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論道（下）
“能與諸位前輩一統探討如果可以一解晚輩心中所惑，不勝欣喜。”華雲飛恭敬的說道。
“惑從何來？”妖王沉聲道。
“從諸位前輩而來！”看著臺上幾位王者微微有些疑惑的神情，華雲飛沉聲說道，“修行，求道，所謂求道而修行一世，那所謂修行之路的終點到底是追求什麼？永恆的生命還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眾人不由得側目，這個問題或許是所有修行者在修行之路上最大的命題，為什麼而修行！
“永恆的生命，自由自在？不，不，都不是，永恆，又有什麼東西是永恆的，千年乃至萬年傳承的世家也終有磨滅的一天，稱霸九州的皇朝也有腐朽的一刻，乃至上古猶如神明的帝皇也一一隕滅，永恆什麼是永恆，根本沒有永恆！”第二妖王帶著妖異而俊美的笑容看著華雲飛，猶如看著一件絕世的珍寶，“而自由隨心所欲？世間猶如一個池塘一般，東洲是池塘，皇州是池塘，天星海也是池塘，而這九州不過是大一點的池塘罷了，而這眾生不過是池塘中的魚兒罷了，再無拘無束不過是在池塘裡當個井底之蛙而已，何來自由之說？”
水靈兒與紹其對視一眼露出了驚駭的神情，金甲王者則是陷入了深思，而中州的戰天王則是低頭一邊喝著醉仙釀一邊低笑著。
“好，好一個天星海的萬世妖王，哈哈哈！”玄天宗低笑莫名，神情興奮至極。
華雲飛微微一愣，“那前輩求的是什麼？”
幾位王者也饒有興趣的看著第二妖王，他們想知道這位天星海的萬世妖王不求長生，不求自在，求的到底是什麼。
“求真！”
華雲飛瞳孔一縮，詫異之極的望著對方，他沒有想到答案居然這麼簡單，“求真，什麼是真呢？”
第二妖王緩緩起身，將杯中之酒一飲而下，吐氣如雲，“出口為真，表裡為真，言行為真，做真正的自己！”
錯愕，驚訝，不解……
所有人的神情不一而足，但第二妖王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掛著妖異而俊美的笑容。
華雲飛聞言思索了一會才長嘆一聲，拱手行禮道，“受教了。”
妖王點了點頭，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溫和，只是短短几句交流，他已經發現了對方到底特異在哪裡了。
恭敬之中有一種風輕雲淡的泰然處之，就彷彿是再與同輩論道一樣，沒有輩分和年齡的舒服，當真是難能可貴啊，不，可以說在同輩之中少有人及！
就拿剛剛渡劫，將道身覺醒，大出風頭的水靈兒而言，即便天資驚豔如她，同輩少有能及的水家後起之秀，在他們面前也微微有些侷促和不安，並非是水靈兒不夠出色，而是因為王者對低階修士強大的天生的威壓！
即使此時此刻已經收斂，但言語之中自然有一種捨我其誰的霸氣在其中，即便天資再妖孽，再傲氣，也難免束手束腳！若非平日裡便習慣了與這種王者聖人交談，或者說是本身也是縱橫一方的絕世強者……
似乎想到了什麼，妖王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此時戰天王帶來的醉仙釀已經快要被幾位王者飲完，這本就是神物根本沒有多少，而華雲飛等人身前也只是到了小小的半杯，不足幾位王者的十分之一，不過對於他們而言也算是足夠了。
“此酒飲完，想來此宴就該結束了吧。”金甲王者長長吁了一口氣，“朝聞道夕死可矣，又要重新出發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想問問小友之前那一曲所謂何名，可是你所創作？”
金甲王者饒有興趣的問道，魔洲三王兩聖中琴聖修為高絕，僅差一步就可以問鼎聖道，不僅如此，其琴藝更是出神入化，可使百鳥朝凰，老袁啼鳴，而眼前此子的技藝居然讓金甲王者依稀感到絲毫不下於後者，而此曲更是彈出了他的心聲。
求道難，難於上青天，故朝聞道，夕死可矣……
這便是此曲的真意，長嘆求道長生之難。
這是華雲飛在北斗之時在一處大墓之中偶的的古琴曲，名曰成道歌，乃是一位上古大能所創。
這位大能一共活了三世，加起來足足有萬年之命，衝擊帝境數次，每一次都是功虧一簣，最後死命一搏之時傷到了本源，帝劫之後便長辭人世了。
這首琴曲便是這位先賢大能晚年有感一生而作，華雲飛得到之後彈奏次數不是很多，故而不為人所知。
但事實上那時華雲飛一心想要成道擺脫屬於自己的命運，常在無人之處獨自彈奏，陶醉其中，引以為志。
此時卻是華雲飛有感而奏，此時此刻聽了諸多王者論道，讓華雲飛心情有些洶湧澎湃，雖然早已發誓不為修道而修道，但依舊沉寂其中。
成道長生，呵呵，古往今來有多少強者，俊傑，英豪，大能為這四個字拋頭顱，灑熱血，一往無回，最後看著故人，紅顏，大敵一一死去，獨活人世間。
晚年淒涼孤苦，再三追問自己可曾後悔？
不悔，不怨，只恨自己資質太差不能問鼎……
長嘆一聲，華雲飛搖了搖頭，“此曲名為成道歌，非小子所創，之時一時有感而發而已。”
“是嗎，可惜了。”金甲王者飲著小酒默然不語。
華雲飛沉默著，然後細細打量著盛放在自己眼前的醉仙釀。
晶瑩透亮，黏稠醇厚，酒香濃鬱，僅僅只是聞一下味道便讓人感覺飄飄欲仙。
“呵呵，今日本王確實高興，除了與幾位老友一統交談，卻是沒有想到還多了幾位小友，當著是修行界的一樁美談啊。”第二妖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又可以讓人感覺到天星海萬世妖王的王者風範。
主座上的紹其與水靈兒臉色有些興奮和迷茫，他們一語未發，雖然說是一同論道，但以他們的境界和人生閱歷實在難以與諸位王者高談闊論，但是能夠在與諸位王者最近的地方一統探討，汲取大道學識，依舊對他們修行之路有著不小的幫助。
他們看著眼前論道的諸位王者，一時神情恍惚，難以相信自己居然有如此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