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準太子妃的投懷送抱
「一千兩,兩千兩,三千兩……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蘇青荷裹在錦被裡,嘴角流著口水。夢裡,她那聽花樓的分閣已經開遍了整個大趙王朝,甚至開到了燕國和齊國。銀子和金元寶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她正準備撲上去打個滾。
就在這人生最巔峯的時刻,她的身體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搖晃。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天塌下來了!」
蘇青荷睜開眼,還沒從美夢中緩過神來:「什麼事」
小桃急得一張圓臉漲得通紅,指著窗外大喊:「不是啊小姐,是東宮來人了!追風統領帶著那輛扎眼的馬車,這會兒就堵在咱們蘇府的大門口。他說是太子殿下思念未婚妻,特意派他來請您去東宮伴讀,還美其名曰說是要……培養感情!」
「伴讀?培養感情?」蘇青荷瞪大了眼睛,殘存的瞌睡蟲瞬間消散。
「培養感情!」蘇青荷一拳砸在柔軟的牀榻上。
這隻腹黑陰險的老狐狸絕對是故意的!昨晚兩人才在馬車裡剛剛籤了不平等契約,今天一大清早天還沒完全亮透,這混蛋就來折騰她。什麼狗屁伴讀,分明就是想把她這個「千面郎君」放在眼皮子底下嚴密監視,順便光明正大地壓榨她!
「小姐,咱們到底去不去啊?老爺和少爺這會兒都在前廳陪著笑臉呢,」小桃一邊說,一邊從衣櫃裡翻找衣物。
「去!準太子妃的排場都擺到大門口了,我敢不去嗎?那可是要誅九族掉腦袋的!」蘇青荷氣鼓鼓地從牀上爬起來。
她走到紫銅鏡前坐下,看著鏡子裡自己眼底那片明顯的烏青。那是她昨晚熬了大半夜,仔細研究聽花樓傳來的關於燕國質子燕沉的情報才熬出來的。
蘇青荷抄起桌上的粉盒子,在眼下撲了兩層厚厚的珍珠粉,將那片烏青掩蓋住。
隨後,她換上了一身極其溫婉素雅的碧色長裙,對著銅鏡練習了一下表情,原本明豔動人的臉龐,此刻被厚重的脂粉掩蓋,表現出一副柔弱、隨時都會暈倒的乖巧模樣。
收拾妥當後,蘇青荷帶著小桃走向蘇府大門。
追風一身黑色勁裝,腰挎長刀,像個沒有感情的門神一樣杵在馬車旁。看到蘇青荷走出來,這位平日裡眼高於頂、連朝廷正三品大員都不放在眼裡的東宮侍衛統領,竟然破天荒地立刻躬下身子,恭敬地行了個大禮:「屬下參見準太子妃。殿下有令,請您即刻入宮伴讀。」
追風心裡可是門兒清。昨晚殿下在馬車裡可是和這位蘇大小姐擊掌為誓了。殿下那極其嚴重、近乎變態的潔癖,在這位大小姐面前簡直形同虛設。這可是未來板上釘釘的東宮女主人,借他追風十個膽子,他也絕對不敢有絲毫怠慢。
蘇青荷捏著絲帕,怯生生地咳嗽了兩聲,聲音柔弱:「有勞追風統領了。」
她踩著腳踏,極其淑女地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穿過宮門,駛入了東宮。
剛踏入東宮書房的門檻,一股濃鬱的藥苦味瀰漫開來。
書房很大,四周全是高聳到頂的紫檀木書架,上面堆滿了各種古籍密卷。但因為這股經年累月散不去的藥味,整個空間顯得極其壓抑沉悶。
蘇青荷抬眼看去,姬子云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
他今日沒有穿那身繁複威嚴的太子朝服,而是換了一身寬鬆的月白常服。衣襟微敞開,露出了一小片精緻的鎖骨。只是那張俊美的臉,蒼白得連嘴脣都沒有血色。
「咳咳……咳咳咳……」
姬子云右手握成拳,抵在脣邊,發出一陣低咳。
旁邊伺候的幾個小太監端著紅木託盤,嚇得渾身發抖,雙膝跪在地上,生怕惹惱了這位活閻王。
蘇青荷看著榻上那個生病的男人,心裡冷笑。
裝!接著裝!
昨晚在皇家獵場的密林子裡,是誰一劍封喉殺人如麻?是誰單手攬著她的腰,施展輕功在樹冠上亂飛?是誰把她大力抵在山洞的石壁上?
那個殺伐果斷的活閻王,他在這裝什麼裝!
地上跪著的一個小太監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藥。滾燙的溫度隔著瓷碗燙得小太監雙手通紅,但他卻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怎麼?殿下的藥都快涼了,你們這羣奴才是怎麼伺候的?」蘇青荷走上前。
小太監如蒙大赦,趕緊把託盤高舉過頭頂。
蘇青荷捏著嗓子,夾出嬌滴滴的聲音:「殿下~臣女來遲了,讓殿下久等了~」
她一邊喊著,一邊端起那碗滾燙的藥。
走到軟榻前,蘇青荷眼底極快地劃過狡黠與惡劣。手腕向下一沉,沒有減速。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響。
那隻描金的白瓷藥碗,被蘇青荷用力地磕在了姬子云手邊的矮桌上。
滾燙的藥汁瞬間劇烈晃動飛濺出來。好幾滴直接濺到了姬子云常服袖口上。
跪在地上的幾個小太監嚇的瞪大了眼睛,嚇得差點當場尿褲子。
完了!蘇家大小姐瘋了嗎?!
那可是太子殿下!這位準太子妃竟然敢把藥碗砸在殿下面前,還濺了殿下一身藥汁!
姬子云斜靠在靠枕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篤……篤……篤……」
過了好半晌,姬子云才緩緩停止了動作。他微側過頭看著蘇青荷聲音沙啞:「孤病得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青荷那張撲滿厚粉的臉上:「蘇小姐既然是孤的未婚妻,這餵藥的差事,自然該由你來做。你們,都退下吧。」
最後半句話,是對著地上那羣嚇破膽的太監說的。
小太監們趕緊退出了書房,順手關上房門。
沒力氣端碗?這混蛋就是故意折騰她!
她端起那碗燙手的藥,拿起湯匙,想喝藥是吧?今天非燙死你不可!
蘇青荷舀起滿滿一勺藥汁,直接就往姬子云脣邊送。
「殿下,良藥苦口,趁熱喝。」
就在湯匙即將碰到姬子云嘴脣的瞬間,原本「虛弱得連端碗力氣都沒有」的姬子云,突然動了。
他握住了蘇青荷纖細的手腕。
「你幹什麼」
蘇青荷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運起內力反抗,姬子云的手臂便向後一收。
蘇青荷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軟榻撲了過去。
蘇青荷重重地跌了下去,穩穩地跌坐在了姬子云的大腿上。
「啊!」
伴隨著蘇青荷的驚呼,她手裡的藥汁全數潑在了蘇青荷的長裙上。
蘇青荷氣得剛想掙扎著站起來,腰間一緊。
姬子云順勢伸出未受傷的右臂,攬住了她的纖腰,將她禁錮在自己懷裡。
姬子云將下巴擱在了蘇青荷的肩膀上。
「蘇小姐這般投懷送抱,孤這病,似乎立刻就好了一大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