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樹上夢

花下承歡,太子別太撩·花開最美·3,872·2026/5/18

寒風凜冽。   蘇府屋頂,兩道黑影一觸即分。   「哪裡跑!」   一聲低喝炸響,戴著青銅面具的黑衣人——正是姬子云的暗衛首領追風,手中長劍挽出凌厲劍花,直逼蘇青荷面門。這一劍勢大力沉,帶著破空之聲,動了真格。   蘇青荷心中暗罵一聲「倒黴」,腳下不敢有絲毫停滯。她身形後仰,貼著瓦片滑了出去,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好身法!」追風眼中閃過訝異。   他是大內一等一的高手,平日裡抓個刺客跟抓小雞似的,眼前這黑衣人卻滑溜得像條泥鰍。明明感覺劍尖挑破了對方衣角,下一瞬,那人便像煙似的飄到了三丈開外。   蘇青荷有苦說不出。   她這一身功夫,大半在那把軟劍和幾招成名絕技上。可如今面對東宮的人,若是使出招牌武功,分分鐘掉馬甲。   她只能一味躲閃。   「縮頭烏龜,只知道跑嗎?」追風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劍勢越發凌厲,招招封鎖蘇青荷退路。   蘇青荷被逼得在屋頂上上躥下跳,心裡憋屈。   【死腦筋!追這麼緊幹什麼?我又沒偷你家東西!】   眼看追風一劍刺來,封死所有退路,蘇青荷眼眸一轉,手腕翻動,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   「看暗器!」   她嬌喝一聲,特意壓低嗓音,揚手一揮。   追風雖身手了得,也怕江湖上那些陰損毒藥,下意識揮劍格擋,屏住呼吸向後暴退。   「噗——」   紙包在空中炸開,沒有毒煙毒霧,只有一蓬白色粉末洋洋灑灑飄落。   追風退得雖快,但這粉末輕飄飄順著風沾在他脖頸和手背上。   「這是……」追風剛想說話,沾染粉末的地方傳來鑽心奇癢,「癢!好癢!」   他忍不住伸手去抓,這一抓更不得了,癢意鑽進骨頭縫裡,讓他堂堂七尺男兒都忍不住想在地上打滾。   「這是本公子特製的極樂逍遙粉,夠你爽一晚上的!」   蘇青荷趁追風抓癢的空檔,腳尖一點,身形如輕盈燕子,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聽雨軒,臥房。   蘇青荷像陣風似的卷進屋,反手關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好險好險,差點就被那個死腦筋給纏住了。」   她不敢耽擱,飛快脫下夜行衣,胡亂塞進牀底暗格。剛把外面黑衣扒下來,只剩一身單薄白色中衣,頭髮因打鬥散亂不堪披在肩頭。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沒有敲門,沒有通報。   蘇青荷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轉身,雙手護在胸前,發出一聲刺耳尖叫:「啊——!」   門口,姬子云一身雪青色常服,負手而立。他顯然剛從外面回來,身上帶著夜露寒氣,深邃鳳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衣衫不整的蘇青荷。   「叫什麼?」姬子云慢條斯理跨進門檻,順手關門隔絕寒風,「孤剛才聽到這邊有動靜,以為進了賊,特來看看。」   蘇青荷只穿貼身中衣,布料輕薄,雖然該遮的都遮了,但在燭光下,玲瓏身段若隱若現。青絲凌亂披散,幾縷髮絲貼在臉頰,因劇烈運動,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胸口劇烈起伏。   這副模樣,活像剛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殿……殿下!」   蘇青荷緊捂胸口,縮到牀角,一臉「被輕薄了」的悲憤表情:「即便您是太子,也不能夜闖臣女閨房啊!若是傳出去,臣女以後還怎麼嫁人?殿下是想對臣女負責嗎?」   姬子云看著她這副做作模樣,眼底劃過戲謔。   他一步步逼近,在房間掃視一圈。   「負責?」姬子云在牀邊站定,居高臨下看著她,「蘇小姐這副模樣,倒不像是剛睡醒,反倒像是……剛做完劇烈運動回來。」   蘇青荷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道:「殿下說笑了,臣女只是……只是做噩夢驚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哦?噩夢?」   姬子云挑眉,突然彎腰,修長手指伸向蘇青荷頭頂。   蘇青荷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按住肩膀。   只見姬子云從她髮髻深處,輕輕捻起一片枯黃樹葉。   那是剛纔在屋頂打鬥時,不小心蹭上去的。   姬子云兩指夾著樹葉,在蘇青荷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玩味弧度:「蘇小姐這噩夢做得挺別致啊,竟然夢到去樹上掏鳥窩了?連葉子都帶回來了。」   蘇青荷看著那片罪證確鑿的葉子,腦子飛速運轉。   「這……這是……」蘇青荷眼珠亂轉,最後心一橫,梗著脖子說道,「沒錯!我就是夢到爬樹了!夢裡那棵樹太高了,我一緊張,就在牀上打滾,這葉子……這葉子是風吹進來落在枕頭上的!」   這個理由,簡直離譜到家。   連蘇青荷自己說完都覺得臉紅。   姬子云看著她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低沉磁性,在寂靜夜裡顯得格外撩人。   「風吹進來的?」   他沒有拆穿這拙劣謊言,反而將樹葉輕輕插回她發間,動作溫柔得有些詭異。   「既然蘇小姐喜歡爬樹,那改日孤讓人在東宮種幾棵歪脖子樹,專門給蘇小姐練手。」   他指尖順著髮絲滑落,若有似無觸碰到她滾燙耳垂,聲音帶著警告和縱容:「不過,夢遊傷身。蘇小姐以後還是少做點這種劇烈運動,免得哪天真的從樹上掉下來,摔斷了腿,孤可是會心疼的。」   說完,他意味深長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直到房門關上,蘇青荷纔像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牀上。   「嚇死了……」   她摸了摸頭上那片樹葉,心裡一陣後怕。這狗太子,分明就是看穿了!   ……   次日清晨。   蘇青荷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生無可戀來到聽濤閣。   一進門,就看到姬子云正虛弱靠在軟榻上,蓋著厚厚狐裘,臉色蒼白(裝的),時不時掩脣輕咳兩聲。   蘇策正一臉焦急在旁邊轉圈:「殿下,您這是怎麼了?昨日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倒了?」   姬子云虛弱擺手,聲音沙啞:「無妨,許是昨夜受了風寒……咳咳……再加上舊傷未愈,身子有些乏力。」   站在角落裡的追風,頂著一臉抓痕(昨晚癢得自己抓的),嘴角抽搐。   殿下哪是受了風寒,分明是昨晚沒抓到人,氣得肝疼!再加上想折騰蘇小姐,故意裝的!   「青荷!你還愣著幹什麼?」蘇策看到妹妹進來,連忙招手,「殿下身子不適,手腳無力,這藥太燙了,你快來伺候殿下喝藥!」   蘇青荷看著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再看看榻上那個明明眼神清明卻裝作「我不行了」的男人,恨得牙癢癢。   手腳無力?   昨晚夜闖閨房的時候,我看你腿腳利索得很!   「是。」   蘇青荷皮笑肉不笑應了一聲,端起藥碗,走到榻邊坐下。   「殿下,該喫藥了。」   她舀了一勺藥,放在嘴邊象徵性吹了吹,直接遞到姬子云嘴邊。   姬子云垂眸看著那勺藥,沒有張嘴,而是抬眼看她,眼神無辜:「蘇小姐,燙。」   蘇青荷深吸一口氣,忍住把藥潑他臉上的衝動,又用力吹了兩下,再次遞過去:「殿下,現在不燙了。」   姬子云這才張嘴,含住勺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喝藥時,舌尖輕輕卷過勺沿,發出一聲極其曖昧的吞嚥聲。   蘇青荷手一抖,差點把碗打了。   就這樣,一勺接一勺。   蘇青荷餵得咬牙切齒,姬子云喝得津津有味。旁邊的蘇策看得一臉欣慰,彷彿在看自家豬終於拱到了好白菜。   終於,一碗藥見底。   姬子云沒有急著擦嘴,而是故意讓一滴深褐色藥漬殘留在脣角,順著完美的脣線緩緩滑落,襯得那張冷白的臉多了幾分妖冶。   「蘇小姐。」他微微揚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嘴角。   蘇青荷翻了個白眼,從袖中掏出錦帕,湊過去給他擦拭。   就在她手指隔著錦帕觸碰到他脣角的那一刻,姬子云突然張嘴,一口含住了她的指尖。   溫熱,溼潤。   還有牙齒輕輕廝磨的觸感。   蘇青荷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你……」   她瞪大眼睛,心臟狂跳,臉頰瞬間紅透。   這可是當著她哥的面啊!這死變態不要臉了嗎?!   姬子云卻一臉淡定,彷彿剛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脣角殘留的藥漬,鳳眼中閃過促狹笑意:「這藥太苦,還是蘇小姐的手指……甜一些。」   「咳咳咳!」   旁邊的蘇策被這突如其來的狗糧噎得直咳嗽,但他不僅沒生氣,反而一臉「姨母笑」,搓著手感嘆道:「哎呀,看來殿下真的很喜歡青荷啊。妹妹和殿下感情真好,這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蘇青荷絕望閉上眼睛。   哥,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哥?你妹都被人當眾調戲了,你還在那兒傻樂!   ……   入夜,蘇府恢復寧靜。   但蘇青荷的心靜不下來。   她坐在聽雨軒密室裡,手裡捏著一張剛剛送來的加急密報。燭火跳動,映照著她凝重神色。   「聽花樓急報:燕國死士已確認目標為趙國太子姬子云。據可靠消息,他們已獲悉太子藏身於蘇府,定於今夜子時動手。人數三十,皆為亡命之徒。」   蘇青荷將密報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今夜子時。   也就是還有一個時辰。   她站起身,在狹窄密室裡來回踱步。   姬子云雖然身邊有追風和暗衛,但這裡畢竟是蘇府,不是東宮。蘇府護衛大多是普通家丁,根本擋不住那些訓練有素的死士。一旦打起來,蘇府上下幾百口人命恐怕都要遭殃。   而且,姬子云現在正在「養傷」,萬一真的有個三長兩短……   「該死!」   蘇青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救?還是不救?   若是出手,勢必要動用千面郎君的勢力,甚至可能要在姬子云面前暴露武功。之前好不容易捂住的馬甲,這次怕是要徹底掉了。   可若是不救……   腦海中浮現出姬子云那張雖然欠揍但確實好看的臉,還有他雖然嘴毒卻處處護著蘇家的舉動(比如整治柳姨娘)。   「罷了,誰讓我欠他兩錠銀子呢。」   蘇青荷嘆了口氣,眼神逐漸銳利。   她走到牆邊,按動機關,打開一個隱蔽暗格。   暗格裡,靜靜躺著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劍鞘上刻著繁複蓮花紋路。   那是千面郎君的佩劍——墨蓮。   蘇青荷伸手握住劍柄,一股冰涼觸感傳來,讓她原本躁動的心瞬間冷靜。   「既然你們敢來蘇府撒野,那就別想活著回去。」   她必須想個辦法,既能解決掉這些死士,又能把蘇府和自己摘乾淨。最好……能讓姬子云那個狗男人欠她一個大人情!   蘇青荷換上一身利落夜行衣,將墨蓮劍背在身後,又從架子上拿了幾瓶特製毒藥和煙霧彈塞進懷裡。   這一夜,註定無

寒風凜冽。

  蘇府屋頂,兩道黑影一觸即分。

  「哪裡跑!」

  一聲低喝炸響,戴著青銅面具的黑衣人——正是姬子云的暗衛首領追風,手中長劍挽出凌厲劍花,直逼蘇青荷面門。這一劍勢大力沉,帶著破空之聲,動了真格。

  蘇青荷心中暗罵一聲「倒黴」,腳下不敢有絲毫停滯。她身形後仰,貼著瓦片滑了出去,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好身法!」追風眼中閃過訝異。

  他是大內一等一的高手,平日裡抓個刺客跟抓小雞似的,眼前這黑衣人卻滑溜得像條泥鰍。明明感覺劍尖挑破了對方衣角,下一瞬,那人便像煙似的飄到了三丈開外。

  蘇青荷有苦說不出。

  她這一身功夫,大半在那把軟劍和幾招成名絕技上。可如今面對東宮的人,若是使出招牌武功,分分鐘掉馬甲。

  她只能一味躲閃。

  「縮頭烏龜,只知道跑嗎?」追風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劍勢越發凌厲,招招封鎖蘇青荷退路。

  蘇青荷被逼得在屋頂上上躥下跳,心裡憋屈。

  【死腦筋!追這麼緊幹什麼?我又沒偷你家東西!】

  眼看追風一劍刺來,封死所有退路,蘇青荷眼眸一轉,手腕翻動,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

  「看暗器!」

  她嬌喝一聲,特意壓低嗓音,揚手一揮。

  追風雖身手了得,也怕江湖上那些陰損毒藥,下意識揮劍格擋,屏住呼吸向後暴退。

  「噗——」

  紙包在空中炸開,沒有毒煙毒霧,只有一蓬白色粉末洋洋灑灑飄落。

  追風退得雖快,但這粉末輕飄飄順著風沾在他脖頸和手背上。

  「這是……」追風剛想說話,沾染粉末的地方傳來鑽心奇癢,「癢!好癢!」

  他忍不住伸手去抓,這一抓更不得了,癢意鑽進骨頭縫裡,讓他堂堂七尺男兒都忍不住想在地上打滾。

  「這是本公子特製的極樂逍遙粉,夠你爽一晚上的!」

  蘇青荷趁追風抓癢的空檔,腳尖一點,身形如輕盈燕子,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聽雨軒,臥房。

  蘇青荷像陣風似的卷進屋,反手關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好險好險,差點就被那個死腦筋給纏住了。」

  她不敢耽擱,飛快脫下夜行衣,胡亂塞進牀底暗格。剛把外面黑衣扒下來,只剩一身單薄白色中衣,頭髮因打鬥散亂不堪披在肩頭。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沒有敲門,沒有通報。

  蘇青荷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轉身,雙手護在胸前,發出一聲刺耳尖叫:「啊——!」

  門口,姬子云一身雪青色常服,負手而立。他顯然剛從外面回來,身上帶著夜露寒氣,深邃鳳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衣衫不整的蘇青荷。

  「叫什麼?」姬子云慢條斯理跨進門檻,順手關門隔絕寒風,「孤剛才聽到這邊有動靜,以為進了賊,特來看看。」

  蘇青荷只穿貼身中衣,布料輕薄,雖然該遮的都遮了,但在燭光下,玲瓏身段若隱若現。青絲凌亂披散,幾縷髮絲貼在臉頰,因劇烈運動,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胸口劇烈起伏。

  這副模樣,活像剛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殿……殿下!」

  蘇青荷緊捂胸口,縮到牀角,一臉「被輕薄了」的悲憤表情:「即便您是太子,也不能夜闖臣女閨房啊!若是傳出去,臣女以後還怎麼嫁人?殿下是想對臣女負責嗎?」

  姬子云看著她這副做作模樣,眼底劃過戲謔。

  他一步步逼近,在房間掃視一圈。

  「負責?」姬子云在牀邊站定,居高臨下看著她,「蘇小姐這副模樣,倒不像是剛睡醒,反倒像是……剛做完劇烈運動回來。」

  蘇青荷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道:「殿下說笑了,臣女只是……只是做噩夢驚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哦?噩夢?」

  姬子云挑眉,突然彎腰,修長手指伸向蘇青荷頭頂。

  蘇青荷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按住肩膀。

  只見姬子云從她髮髻深處,輕輕捻起一片枯黃樹葉。

  那是剛纔在屋頂打鬥時,不小心蹭上去的。

  姬子云兩指夾著樹葉,在蘇青荷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玩味弧度:「蘇小姐這噩夢做得挺別致啊,竟然夢到去樹上掏鳥窩了?連葉子都帶回來了。」

  蘇青荷看著那片罪證確鑿的葉子,腦子飛速運轉。

  「這……這是……」蘇青荷眼珠亂轉,最後心一橫,梗著脖子說道,「沒錯!我就是夢到爬樹了!夢裡那棵樹太高了,我一緊張,就在牀上打滾,這葉子……這葉子是風吹進來落在枕頭上的!」

  這個理由,簡直離譜到家。

  連蘇青荷自己說完都覺得臉紅。

  姬子云看著她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低沉磁性,在寂靜夜裡顯得格外撩人。

  「風吹進來的?」

  他沒有拆穿這拙劣謊言,反而將樹葉輕輕插回她發間,動作溫柔得有些詭異。

  「既然蘇小姐喜歡爬樹,那改日孤讓人在東宮種幾棵歪脖子樹,專門給蘇小姐練手。」

  他指尖順著髮絲滑落,若有似無觸碰到她滾燙耳垂,聲音帶著警告和縱容:「不過,夢遊傷身。蘇小姐以後還是少做點這種劇烈運動,免得哪天真的從樹上掉下來,摔斷了腿,孤可是會心疼的。」

  說完,他意味深長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直到房門關上,蘇青荷纔像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牀上。

  「嚇死了……」

  她摸了摸頭上那片樹葉,心裡一陣後怕。這狗太子,分明就是看穿了!

  ……

  次日清晨。

  蘇青荷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生無可戀來到聽濤閣。

  一進門,就看到姬子云正虛弱靠在軟榻上,蓋著厚厚狐裘,臉色蒼白(裝的),時不時掩脣輕咳兩聲。

  蘇策正一臉焦急在旁邊轉圈:「殿下,您這是怎麼了?昨日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倒了?」

  姬子云虛弱擺手,聲音沙啞:「無妨,許是昨夜受了風寒……咳咳……再加上舊傷未愈,身子有些乏力。」

  站在角落裡的追風,頂著一臉抓痕(昨晚癢得自己抓的),嘴角抽搐。

  殿下哪是受了風寒,分明是昨晚沒抓到人,氣得肝疼!再加上想折騰蘇小姐,故意裝的!

  「青荷!你還愣著幹什麼?」蘇策看到妹妹進來,連忙招手,「殿下身子不適,手腳無力,這藥太燙了,你快來伺候殿下喝藥!」

  蘇青荷看著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再看看榻上那個明明眼神清明卻裝作「我不行了」的男人,恨得牙癢癢。

  手腳無力?

  昨晚夜闖閨房的時候,我看你腿腳利索得很!

  「是。」

  蘇青荷皮笑肉不笑應了一聲,端起藥碗,走到榻邊坐下。

  「殿下,該喫藥了。」

  她舀了一勺藥,放在嘴邊象徵性吹了吹,直接遞到姬子云嘴邊。

  姬子云垂眸看著那勺藥,沒有張嘴,而是抬眼看她,眼神無辜:「蘇小姐,燙。」

  蘇青荷深吸一口氣,忍住把藥潑他臉上的衝動,又用力吹了兩下,再次遞過去:「殿下,現在不燙了。」

  姬子云這才張嘴,含住勺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喝藥時,舌尖輕輕卷過勺沿,發出一聲極其曖昧的吞嚥聲。

  蘇青荷手一抖,差點把碗打了。

  就這樣,一勺接一勺。

  蘇青荷餵得咬牙切齒,姬子云喝得津津有味。旁邊的蘇策看得一臉欣慰,彷彿在看自家豬終於拱到了好白菜。

  終於,一碗藥見底。

  姬子云沒有急著擦嘴,而是故意讓一滴深褐色藥漬殘留在脣角,順著完美的脣線緩緩滑落,襯得那張冷白的臉多了幾分妖冶。

  「蘇小姐。」他微微揚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嘴角。

  蘇青荷翻了個白眼,從袖中掏出錦帕,湊過去給他擦拭。

  就在她手指隔著錦帕觸碰到他脣角的那一刻,姬子云突然張嘴,一口含住了她的指尖。

  溫熱,溼潤。

  還有牙齒輕輕廝磨的觸感。

  蘇青荷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你……」

  她瞪大眼睛,心臟狂跳,臉頰瞬間紅透。

  這可是當著她哥的面啊!這死變態不要臉了嗎?!

  姬子云卻一臉淡定,彷彿剛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脣角殘留的藥漬,鳳眼中閃過促狹笑意:「這藥太苦,還是蘇小姐的手指……甜一些。」

  「咳咳咳!」

  旁邊的蘇策被這突如其來的狗糧噎得直咳嗽,但他不僅沒生氣,反而一臉「姨母笑」,搓著手感嘆道:「哎呀,看來殿下真的很喜歡青荷啊。妹妹和殿下感情真好,這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蘇青荷絕望閉上眼睛。

  哥,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哥?你妹都被人當眾調戲了,你還在那兒傻樂!

  ……

  入夜,蘇府恢復寧靜。

  但蘇青荷的心靜不下來。

  她坐在聽雨軒密室裡,手裡捏著一張剛剛送來的加急密報。燭火跳動,映照著她凝重神色。

  「聽花樓急報:燕國死士已確認目標為趙國太子姬子云。據可靠消息,他們已獲悉太子藏身於蘇府,定於今夜子時動手。人數三十,皆為亡命之徒。」

  蘇青荷將密報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今夜子時。

  也就是還有一個時辰。

  她站起身,在狹窄密室裡來回踱步。

  姬子云雖然身邊有追風和暗衛,但這裡畢竟是蘇府,不是東宮。蘇府護衛大多是普通家丁,根本擋不住那些訓練有素的死士。一旦打起來,蘇府上下幾百口人命恐怕都要遭殃。

  而且,姬子云現在正在「養傷」,萬一真的有個三長兩短……

  「該死!」

  蘇青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救?還是不救?

  若是出手,勢必要動用千面郎君的勢力,甚至可能要在姬子云面前暴露武功。之前好不容易捂住的馬甲,這次怕是要徹底掉了。

  可若是不救……

  腦海中浮現出姬子云那張雖然欠揍但確實好看的臉,還有他雖然嘴毒卻處處護著蘇家的舉動(比如整治柳姨娘)。

  「罷了,誰讓我欠他兩錠銀子呢。」

  蘇青荷嘆了口氣,眼神逐漸銳利。

  她走到牆邊,按動機關,打開一個隱蔽暗格。

  暗格裡,靜靜躺著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劍鞘上刻著繁複蓮花紋路。

  那是千面郎君的佩劍——墨蓮。

  蘇青荷伸手握住劍柄,一股冰涼觸感傳來,讓她原本躁動的心瞬間冷靜。

  「既然你們敢來蘇府撒野,那就別想活著回去。」

  她必須想個辦法,既能解決掉這些死士,又能把蘇府和自己摘乾淨。最好……能讓姬子云那個狗男人欠她一個大人情!

  蘇青荷換上一身利落夜行衣,將墨蓮劍背在身後,又從架子上拿了幾瓶特製毒藥和煙霧彈塞進懷裡。

  這一夜,註定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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