇得鑽到了櫃檯底下,小桃張大了嘴巴,周圍看熱鬧的客人們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太……太兇殘了!
這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
霍無雙收回腿,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冷冷地看向趙飛燕:「還要搶嗎?」
趙飛燕嚇得雙腿直哆嗦。她看著地上哀嚎的家丁,又看看一臉殺氣的霍無雙,哪裡還敢再說半個字。
「你……你們給我等著!」
趙飛燕留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提起裙擺,往樓下跑去,連頭都不敢回,那模樣簡直狼狽。
「切,慫包。」
霍無雙不屑地撇了撇嘴,這才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蘇青荷。
蘇青荷立刻收起眼底的精光,換上一副受驚過度的柔弱模樣,抱著衣服的手微微顫抖,怯生生地說道:「多……多謝霍將軍解圍。」
霍無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的小姑娘長得確實標緻,眉眼如畫,膚白勝雪,尤其是眉心那點硃砂痣,看著就讓人想……想保護。只是這身板實在是太單薄了些,好像風一吹就能跑。
「你就是蘇策那弱雞的妹妹?」
霍無雙走上前,伸出一隻手,拍在了蘇青荷的肩膀上。
「啪!」
這一巴掌下去,力道之大,蘇青荷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差點沒直接跪在地上。她強忍著,還得陪著笑臉。
「是……正是。」
「長得倒是水靈,比你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哥哥強多了。」
霍無雙爽朗一笑,絲毫沒覺得自己剛才那一巴掌差點把人拍散架,她豪氣地說道,「放心,以後嫂子罩著你!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報我的名字,看我不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