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專屬侍女

花下承歡,太子別太撩·花開最美·4,915·2026/5/18

清晨,蘇府的寧靜被一陣銅鑼聲打破。   「哐——!哐——!哐——!」   聽雨軒內,正抱著被子做著美夢的蘇青荷被嚇得直接從牀上彈了起來,心臟狂跳,差點以為是走水了或者是仇家上門尋仇了。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迷迷糊糊地衝到窗邊推開窗戶,只見院子裡站著一排面無表情的侍衛,為首的正是那個看起來腦幹缺失的侍衛統領追風。   追風手裡提著一面銅鑼,見窗戶開了,又是一記重錘敲下去。   「哐——!」   蘇青荷痛苦地捂住耳朵,咬牙切齒地吼道:「大清早的,奔喪啊!」   追風收起銅鑼,板著一張臉,一本正經地抱拳道:「蘇小姐,殿下醒了。殿下有令,身為『專屬侍女』,必須在卯時三刻前趕到聽濤閣伺候,若有延誤,按時辰扣錢。」   「扣錢?!」   這兩個字瞬間擊中了蘇青荷的死穴。她昨晚才為了那兩錠銀子心痛得無法呼吸,現在居然還要扣錢?   「姬子云,算你狠!」   蘇青荷「砰」地一聲關上窗戶,氣得在屋裡直跺腳。她隨手抓起一根眉筆,蹲在大門口的地上,一邊畫圈圈一邊碎碎念:「畫個圈詛咒你……」   剛端著洗臉水進來的丫鬟小桃,看到自家小姐披頭散髮地蹲在門口,嘴裡唸叨著,嚇得臉都白了,手中的銅盆差點打翻。   「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中邪了?」小桃驚恐地湊上前,「要不要奴婢去請個道士來做做法?」   蘇青荷深吸一口氣,扔掉眉筆,站起身來,掛著臉:「不用,是被狗咬了。給我更衣,我要去『伺候』那位大爺!」   ……   聽濤閣。   這裡本是蘇府最清幽的所在,如今被東宮的侍衛圍滿。   蘇青荷終於來到了內室。   一進門,一股淡淡的龍涎香便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雅緻,窗戶半開,晨光透過窗灑在臨窗的軟榻上。姬子云正半倚在榻上看書,身上只穿了一件寬鬆的雪青色寢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肌膚和深陷的鎖骨。   許是剛醒的緣故,他那頭如墨般的長髮並未束起,隨意地散落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胸前,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聽到腳步聲,他並未抬頭,只是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書卷,聲音慵懶沙啞:「來了?」   蘇青荷看著這幅「美男晨讀圖」,原本滿肚子的起牀氣瞬間消散了一半。   「這狗男人,長得確實美。」蘇青荷在心裡暗罵一聲,面上卻不得不擠出一個標準的假笑,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女參見殿下。不知殿下這麼早傳召,有何吩咐?」   姬子云終於從書中抬起頭,狹長的鳳眸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指了指書案旁的一方硯臺。   「研墨。」   蘇青荷嘴角抽搐了一下。大清早把人叫起來,就是為了研墨?   「是。」   她認命地走到書案旁,捲起袖子,拿起墨錠開始研磨。   在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姬子云那微微敞開的衣襟深處。隨著呼吸的動作,隱約可見緊實有力的胸肌輪廓,上面似乎還留著幾道淡淡的紅痕——那是她前晚在攬月樓留下的「傑作」。   蘇青荷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手下的動作也慢了幾分。   內心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嘖嘖,這身材真是絕了。雖然人狗了點】   【不對不對,蘇青荷你在想什麼!】   【可是真的很養眼啊……再看一眼,就一眼。】   姬子云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突然開口:「好看嗎?」   「好看……啊不對!」蘇青荷嚇得手一抖,墨汁濺了幾滴在手背上,連忙收回視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臣女是在看這墨錠,色澤黑潤,堅而有光,真是好墨!」   姬子云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書卷,身子微微前傾,俊美的臉瞬間在蘇青荷眼前放大。   「孤還以為,蘇小姐是在回味那晚的手感。」   蘇青荷臉上一熱,正要反駁,門外突然傳來了侍衛的通報聲。   「殿下,蘇府柳姨娘攜女蘇婉兒,前來向殿下請安。」   姬子云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身子重新靠回了軟榻上,懶洋洋地拉了拉衣襟,遮住了那片春光。   「讓她們進來。」   蘇青荷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   柳姨娘是蘇府的繼室,平日裡最愛裝腔作勢,而那個蘇婉兒更是個不省油的燈,一直嫉妒蘇青荷嫡女的身份,總想著壓她一頭。這會兒聽說太子住在聽濤閣,肯定是聞著味兒就來了。   「有好戲看了。」蘇青荷默默退到一旁,做好了看戲的準備。   片刻後,門簾掀開,一陣濃鬱的脂粉香氣先一步湧了進來。   柳姨娘打扮得花枝招展,滿頭珠翠,身後跟著精心裝扮過的蘇婉兒。   今日的蘇婉兒顯然是下了血本,穿了一身粉霞錦綬藕絲羅裳,腰身收得極細,臉上畫著精緻的桃花妝,手裡還端著一個描金的託盤,上面放著一盅冒著熱氣的參湯。   「妾身柳氏,攜小女婉兒,參見太子殿下。」柳姨娘拉著蘇婉兒盈盈下拜,聲音甜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蘇婉兒更是含羞帶怯地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榻上的姬子云,聲音嬌柔婉轉:「婉兒聽說殿下身子不適,特意熬了百年參湯,給殿下補補身子。」   姬子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看著手中的書。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蘇青荷站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女唱獨角戲,差點笑出聲來。   柳姨娘見太子不搭理,連忙給蘇婉兒使了個眼色。   蘇婉兒心領神會,端著參湯站起身,扭著腰肢走到榻前,嬌滴滴地說道:「殿下,這參湯要趁熱喝纔好,讓婉兒伺候您用膳吧。」   說著,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勺參湯,身子微微前傾,故意露出自以為最美的側臉和那一截雪白的脖頸,就要往姬子云嘴邊送。   就在湯匙即將碰到姬子云脣邊的時候,蘇婉兒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驚呼一聲,柔若無骨地朝著姬子云的懷裡倒去。   這一招「投懷送抱」,她在家裡對著鏡子練了無數遍,自認為天衣無縫。只要倒進太子懷裡,這衣服一溼,肌膚相親,太子血氣方剛的,還能把持得住?   蘇青荷在旁邊看得直搖頭:這也太老套了吧?能不能有點新意?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就在蘇婉兒即將撲進姬子云懷裡的瞬間,原本半倚在塌上的姬子云,突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連人帶書往旁邊挪了半尺。   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啪嘰!」   一聲悶響。   蘇婉兒撲了個空,結結實實摔在了軟塌上,手中的參湯也隨之飛了出去,「譁啦」一聲,滾燙的湯汁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她那身精心挑選的粉霞錦裳上。   「啊——!」   蘇婉兒一聲慘叫,不僅是因為摔得疼,更是因為那滾燙的參湯燙到了皮膚,疼得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哎呀!這怎麼話說的!」   蘇青荷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假裝驚訝地捂住嘴。   姬子云這會兒才慢悠悠地放下書,嫌棄地用錦帕捂住鼻子,眉頭緊鎖,彷彿聞到了什麼惡臭一般。   「哪來的脂粉味,燻得孤頭疼。」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趴在榻上狼狽不堪的蘇婉兒,語氣中滿是厭惡:「蘇小姐,這就是蘇府的規矩?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孤的房裡闖?」   蘇婉兒原本還指望太子能憐香惜玉扶她一把,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柳姨娘也傻眼了,連忙跪下磕頭:「殿下恕罪!婉兒她只是一時失足……」   「失足?」姬子云冷笑一聲,「孤看她是眼瞎。」   蘇青荷見狀,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這就是所謂的「狐假虎威」時刻啊!   她立刻戲精上身,板起臉,雙手叉腰,走到柳姨娘母女面前,指著她們的鼻子訓斥道:「沒聽見殿下說頭疼嗎?你們塗這麼厚的粉,是想燻死殿下嗎?還有你,蘇婉兒,走路都不會走,還敢來伺候殿下?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蘇婉兒此時滿身湯漬,頭髮也散了,妝也花了,哪裡還有剛才的嬌美模樣,活像個落湯雞。   「姐姐,我……」蘇婉兒委屈得想哭。   「閉嘴!誰是你姐姐!」蘇青荷厲聲喝道,「還不快滾!難道要等殿下讓人把你們扔出去嗎?」   柳姨娘被蘇青荷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住了,又見太子臉色陰沉得可怕,哪裡還敢多留,連忙扶起哭哭啼啼的蘇婉兒,灰溜溜地往外跑。   看著這對母女狼狽逃竄的背影,蘇青荷心裡那叫一個爽。   以前在府裡,為了維持「柔弱」的人設,她沒少受這母女倆的氣。今天借著姬子云的勢,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簡直痛快。   「爽了?」   身後傳來姬子云涼涼的聲音。   蘇青荷連忙收起臉上的得意,轉過身,換上一副狗腿的笑容:「殿下英明神武!殿下威武霸氣!剛才那一閃,臣女佩服得五體投地!」   姬子云看著她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既然爽了,那就繼續幹活。」他指了指桌上的一盤葡萄,「剝皮。」   蘇青荷:「……」   行,你是爺,你說了算。   她認命地坐到塌邊的小馬紮上,開始給這位大爺剝葡萄。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婉兒!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是蘇策的聲音。   緊接著,門簾被猛地掀開,蘇策一臉怒氣地衝了進來。   他剛纔在花園裡碰到哭著跑出去的蘇婉兒,見她一身狼狽,還以為是太子殿下喜怒無常,遷怒了蘇家女眷,生怕妹妹也受了委屈,這纔不顧禮儀地闖了進來。   「殿下!若是舍妹有什麼得罪之處,臣願代她受罰,請殿下……」   蘇策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裡。   只見屋內,陽光正好。   太子殿下正慵懶地靠在榻上看書,神情愜意。而他的寶貝妹妹蘇青荷,正乖巧地坐在榻邊,手裡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正往太子嘴裡送。   畫面和諧,歲月靜好。   哪裡有一點受委屈的樣子?   姬子云張口含住蘇青荷遞過來的葡萄,順便無意間含了一下她的指尖,目光卻看向呆若木雞的蘇策,淡淡道:「蘇卿有何事?」   蘇青荷感覺到指尖那一瞬的溫熱溼潤,縮回手,臉頰微紅,狠狠瞪了姬子云一眼。   這死變態,喫葡萄就喫葡萄,舔什麼手指!   但在蘇策眼裡,這一幕卻變成了「妹妹害羞,太子寵溺」的絕美畫面。   蘇策的腦迴路瞬間轉了一百八十個彎。   原來婉兒哭是因為嫉妒青荷受寵!原來太子殿下對青荷如此溫柔!看來殿下是真的看上青荷了!   「臣……臣沒事!」蘇策臉上的怒氣瞬間化為感動,眼眶都紅了,「臣只是來看看殿下有什麼需要。看到殿下與舍妹相處得如此融洽,臣就放心了!殿下果然仁厚,竟讓舍妹如此親近,這真是蘇家的福分!」   蘇青荷嘴角抽搐,看著自家那個傻哥哥,恨不得拿葡萄皮糊他一臉。   哥,你哪隻眼睛看到融洽了?   姬子云嚥下葡萄,似笑非笑地看著蘇青荷:「蘇卿說得對,孤與蘇小姐,確實……很是親近。」   蘇青荷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   夜深人靜。   聽濤閣內燭火搖曳。   折騰了一天,蘇青荷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好不容易伺候完這位大爺洗漱,正準備告退回房睡覺。   「等等。」   姬子云叫住了她。   蘇青荷腳步一頓,警惕地轉過身:「殿下還有何吩咐?若是還要剝葡萄,臣女這就去把葡萄樹給砍了。」   姬子云坐在牀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招了招手:「過來,給孤把脈。」   「把脈?」蘇青荷一愣,「殿下不是有太醫嗎?臣女不懂醫術啊。」   「孤記得,蘇小姐說過,久病成醫。」姬子云目光幽深,「孤今日覺得氣血有些翻湧,你來看看。」   蘇青荷心中警鈴大作。   把脈?這分明是試探!   若是她真的伸手去把脈,必然會暴露自己懂醫理甚至懂武功的事實。   「殿下說笑了,臣女那是亂說的。」蘇青荷乾笑著後退,「臣女這就去叫太醫。」   她剛轉身要跑,手腕卻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姬子云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身後,一隻手扣住她的脈門,另一隻手迅速探向她的氣海穴。   「有沒有亂說,一試便知。」   他的動作極快,帶著試探的內力瞬間湧入蘇青荷的經脈。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蘇青荷體內的真氣本能地想要反擊。   不行!不能暴露!   若是此刻反擊,之前所有的偽裝就全廢了!   蘇青荷死死咬住舌尖,利用「千面郎君」獨門的閉氣法門「龜息術」,硬生生地將體內翻湧的真氣壓了下去,同時控制脈搏,讓其呈現出一種虛弱無力的紊亂狀態。   「唔……」   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身子軟軟地倒向姬子云懷裡。   姬子云眉頭緊鎖,內力在她體內遊走了一圈,卻只感覺到一片空蕩蕩的,脈象虛浮,確實是體弱之症,毫無內力跡象。   難道真的是孤多心了?   他緩緩收回內力,正要鬆開手,指腹卻無意間劃過蘇青荷的掌心。   那裡,並沒有大家閨秀該有的細膩柔嫩,反而在虎口和指腹處,有著一層薄薄的繭。   雖然經過精心的保養和修飾,但這觸感,姬子云太熟悉了。   那是常年握劍才會留下的痕跡。   姬子云的動作一頓,原本疑惑的鳳眸中,瞬間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裝暈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蘇青荷,你還要裝到什麼時

清晨,蘇府的寧靜被一陣銅鑼聲打破。

  「哐——!哐——!哐——!」

  聽雨軒內,正抱著被子做著美夢的蘇青荷被嚇得直接從牀上彈了起來,心臟狂跳,差點以為是走水了或者是仇家上門尋仇了。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迷迷糊糊地衝到窗邊推開窗戶,只見院子裡站著一排面無表情的侍衛,為首的正是那個看起來腦幹缺失的侍衛統領追風。

  追風手裡提著一面銅鑼,見窗戶開了,又是一記重錘敲下去。

  「哐——!」

  蘇青荷痛苦地捂住耳朵,咬牙切齒地吼道:「大清早的,奔喪啊!」

  追風收起銅鑼,板著一張臉,一本正經地抱拳道:「蘇小姐,殿下醒了。殿下有令,身為『專屬侍女』,必須在卯時三刻前趕到聽濤閣伺候,若有延誤,按時辰扣錢。」

  「扣錢?!」

  這兩個字瞬間擊中了蘇青荷的死穴。她昨晚才為了那兩錠銀子心痛得無法呼吸,現在居然還要扣錢?

  「姬子云,算你狠!」

  蘇青荷「砰」地一聲關上窗戶,氣得在屋裡直跺腳。她隨手抓起一根眉筆,蹲在大門口的地上,一邊畫圈圈一邊碎碎念:「畫個圈詛咒你……」

  剛端著洗臉水進來的丫鬟小桃,看到自家小姐披頭散髮地蹲在門口,嘴裡唸叨著,嚇得臉都白了,手中的銅盆差點打翻。

  「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中邪了?」小桃驚恐地湊上前,「要不要奴婢去請個道士來做做法?」

  蘇青荷深吸一口氣,扔掉眉筆,站起身來,掛著臉:「不用,是被狗咬了。給我更衣,我要去『伺候』那位大爺!」

  ……

  聽濤閣。

  這裡本是蘇府最清幽的所在,如今被東宮的侍衛圍滿。

  蘇青荷終於來到了內室。

  一進門,一股淡淡的龍涎香便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雅緻,窗戶半開,晨光透過窗灑在臨窗的軟榻上。姬子云正半倚在榻上看書,身上只穿了一件寬鬆的雪青色寢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肌膚和深陷的鎖骨。

  許是剛醒的緣故,他那頭如墨般的長髮並未束起,隨意地散落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胸前,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聽到腳步聲,他並未抬頭,只是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書卷,聲音慵懶沙啞:「來了?」

  蘇青荷看著這幅「美男晨讀圖」,原本滿肚子的起牀氣瞬間消散了一半。

  「這狗男人,長得確實美。」蘇青荷在心裡暗罵一聲,面上卻不得不擠出一個標準的假笑,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女參見殿下。不知殿下這麼早傳召,有何吩咐?」

  姬子云終於從書中抬起頭,狹長的鳳眸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指了指書案旁的一方硯臺。

  「研墨。」

  蘇青荷嘴角抽搐了一下。大清早把人叫起來,就是為了研墨?

  「是。」

  她認命地走到書案旁,捲起袖子,拿起墨錠開始研磨。

  在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姬子云那微微敞開的衣襟深處。隨著呼吸的動作,隱約可見緊實有力的胸肌輪廓,上面似乎還留著幾道淡淡的紅痕——那是她前晚在攬月樓留下的「傑作」。

  蘇青荷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手下的動作也慢了幾分。

  內心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嘖嘖,這身材真是絕了。雖然人狗了點】

  【不對不對,蘇青荷你在想什麼!】

  【可是真的很養眼啊……再看一眼,就一眼。】

  姬子云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突然開口:「好看嗎?」

  「好看……啊不對!」蘇青荷嚇得手一抖,墨汁濺了幾滴在手背上,連忙收回視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臣女是在看這墨錠,色澤黑潤,堅而有光,真是好墨!」

  姬子云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書卷,身子微微前傾,俊美的臉瞬間在蘇青荷眼前放大。

  「孤還以為,蘇小姐是在回味那晚的手感。」

  蘇青荷臉上一熱,正要反駁,門外突然傳來了侍衛的通報聲。

  「殿下,蘇府柳姨娘攜女蘇婉兒,前來向殿下請安。」

  姬子云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身子重新靠回了軟榻上,懶洋洋地拉了拉衣襟,遮住了那片春光。

  「讓她們進來。」

  蘇青荷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

  柳姨娘是蘇府的繼室,平日裡最愛裝腔作勢,而那個蘇婉兒更是個不省油的燈,一直嫉妒蘇青荷嫡女的身份,總想著壓她一頭。這會兒聽說太子住在聽濤閣,肯定是聞著味兒就來了。

  「有好戲看了。」蘇青荷默默退到一旁,做好了看戲的準備。

  片刻後,門簾掀開,一陣濃鬱的脂粉香氣先一步湧了進來。

  柳姨娘打扮得花枝招展,滿頭珠翠,身後跟著精心裝扮過的蘇婉兒。

  今日的蘇婉兒顯然是下了血本,穿了一身粉霞錦綬藕絲羅裳,腰身收得極細,臉上畫著精緻的桃花妝,手裡還端著一個描金的託盤,上面放著一盅冒著熱氣的參湯。

  「妾身柳氏,攜小女婉兒,參見太子殿下。」柳姨娘拉著蘇婉兒盈盈下拜,聲音甜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蘇婉兒更是含羞帶怯地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榻上的姬子云,聲音嬌柔婉轉:「婉兒聽說殿下身子不適,特意熬了百年參湯,給殿下補補身子。」

  姬子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看著手中的書。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蘇青荷站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女唱獨角戲,差點笑出聲來。

  柳姨娘見太子不搭理,連忙給蘇婉兒使了個眼色。

  蘇婉兒心領神會,端著參湯站起身,扭著腰肢走到榻前,嬌滴滴地說道:「殿下,這參湯要趁熱喝纔好,讓婉兒伺候您用膳吧。」

  說著,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勺參湯,身子微微前傾,故意露出自以為最美的側臉和那一截雪白的脖頸,就要往姬子云嘴邊送。

  就在湯匙即將碰到姬子云脣邊的時候,蘇婉兒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驚呼一聲,柔若無骨地朝著姬子云的懷裡倒去。

  這一招「投懷送抱」,她在家裡對著鏡子練了無數遍,自認為天衣無縫。只要倒進太子懷裡,這衣服一溼,肌膚相親,太子血氣方剛的,還能把持得住?

  蘇青荷在旁邊看得直搖頭:這也太老套了吧?能不能有點新意?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就在蘇婉兒即將撲進姬子云懷裡的瞬間,原本半倚在塌上的姬子云,突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連人帶書往旁邊挪了半尺。

  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啪嘰!」

  一聲悶響。

  蘇婉兒撲了個空,結結實實摔在了軟塌上,手中的參湯也隨之飛了出去,「譁啦」一聲,滾燙的湯汁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她那身精心挑選的粉霞錦裳上。

  「啊——!」

  蘇婉兒一聲慘叫,不僅是因為摔得疼,更是因為那滾燙的參湯燙到了皮膚,疼得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哎呀!這怎麼話說的!」

  蘇青荷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假裝驚訝地捂住嘴。

  姬子云這會兒才慢悠悠地放下書,嫌棄地用錦帕捂住鼻子,眉頭緊鎖,彷彿聞到了什麼惡臭一般。

  「哪來的脂粉味,燻得孤頭疼。」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趴在榻上狼狽不堪的蘇婉兒,語氣中滿是厭惡:「蘇小姐,這就是蘇府的規矩?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孤的房裡闖?」

  蘇婉兒原本還指望太子能憐香惜玉扶她一把,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柳姨娘也傻眼了,連忙跪下磕頭:「殿下恕罪!婉兒她只是一時失足……」

  「失足?」姬子云冷笑一聲,「孤看她是眼瞎。」

  蘇青荷見狀,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這就是所謂的「狐假虎威」時刻啊!

  她立刻戲精上身,板起臉,雙手叉腰,走到柳姨娘母女面前,指著她們的鼻子訓斥道:「沒聽見殿下說頭疼嗎?你們塗這麼厚的粉,是想燻死殿下嗎?還有你,蘇婉兒,走路都不會走,還敢來伺候殿下?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蘇婉兒此時滿身湯漬,頭髮也散了,妝也花了,哪裡還有剛才的嬌美模樣,活像個落湯雞。

  「姐姐,我……」蘇婉兒委屈得想哭。

  「閉嘴!誰是你姐姐!」蘇青荷厲聲喝道,「還不快滾!難道要等殿下讓人把你們扔出去嗎?」

  柳姨娘被蘇青荷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住了,又見太子臉色陰沉得可怕,哪裡還敢多留,連忙扶起哭哭啼啼的蘇婉兒,灰溜溜地往外跑。

  看著這對母女狼狽逃竄的背影,蘇青荷心裡那叫一個爽。

  以前在府裡,為了維持「柔弱」的人設,她沒少受這母女倆的氣。今天借著姬子云的勢,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簡直痛快。

  「爽了?」

  身後傳來姬子云涼涼的聲音。

  蘇青荷連忙收起臉上的得意,轉過身,換上一副狗腿的笑容:「殿下英明神武!殿下威武霸氣!剛才那一閃,臣女佩服得五體投地!」

  姬子云看著她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既然爽了,那就繼續幹活。」他指了指桌上的一盤葡萄,「剝皮。」

  蘇青荷:「……」

  行,你是爺,你說了算。

  她認命地坐到塌邊的小馬紮上,開始給這位大爺剝葡萄。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婉兒!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是蘇策的聲音。

  緊接著,門簾被猛地掀開,蘇策一臉怒氣地衝了進來。

  他剛纔在花園裡碰到哭著跑出去的蘇婉兒,見她一身狼狽,還以為是太子殿下喜怒無常,遷怒了蘇家女眷,生怕妹妹也受了委屈,這纔不顧禮儀地闖了進來。

  「殿下!若是舍妹有什麼得罪之處,臣願代她受罰,請殿下……」

  蘇策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裡。

  只見屋內,陽光正好。

  太子殿下正慵懶地靠在榻上看書,神情愜意。而他的寶貝妹妹蘇青荷,正乖巧地坐在榻邊,手裡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正往太子嘴裡送。

  畫面和諧,歲月靜好。

  哪裡有一點受委屈的樣子?

  姬子云張口含住蘇青荷遞過來的葡萄,順便無意間含了一下她的指尖,目光卻看向呆若木雞的蘇策,淡淡道:「蘇卿有何事?」

  蘇青荷感覺到指尖那一瞬的溫熱溼潤,縮回手,臉頰微紅,狠狠瞪了姬子云一眼。

  這死變態,喫葡萄就喫葡萄,舔什麼手指!

  但在蘇策眼裡,這一幕卻變成了「妹妹害羞,太子寵溺」的絕美畫面。

  蘇策的腦迴路瞬間轉了一百八十個彎。

  原來婉兒哭是因為嫉妒青荷受寵!原來太子殿下對青荷如此溫柔!看來殿下是真的看上青荷了!

  「臣……臣沒事!」蘇策臉上的怒氣瞬間化為感動,眼眶都紅了,「臣只是來看看殿下有什麼需要。看到殿下與舍妹相處得如此融洽,臣就放心了!殿下果然仁厚,竟讓舍妹如此親近,這真是蘇家的福分!」

  蘇青荷嘴角抽搐,看著自家那個傻哥哥,恨不得拿葡萄皮糊他一臉。

  哥,你哪隻眼睛看到融洽了?

  姬子云嚥下葡萄,似笑非笑地看著蘇青荷:「蘇卿說得對,孤與蘇小姐,確實……很是親近。」

  蘇青荷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

  夜深人靜。

  聽濤閣內燭火搖曳。

  折騰了一天,蘇青荷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好不容易伺候完這位大爺洗漱,正準備告退回房睡覺。

  「等等。」

  姬子云叫住了她。

  蘇青荷腳步一頓,警惕地轉過身:「殿下還有何吩咐?若是還要剝葡萄,臣女這就去把葡萄樹給砍了。」

  姬子云坐在牀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招了招手:「過來,給孤把脈。」

  「把脈?」蘇青荷一愣,「殿下不是有太醫嗎?臣女不懂醫術啊。」

  「孤記得,蘇小姐說過,久病成醫。」姬子云目光幽深,「孤今日覺得氣血有些翻湧,你來看看。」

  蘇青荷心中警鈴大作。

  把脈?這分明是試探!

  若是她真的伸手去把脈,必然會暴露自己懂醫理甚至懂武功的事實。

  「殿下說笑了,臣女那是亂說的。」蘇青荷乾笑著後退,「臣女這就去叫太醫。」

  她剛轉身要跑,手腕卻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姬子云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身後,一隻手扣住她的脈門,另一隻手迅速探向她的氣海穴。

  「有沒有亂說,一試便知。」

  他的動作極快,帶著試探的內力瞬間湧入蘇青荷的經脈。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蘇青荷體內的真氣本能地想要反擊。

  不行!不能暴露!

  若是此刻反擊,之前所有的偽裝就全廢了!

  蘇青荷死死咬住舌尖,利用「千面郎君」獨門的閉氣法門「龜息術」,硬生生地將體內翻湧的真氣壓了下去,同時控制脈搏,讓其呈現出一種虛弱無力的紊亂狀態。

  「唔……」

  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身子軟軟地倒向姬子云懷裡。

  姬子云眉頭緊鎖,內力在她體內遊走了一圈,卻只感覺到一片空蕩蕩的,脈象虛浮,確實是體弱之症,毫無內力跡象。

  難道真的是孤多心了?

  他緩緩收回內力,正要鬆開手,指腹卻無意間劃過蘇青荷的掌心。

  那裡,並沒有大家閨秀該有的細膩柔嫩,反而在虎口和指腹處,有著一層薄薄的繭。

  雖然經過精心的保養和修飾,但這觸感,姬子云太熟悉了。

  那是常年握劍才會留下的痕跡。

  姬子云的動作一頓,原本疑惑的鳳眸中,瞬間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裝暈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蘇青荷,你還要裝到什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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