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尹智厚急切的追尋著閔瑞賢的氣息,但他追逐得太晚而它又消失得太快。
站在無人的小道上,他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孤獨。
那個強硬但溫柔的閔瑞賢不在身邊,那三個他雖然每時每刻都在抗拒但依舊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起的朋友,全部都不在。哦,還有那個總是慌慌張張的金絲草,通通都不在。
天、地、四周,全是黑的。
就如同六歲那年車禍過後,他在車內所經歷的一般。只是那時,有父母親冰冷的懷抱,而此時卻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這就是命運了嗎?註定他只能一個人。靜靜的站著那,尹智厚閉起眼,掌心的戒指慢慢的鬆了開來。黑夜暴露了內心深處層層包裹的恐懼,然而他孤立無援,只能自己細細品味。想走,卻擔心害怕,並迷茫著,不知道該走往哪個方向。
就在他即將被自己的情緒淹沒的當口,尹智厚忽然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遲疑的順著味道尋找過去,漸漸的,他看到了黑暗裡一點火光,還有哼歌聲。
遲鈍的腦袋想不出更多,此時,歌聲停止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喂,你也迷路了嗎?”
尹智厚怔了怔,不知如何回答。迷路?他是迷路了嗎?迷失在哪條路上?
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奇怪的看著他,倒也不是很在意他的不做聲。“坐下吧,餓不餓,我這裡還有點餅乾和水。不過水是開過的,要是介意的話就忍一忍。”
“……迷路……”
“哦!”原來是遲鈍啊,女孩恍然後哈哈大笑。“你別怕,你看。”她指著自己用樹葉燒起的小火堆。“我點了火,我朋友知道我們是在哪裡走散的,看到這個後會很快就會找過來的,到時候你可以和我們一起走。耐心的等一等吧,若覺得無聊,你就和我一起唱歌?”
正說著,遠處就隱約來了呼叫聲,女孩歡呼了聲,拿出手機開始放歌,和尹智厚解釋:“火光還有點小,放歌的話,他們就可以更加確認方向了!”
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尹智厚的面前就多了隻手。“走吧!我們可以回家了喲~”
回家?被這兩個字誘惑到的尹智厚不自覺的伸出了手,剛驚醒就被一股勁道拉了起來,然後聽到那女孩和同伴說道:“他是和我一樣迷路的,我們送他回家吧。他家裡人肯定擔心了!”
已經沒有家了,也不會有家人擔心他了!尹智厚想把這句話說出口,沒想到卻全身無力,越來越朦朧的視線裡女孩的身影開始變得扭曲。
“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待會先送你回……喂,你怎麼了?臉這麼紅不會發燒了吧?”女孩有點驚訝於尹智厚這麼脆弱,回頭就問自己朋友:“你們誰借件衣服給他吧?”
尹智厚聽不清她的聲音,視野裡的一切都開始漸漸變暗。是不是又要剩下他一個了?是不是又被丟下了?他感到了惶恐,笨拙的伸出手卻踉蹌了一步,揮動的手在拽住女孩的同時,自己也站不穩倒了下去!
溫暖的手……尹智厚恍恍惚惚的望著天空,覆上額頭的溫度舒服得讓他閉起了眼,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遙遠的懵懂的幼年……爸爸、媽媽、瑞賢,你們可不可以,不要離開?
六天七夜的喀裡多尼亞旅遊,雖然來時算是被迫是以興致不高,但離開的時候,別人具體如何她不知道,但是吳閔智自己卻是玩得挺開心。
是以這場集體旅遊算不得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當然,這興是要摒除宋宇彬的那些欺壓行為的。
至於為何在那夜聚餐那晚之後每個人的氣氛都有那麼一些微妙,宋宇彬始終緘口不語。得不到八卦後吳閔智也就放手不管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後的見面禮啊!
泥煤又拖了一個星期!
“你那些泡菜還能吃?”宋宇彬得知那食盒裡裝的是泡菜而吳閔智打算用它來當禮物後,很是懷疑的問道。泡菜也是有保質期的吧,這麼久了,吃下去的話,估計會……“我說,你到底是有多恨你那些鄰居?”
“你覺得,他們是會接受百年世家做出來的經典泡菜還是會接受一顆白菜?”吳閔智懶洋洋的靠在靠椅上望著車窗外不斷後移的風景,覺得有些困。
“難道你要在泡菜上寫上‘吳家出品’?”
“至少是純手工製作,綠色無汙染,還飽含了深度和心意。”
“看來,外頭那些機器做的比你們家的安全多了。”
“……。”這個是事實。其實韓國泡菜味道是重了點難聞了點,但是還是能吃的,只是那些自認上等人的人家愛搞特殊。就像一條普通的裙子,平常人都這樣,她們偏就要在上面寫寫畫畫還掛上無數她們自認為高貴的東西卻弄成抹布一樣,這泡菜也如此。硬要放些什麼高麗參之類的玩意攙和進去,誰知道吃多了會不會得癌症?但是。“就算是這樣,恐怕他們也寧可吃那純手工泡菜也不會接受一顆白菜吧?”
“得了吧你,買些水果、點心和花籃吧。”宋宇彬把車拐進商業街去。要真讓吳閔智把那泡菜送出去,誰知道到最後會不會鬧出人命來?
“你肯定沒給世家以外的人送過禮!”吳閔智坐在車裡沒動,宋宇彬聞言側過頭看她。這話是沒錯,但是這種被徹底鄙視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你覺得我的提議比你的還差?”
“差是不差,但是你搞錯物件了。”一回韓國就換上厚衣服,反差太大都有些不適應。吳閔智扯了下衣領子,走下車指向了市場的方向:“我們該去的是那。”
“你真打算買白菜,你當著是白色幽默還是覺得自己力氣大?”
“誰說是白菜?我們去買排骨,那種……包裝好的排骨!”
“……。”宋宇彬無言,見面禮有這樣送的嗎?
“你覺得很奇怪?”
“你覺得不奇怪?”
“我覺得挺囧的,不過。”望著人潮湧動的市場,吳閔智悄悄的退了步,然後用很肯定的語氣告訴他:“這是當地人建議。”
於是,宋宇彬被吳閔智拉著當擋箭牌,推進了他二十年來從未進過的所謂的……‘市場’。
就在吳閔智歡騰的折磨著宋宇彬之際,她不知道,此時有一個對她來說,至少目前而言意味著麻煩的人物,來到了韓國……
仁川國際機場
將所有的乘客都送下飛機後,乘務員猶疑的回到去,詢問著裡面唯一一位,也是現在最後還沒有下機的客人:“客人,請問,……需要幫忙嗎?”
說話間,她的視線已經對方頭上的豔紅耳塞移到了他腳上那雙一次性熊貓棉拖,隨即又注意到了桌面上還播放著金剛的平板電腦、佔據了桌面一半位置的零食、丟在桌角的大袋垃圾袋、隨意亂放的足球雜誌,還有從停機收拾到現在卻還依舊擺滿了泰半座位的機器人、殭屍怪物、熊貓大俠等娃娃……
雖然多年來一直謹記著客戶就是上帝,要用最美的心態是面對客戶這兩句話,但是看到此景乘務員還是忍不住有些動氣,這未免太過放肆了吧?
隱忍的怒火在對方轉過身的那一刻宣告破產,乘務員看著他,臉一紅,頭有點暈了。
真的是超級帥!超級可愛!她在心底不斷的尖叫著,有些希冀的問道:“讓我幫你吧?”罷了就利索的手腳的走了過去,而臉上的紅暈也是越來越濃烈。
那是一個穿著很怪異的男孩。
上半身穿著深綠色的學生制服,下半身是卻是仿造足球員裝扮。如此古怪的穿衣打扮若是套在其他人身上難免要被人在身後說道,叫聲瘋子或者說有毛病都可能,但他長得白淨俊秀,精緻可愛的模樣足以讓部分人類都受到迷惑,然後這身打扮再怪異到了他這也變成了大膽前衛又不失活潑可愛了。
至少,被那張臉迷住的人都如此認為。例如方才的乘務員。
當然,也有相反的。例如此時攔截住他想要採訪卻什麼都沒得到的記者們。
不過安立奎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因外在而產生的如夢一般短暫而虛幻的愛慕或者敵意,並不覺得得意或者難過。笑容燦爛的和漂亮的乘務員姐姐道別,賣萌裝傻的糊弄作者,等到他突破重重包圍走出機場的時候尹書英已經在寒風中等了好一會了。
等待的人很多,但是在冰冷的一月天裡,人人都緊著點衣服,她偏要白裙飄飄,身上還備著碩大的吉他,就像是一堆紅色裡來個片青色,想不注意到都難,且她還是個花容月貌的美女。
向前走了兩步,她問道:“都應付完了?”
安立奎金在計算機和遊戲製作上自小就展現了驚人的天賦,如今也不過二十歲,卻已經在國際上享有名聲,被外人稱之為“橫空出現的遊戲之神,enrique”。
不過對熟悉他的人而言,不管是遊戲之神還是enrique,他都只是個幼稚又風趣的孩子而已。
這大約,也是為何這麼多年來他都求而不得的緣故吧?
斂去那點酸澀,安立奎金誇張的哇了下,喊了聲美女啊,在她身邊轉了圈趕緊從行李箱裡拿出一件自己的羽絨服大衣,一邊給她套上一邊忍不住調侃道:“原來你也會穿裙子的嗎?不過穿成這樣你是想成為冰凍人?”聒噪過後他還是沒忍住問了句:“冷了吧?”
自然是冷的。書英將被風吹起的一縷頭髮挽到耳後,滿意於他的反應,得意道:“有沒有覺得我很美?只是突然想要穿這種會飄來飄去的裙子而已。”
蹲下幫她拉鍊的安立奎金噴笑聲,拉鍊拉上的同時也站起來,笑道:“不是為了我穿的?真是大冬天的,你當自己是鐵皮做成的?”
望著和她相距只有十釐米的男孩,書英目光閃了閃,一把搶過他嘴裡的棒棒糖汗進嘴裡,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般噴到:“廢話!走了!”
為了慶祝他的回國,書英特地帶他去吃了韓式料理,回到家後還談了個人創作的吉他曲。能被稱之為韓國的新生代音樂精靈,書英的吉他自然彈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