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雲飛 第10章 意與琴和
很久沒有彈琴了，真的很久了。
華雲飛走的很慢，每一步都似乎在尋找當初的感覺，那種空靈玄妙的意境。
“咦？”寧屠蘇皺眉，他感覺這個小廝侍童氣質不斷的在變，不同於他的高貴，那是一種出塵的淡然。
即使已經不是第一次彈奏古琴了，但當他的手觸碰的琴時，華雲飛心中的情感還是因它而調動。
這雖然是一把好琴，但沒有高明的琴師，縱使琴在好，又有何用？華雲飛似乎感受到了這把琴發自內心的哀鳴與悲傷。
“就讓我用你彈奏出世間最美的音符吧。”華雲飛神色淡然，他緩緩坐下，淡然而又和煦，他悠然的閉上了眼睛，彷彿將要沉寂與琴中。
雙手悄然律動，爽朗清澈，猶如百鳥鳴動的琴音在叮咚之中響起。沒有了以往在寧流蘇手裡的青澀，此時有的，只是那清澈而悠遠的小河潺潺聲。如此的安閒，如同仙河一般，沁人心脾。
每一根琴絃，每一聲琴音，從古琴上彈出，感覺卻截然不同。那不再是讓人傾聽的樂曲，而是直接響起在人心底的琴聲。
剎那間，夫子的臉色就變了，“不可能，這不可能啊。”那種空靈玄妙的意境，那只有大家宗師才可能散發的出來，比如說他的老師琴先生。
寧屠蘇也變色了，從華雲飛剛剛碰到琴的那一剎那，他就知道自己比不上這個身穿麻衣的侍童了。
華雲飛彈奏的，就是剛剛寧家兄妹所彈奏的《綠水》，心與意合，意與琴合，這才是古琴所散發的真正魅力啊，所以才會讓人著迷。
啊，是小河潺潺，碧綠的河水居然出現在了西房之中，緩緩流盡。
在場的三人像是站在河邊，看著河水靜靜流淌，慢慢體驗著大自然的美妙。
曲閉。
華雲飛像是極其享受一般，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真的好久沒有彈琴了。
“這，這不可能，這分明已是琴藝近乎大成的表現，這怎麼會出現在一個不過只有五歲的孩童身上，這不可能啊，絕對是不可能的，這已經不再是可以用天賦可以解釋的了。”夫子搖頭，神色近乎瘋狂。
他是琴先生的弟子，一聲醉心於琴，奈何終究是沒有這個天分，寧家兄妹不知道，但是他卻是知道的，琴藝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可以算是開宗立派了。
之前他聽聞華雲飛評價他不過登堂入室，他淡然一笑是因為真的沒有學到老師的琴先生的精華，還有就是不屑和小孩子爭論，可是，現在……
寧屠蘇像是在看什麼怪物一般，他是個天才，無論是修煉還是別的東西，他都是領先同齡人，今天他終於遇到了一個在某件事上比他更為優秀的一個人了。
華雲飛並沒有展露全部的功底，寧屠蘇在彈奏著首綠水的時候，用一股龐然的大氣，這是世家子給他帶來的天生的氣勢。但是華雲飛不同，這首綠水在他手裡，如小河流水一般，美得讓人不可自拔。
寧流蘇則是傻乎乎的，一副痴迷的表現，然後又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人家又是最後一個了，嗚嗚。”
“小姐，我可以教你彈琴的。”寧流蘇睜開了眼睛，看到前面的這個孩子的身影彷彿比他哥哥還要偉岸，她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夫子在一旁看著華雲飛，神色莫名，“我真的老了嗎。”他第一次有了老的感覺。
“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門口處兩名婢女託著兩個碧玉盤，恭敬的站在門外。
“夫子，午時到了，我讓廚房給公子和小姐送來的點心。”是寧管事，他帶著兩個侍女端著點心走了進來。
這個世界雖然一日兩頓，沒有午飯，但是對於大戶人家而言，中午還是可以吃到點心的。
書房內，寧流蘇不自覺的舔舔了嘴，看著夫子，臉上滿是乞盼。
“好了，”王夫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公子和小姐可以停下來，吃點點心了。”
“哇，夫子真好啊，”寧流蘇在也沒有剛才的失落，真是小孩子脾氣啊。
兩位婢女將盤子放在書房內的桌子上，便退出去了。
寧流蘇抓起一塊花糕餅，小小的咬了一口，一副享受的神情，轉頭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太好吃了，哥哥，你們快來吃啊，廚房裡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嗯。”寧屠蘇輕輕應了一聲，只是他似乎沒有什麼胃口，並不像往日一般。
華雲飛不動聲色的走到桌邊，拿起了兩塊花糕餅，他把一塊遞給了夫子，然後自己慢慢的嚼起來。華雲飛一如既往吃得很慢，嚼得也很細。
夫子似乎也沒有什麼食慾，只是咬了一口，又了放了回去，誰也不知道他此時難以言喻的震驚。
“你吃東西真慢。”一個聲音從身邊傳來，華雲飛怔了一下，轉過頭去，正好迎上寧流蘇一雙大眼睛。
華雲飛吃東西很慢，有種清淡如風的優雅。小女孩平時禁錮在府中，很少出門，見過的人也是少得可憐，華雲飛的一舉一動都讓這個籠中金絲雀般的小女孩感到好奇。
面對小女孩一閃一閃的眼睛，華雲飛只是笑了笑，便繼續慢慢嚼起來，吃了兩塊花糕餅，便停止了進食。
看到公子和小姐吃完了點心，寧管事上前一步，說道“該修行了。”
寧家兄妹點了點頭，琴對與他們而言只不過是修身養性罷了，對於寧家來說，看重的還是修為。
“雲飛哥哥，你明天一定要教我彈琴啊。”小女孩說完，一蹦一跳的走了。
寧管事看到自家小姐叫華雲飛哥哥，眼中掠過一絲詫異的神色，但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上前一步對夫子說道，“夫子不如今日就住在我們寧家吧，不必來回奔波了。”
夫子有點心不在焉，他拱了拱手，“固所願不敢請而。”
寧管事得到回答後，又走到華雲飛的面前，“你可曾願意修行？”從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少年不同尋常。
“雲飛，這可是莫大的機緣啊。”夫子上前一步說道。
他師從琴先生，琴先生是東洲赫赫有名的大家宗師，也是人盡皆知的強者，乃是皇室御用的琴師，只可惜，他沒有這個天賦，只學會了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