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芍藥花下定情,步搖相贈
感受著懷裡女人那帶著幾分嬌嗔與羞惱的抱怨,姬子云眼中浮現出愉悅的笑意。
緩緩低下頭,薄脣落在蘇青荷散發著淡淡馨香的發頂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既然討厭……」姬子云的嗓音沙啞低沉,此刻溫柔得要命,「那孤就用一輩子的時間,讓你慢慢喜歡。」
這句話落在了蘇青荷的心房上。
一輩子。
這個詞從一個腹黑冷血、步步為營的太子口中說出來,分量之重。蘇青荷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眼眶有些發熱,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她沒有再反駁,也沒有再掙扎,只是靜靜地靠在他的懷抱裡,心底那股名為悸動的情愫悄然蔓延著。
次日,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山莊的後花園裡,漫山遍野的重瓣紅色芍藥花開得正豔,花瓣層層疊疊,豔而不妖,濃而不濁。濃鬱的花香在微風的吹拂下,瀰漫在空氣中。
這是他們在避暑山莊的最後一夜。
過了今晚,明日一早車隊拔營,他們就要重新回到京城,回到那個充滿爾虞我詐的朝堂之中。
一條由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在花海中蜿蜒向前。
姬子云穿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將他整個人襯託得越發出塵。他左肩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妥當,溫熱的大掌正牽著蘇青荷的手。
蘇青荷今日換上了一身淺色羅裙。兩人十指緊扣,漫步在盛開的芍藥花叢中。
微風拂過,花海翻湧,花瓣輕輕飄落,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蘇青荷任由姬子云牽著往前走。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那芍藥花上。紅色的花瓣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看著這些芍藥,蘇青荷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以前在聽花樓整理情報時看過的一段記載。
芍藥,在民間的傳聞中,又被稱為「將離草」。
古人贈芍藥,往往寓意著依依不捨的離別之情。
將離。
蘇青荷在心裡默默唸著這兩個字。明日就要回京了,回到京城後,姬子云要面對的是更加兇險的奪嫡之爭,是燕沉的反撲,是老皇帝的猜忌。而她,也不得不重新披上偽裝,繼續在各方勢力中周旋。
他們還能像現在這樣,牽著手,漫步在花海中嗎?
蘇青荷轉過頭,看向走在身側的姬子云。
蘇青荷看著看著,眼神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眷戀。
從青樓的第一次誤打誤撞,到浴池裡的生死交鋒;從春獵時的並肩作戰,到昨夜清荷殿內的坦誠相見。這個男人,就這樣和她一步步地靠近,走進了彼此的心底,再也無法掙脫。
就在蘇青荷看著姬子云出神的時候。
一直牽著她往前走的姬子云,突然停下了腳步。
蘇青荷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姬子云已經轉過身,正面對著她。
兩人站在花海的中央。
姬子云鬆開了牽著她的手。
蘇青荷心裡莫名一空,正疑惑他要做什麼,卻見姬子云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探入袖口中,指尖託出一個檀木小盒——盒身小巧,雕著蓮紋,蓮紋間隙,嵌著細小的荷瓣紋路。
他目光溫柔地落在蘇青荷臉上,聲音低沉輕柔:「孤知你名中帶『荷』……」話音落,他輕輕掀開盒蓋,一股淡淡的荷香混著玉的溫潤氣息漫開。
蘇青荷的目光落在盒中,瞬間怔住了——那是一支荷花髮簪,每一處細節都藏著巧思。
髮簪簪杆是用白玉雕琢而成,纖細卻不易折斷,簪杆頂端是一朵半開半合的荷苞,荷苞外層是淡粉玉料暈染而成,內層則是瑩白的玉質,透著淡淡的柔光;最特別的是,荷苞一側,斜生著一片小小的荷瓣,花瓣末端,還綴著一顆極小的墨玉蓮蓬,蓮蓬上並非規整的蓮子,而是隻嵌著兩顆圓潤的珍珠,恰好對應她與姬子云;更絕的是,荷苞內側,用針尖力道刻著極小的「聽花」二字——那是她聽花樓的暗記,隱祕又特別,唯有她自己能一眼識破,姬子云卻悄悄刻進了簪子之中,藏著他對她所有身份的接納。
簪尾沒有多餘的裝飾,只雕成細細的荷莖模樣,纏著幾縷細如髮絲的金線,金線末端不垂流蘇,而是悄悄收在荷苞底部,既不張揚,又添了幾分精緻。
蘇青荷驚得微微張口,指尖下意識伸到盒邊,眼底滿是驚豔——她掌管聽花樓,什麼樣的奇珍異寶沒見過?可眼前這支獨一無二的荷花髮簪,比任何價值連城的寶貝都更讓她心動。
姬子云看著她眼中的驚豔與動容,眼中浮現出溫柔的笑意,取出那支髮簪,動作輕柔地抬起她的髮髻,將髮簪插入。
淡粉荷苞落在髮髻一側,墨玉蓮蓬與珍珠微微晃動,金線貼著髮絲,不晃眼卻格外精緻,與她淺色羅裙、眉心硃砂痣遙相呼應,將她原本就絕豔的容貌,襯得多了幾分清靈雅緻,彷彿是從荷間走出的仙子,與這芍藥花海相映,卻又不被花海掩蓋鋒芒。
姬子云的呼吸猛地一滯,指尖輕輕拂過髮簪上的荷瓣,目光灼熱。
「這支荷簪,是孤尋遍天下巧匠,耗時幾個月打造的,每一刀都刻著孤的心意。」姬子云看著蘇青荷的眼睛,聲音堅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世人多以芍藥為將離,以荷為半夏凋零,可在孤這裡,荷是清荷殿的安暖,是你眼底的清靈,是孤想與你相守一生的執念——它不似芍藥張揚,卻能歲歲常青,一如孤對你的心意。」
姬子云的手指緩緩移到她的下頜處,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著自己那雙寫滿深情的眼眸,語氣中透著一股霸道,卻又夾雜著無盡的溫柔:「青荷,你聽好。明日回京,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無論朝堂有多少爾虞我詐,孤絕不會放開你的手,就像這支荷簪,一旦插在你發間,便再也不會取下。」
蘇青荷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儲君,她的眼眶瞬間變得微熱,鼻尖也忍不住泛起了一陣酸楚。
她知道,這個向來腹黑冷血、將天下人都視為棋子的太子殿下,這一次,是真的把一顆真心,毫無保留地捧到了她的面前。沒有算計,沒有利用,只有最純粹的傾慕與承諾。
蘇青荷眼角的淚珠終是沒能忍住,順著臉頰緩緩滑落,她抬眼看向姬子云那張俊美深情的臉龐,嘴角緩緩上揚,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殿下可要說話算話,若是敢反悔,我就用劍削了你的頭髮,再把這支荷簪折了,讓你再也找不到第二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