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擊掌為誓,燕國質子的陰謀
馬車內,蘇青荷盯著眼前這個尊貴又危險的男人。那句「做孤的太子妃」在她腦中迴響。
姬子云不是在開玩笑。他眼中沒有半點平日裡的慵懶,滿滿的都是商人的精明與算計。他手裡捏著她最大的軟肋——「千面郎君」的身份。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大趙王朝,一個深閨貴女暗藏絕頂武功,甚至還在江湖上擁有龐大的情報網,這絕對是誅九族的大罪。
若是拒絕,姬子云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將這個祕密稍微透露給皇城司那些嗅覺靈敏的鷹犬,蘇家的人都會人頭落地。
可若是答應,這無疑是與虎謀皮。
但不得不承認,姬子云拋出的誘餌,實在是太過豐厚了。東宮的資源,絕對的自由,甚至能幫她掩護身份。放眼整個大趙,確實再也找不到比太子這座靠山更穩固的避風港了。
權衡利弊之後,蘇青荷慢慢放鬆了下來,她抬起下巴,紅脣微挑,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殿下這筆買賣,聽起來臣女似乎穩賺不賠。」蘇青荷的聲音果斷,「不過,既然是交易,殿下開出了籌碼,臣女自然也有個要求。」
姬子云看著她頗有興致地挑了挑眉:「說來聽聽。」
蘇青荷道:「第一,這未婚妻,只能是名義上的。臣女可以幫殿下擋住那些狂蜂浪蝶,也可以配合殿下在人前演戲。但是,殿下絕對不可幹涉臣女的私事,聽花樓的生意,殿下不僅不能插手,必要時還得行個方便。」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了最重要的一點:「第二,也是最關鍵的。既然是假扮的未婚妻,殿下不可對臣女有任何越軌之舉。什麼親親抱抱,想都別想!」
姬子云聽著她的條件,看著蘇青荷那副生怕被佔了便宜的模樣,想到兩人初遇時發生的親密接觸,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他忍不住笑了。
「好,孤答應你。」姬子云答應得極其爽快。
他話音剛落,身體突然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蘇青荷下意識想往後退,背脊卻已經抵在車廂壁上。
姬子云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戲謔:「一言為定。不過,孤也要提醒蘇小姐一句。既然是未婚妻,在外人面前,蘇小姐可得給孤演得像一點,別露了馬腳。若是被人看出破綻,壞了孤的大計,這契約,可就作廢了。」
蘇青荷咬著牙伸出右手:「成交!擊掌為誓!」
姬子云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他抬起那隻未受傷的右手迎了上去。
這份各懷鬼胎的契約,正式達成。
蘇青荷暗自竊喜。有了太子這把保護傘,她以後不僅能保全蘇家,還能借著東宮的勢力,讓聽花樓的情報網再擴張一倍。她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避風港,卻根本不知道,自己這隻自作聰明的小狐狸,正一步步走進這腹黑太子精心編織的網中。
馬車外,騎在馬上的追風,聽到了車廂內那清脆的擊掌聲。
這位向來面無表情的東宮侍衛統領,此刻震驚得差點連人帶馬摔進旁邊的水溝裡。
殿下竟然跟那個女人擊掌了?!殿下那極其嚴重的、連別人碰一下衣角都要把衣服燒掉的潔癖呢?!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視女人如無物的活閻王嗎?!
追風深看向那輛馬車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深深的敬畏。看來,蘇家這位大小姐,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馬車駛入京城,最終停在了蘇府的大門外。
車簾掀開,蘇青荷剛探出身子,還沒來得及踩上腳踏,蘇策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扶了下來,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妹妹!你終於回來了!殿下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蘇青荷,看到她那身紅色騎馬裝上沾染的灰塵和些許褶皺:「哎呀!這衣服怎麼皺成這樣了!孤男寡女共處一車,這……這清白可如何是好啊!」
蘇青荷聽著自家哥哥這番話一把捂住他的嘴,低聲吼道:「閉嘴!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扔進護城河裡餵魚!」
她轉過身,對著馬車方向敷衍地行了個禮:「臣女多謝殿下相送,殿下慢走。」
馬車內沒有傳出任何聲音,只有追風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車夫一揚馬鞭,馬車便緩緩駛向了東宮的方向。
蘇青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蘇府。
回到自己居住的聽雨軒,蘇青荷立刻吩咐下人準備熱水。經歷了獵場的生死搏殺,又在馬車裡跟那隻腹黑的狐狸鬥智鬥勇,她現在只想好好洗個澡,睡個好覺。
她剛換好衣服,房門就被人謹慎地推開了。
丫鬟小桃匆匆走了進來。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憨傻、力大無窮的丫頭,此刻卻展現出了敏銳的警覺性。她反手將房門關上,甚至還仔細檢查了窗外的動靜,確認無人偷聽後,才快步走到蘇青荷面前。
小桃從袖口最深處的暗格裡,摸出一個極其小巧的紅色細竹筒,雙手遞了上去,聲音壓得極低:「小姐,聽花樓剛傳來的,最高級別的紅色密信。」
聽到「紅色密信」四個字,蘇青荷臉上原本的輕鬆與愜意瞬間消散。
聽花樓的情報分為三六九等,尋常的江湖仇殺、官員貪腐,最多也就是黃色密信。而紅色密信,代表著事關大趙國體,或者是足以讓聽花樓遭受滅頂之災的生死情報。
蘇青荷立刻接過竹筒,指尖在竹筒底部的機關上輕輕一按。竹筒應聲而開,她倒出裡面那張卷得緊實的絹帛。
展開絹帛,上面只有數行用特製墨水寫成的小字。
蘇青荷快速掃過,臉色變得凝重。
信上寫著:聽花樓的暗探經過連日徹查,發現趙王叔死士營所使用的那些精良兵器,以及那筆龐大到足以支撐數千死士運轉的資金,其背後的真正來源,竟然是那個一直被軟禁在京城、常年稱病不出、看似人畜無害的燕國質子——燕沉!
蘇青荷的手指收緊,將那張絹帛捏得變了形。
好一招瞞天過海!
趙王叔在春獵上那般囂張,甚至敢派出死士刺殺太子,所有人都以為是趙王叔的野心想要篡位。可誰能想到,這位權傾朝野的王叔,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顆棋子!
燕沉這個人在京城蟄伏了整整十年,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會咳嗽,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快要病死的廢物。沒想到,他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佈下了這麼大一個局!
蘇青荷捏著密信,走到窗前。
她推開半扇窗子,任憑微涼的夜風吹拂在臉上,看來,這場亂世的權謀遊戲才剛開始。燕沉隱忍多年,如今終於露出了獠牙,大趙的朝堂必將掀起一場血雨。
而她和姬子云,因為今日馬車裡的那份契約,算是徹底綁在了一艘賊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太子倒臺,作為「未婚妻」的她,以及整個蘇家也逃不了。
蘇青荷將密信湊到桌案上的燭火旁,看著密信化為灰燼,她冷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