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一百零六章 準備 上

大小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經商的見解，以前他跟隨王老爺一起做過一些生意，也知道商人首重利的道理，但更多的則是要與人為善的觀點，像他說的這種生意人要心狠的觀點，她一時有些難以接受，便搖了搖頭道：“經商重利這是無可厚非的，但這並不代表我們要拋卻善意，與人紛爭，利潤是靠我們的誠意贏來的，而不是透過打擊競爭對手得來的。”

對於大小姐這種保守觀點，他只能應付著笑笑。說實話，生意人的確要誠信，要有良心。這些也是經商的準則，但是有良心並不代表不要紛爭，有誠信並不代表一味保守。做生意這種事，若是沒有一點狼性，你永遠都會被人擠壓。

直到今天，楚天仍記得，他剛畢業時，進入的那家銷售公司的經理與他說的那句話：“如果再能夠壞一些，成功的機會就會多一些。”

“大小姐，我希望你知道一個道理。我並不是說，我們要拋卻善意，也不是說要丟掉誠信。而是說，在經商的道路上，希望你能夠強硬起來，就如同你身上的這把青絲劍一樣，該斬的時候就要斬，永遠不要讓別人覺得我們好欺負。當你受到困難挫折的時候，不要自怨自艾，因為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需要認識這個過程，從中學習和磨練。我想老爺這番讓你來青州府，可能他的初衷也是這個。”楚天放下碗筷，站起身來，冷靜的說道。

大小姐瞧他臉色淡然，神情堅定，聽他這一翻說辭，倒是悟出些道理。想到父親臨走時曾囑咐她的話，竟和這人剛才所說的大致相同。

大小姐看著微微燭火下，這人站在自己面前，一聲不吭的看著自己，倒讓自己有些害怕，她頓了頓道：“你這般看著我幹什麼？”

“啊！”靠，勞資裝造型裝過頭了，竟忘了還原了，他尷尬笑了笑，摸了摸頭，坐下道：“看著大小姐吃飯啊，大小姐若是不吃飯，我這心裡著急啊。”

大小姐見他一臉窘樣，就有些想笑，但還是憋住了，嘆了口氣道：“我沒有食慾，你讓丫鬟把飯菜撤了去吧。”

“大小姐，這日出東海落西山，愁也是一天，喜也是一天。遇事不鑽牛角尖，心裡就舒坦一些。心裡舒坦了，食慾便會上來。把心放寬一點，多大點事啊。”楚天看了看大小姐，把飯碗放到大小姐面前，呵呵笑了笑，這事整的，現在還得天天哄著大小姐吃飯了。真是痛並快樂著。

“好吧，見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吃兩口吧！”大小姐嘆了口氣，拿起碗筷，隨意吃了幾口，兩人席間又調笑了幾句，便徑直去了糧鋪。

這糧鋪的夥計們說心裡話，真是拼了，雖然身上有傷，但是仍是堅持著搬貨，讓楚天和大小姐看著一陣感動。就憑著這股凝聚力，他王家這關要挺不過去，還像話嗎？

楚天心裡一陣騷動，什麼魏家莊，什麼李飛鴻，敢跟我們大小姐二小姐過不去，敢跟我老丈人過不去，勞資不發揮發揮自己的商業才能，不做做壞人看來是真不行了。他越想越是生氣，他方才雖然和大小姐說了一通道理，但是看著自己罩的這幫兄弟一個個鼻青臉腫的，心裡就是氣不過。他狠狠的朝地上踢了一腳，卻不想一個不小心，踢到了腳指頭，結果可想而知，痛的他咬牙切齒，偏偏還故作輕鬆，沒有別的原因，只因大小姐站在身前。

大小姐見他臉色怪異，左腳不住的甩動，就知道他肯定又是不小心傷著腳了。

看著大小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只能憋著痛，左腳狠狠在地上剁了剁，尷尬笑了笑道：“沒事！沒事，方才左腳抽筋了，想必是今天走的路太多，晚上去廚房熬一碗雞湯喝一喝就無妨了。”

大小姐撇了他的左腳一眼，忍不住笑了兩聲，明明是自己活該傷了自己，偏還要逞強。她剛想趁機會消遣他幾句，卻見來福一手枕著塊溼布捂在臉上，一手拿了個黃黃的信紙過來。

“大小姐，剛才弄忘了。這是今天洛水送來的信。”來福一手枕著溼布，一手把他遞到大小姐手裡。

大小姐眉頭一皺，顯然是有些怪他到現在才拿出信紙，要知道這個時間段，洛水的訊息是十分重要的。

楚天拍了拍來福的肩膀，心道你小子真是虎，明知道大小姐著急，你還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真是虎急了。

只見大小姐一行行看下來，眉頭是越皺越厲害。看這幅表情，楚天大概就猜到了信裡的意思，大小姐把信給他看了一下，果不其然，這信是老爺子寫的，大致的意思是說洛水缺糧斷貨，加上這段時間有人散佈謠言，大批分銷商紛紛上門，要求王家開啟倉庫，以示眾人。

這相當於就是逼宮的節奏，這些楚天之前也料到了，這魏家莊不會無緣無故要耽誤他們發貨的時間，為的就是要使得洛水的王家糧鋪無糧為繼，好迫的這些王家糧鋪的分銷商一個個失去信心，最終達到他魏家莊分化分銷商和王家糧鋪的關係，順利拉攏這些分銷商為自己服務。這樣一來，無疑等於切斷了王家糧鋪的左膀右臂，不得不說這是一招狠招。

“大小姐莫要擔心，此事咱們也一早做了防範，魏家莊雖然有張良計，我們也有過牆梯，不怕他的。”楚天把信還給大小姐，呵呵笑了笑道。

大小姐知道他這是安慰她，勉強微笑兩聲，便道：“我們今晚發貨，現在是否應該讓夥計們準備裝貨了。”

“裝貨？”楚天有些不解，這大小姐還真不嫌麻煩，她的意思是再裝幾車貨悄悄拉去碼頭，先不說這樣一來，加大的勞動量。就說這魏家莊現在肯定在門外設了暗哨，若是現在裝貨，一定會被瞧個正著。

“大小姐，我們的貨不是早已經裝好了嗎？”楚天呵呵笑了笑道。

大小姐不解道：“什麼時候裝的，我怎麼不知？”

“我們的貨早上就裝好了，一早就拉去碼頭了啊！”楚天意味深長的朝大小姐看了一眼道。

大小姐皺了皺眉道：“可那船貨不是已經被司農大人扣了嗎？怎麼……”

“大小姐，你是真的以為司農大人借給了我們船，就不管我們的貨了嗎？”這司農大人也是極為精明的人，雖然說有些清官脾氣，但也不是傻子，他既然願意把船借給他們了，楚天料定司農大人是鐵定站在王家這邊了。

大小姐隨即一愣，聽他話裡的意思是再明白不過了，這司農署的船，司農署的貨。從司農署里拉司農署的貨裝船，這既解決了他們發貨的問題，也掩蓋掉了這船貨是他王家的。

大小姐微微點了點頭又道：“那現在我們該做什麼呢？”

大小姐現在簡直已經把楚天當主心骨了，雖然她也不是很願意，但是這關係到王家糧鋪的命運，她也是沒辦法，只能低著頭請教。

楚天哈哈笑了笑道：“這批貨我看也卸的差不多了，等卸完了貨，就讓那個他們回去吧。記住吩咐他們回去的時候要大搖大擺的回去。另外留三四個夥計下來，我們午夜出動。剩下來就是關燈，睡覺！”

“關燈，睡覺！”前兩句大小姐聽的還有些道理，怎麼後兩句就成了關燈睡覺了？

“沒錯，一會兒夥計們走了之後，我們便關上大門。熄滅府裡所有的燈，大傢伙都去房裡睡覺。一定要給外人制造一種格外安靜的感覺，讓他們放鬆對我們的警惕。”楚天郎朗說道。

說完又把來福拉來交代了一通，來福暗自點頭，徑直出了糧鋪。

約莫一個鐘頭過去，大小姐在賬房把賬務整理了一遍，搬貨的夥計們也都一個個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只留下三四個未受傷的夥計待在這裡。

看著大小姐這忙碌的樣子，楚天仿若又想起第一次和大小姐說話的情景，這大小姐自從來青州府之後，就改變了很多，人慢慢變得活潑起來，對經商也開始有了極大的興趣。想起那時候在洛水，大小姐拿著劍在府裡到處追他的場景，他站在賬房門口竟是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大小姐抬眼一看，瞧她正看著自己發呆，而且還一臉壞笑，便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沒什麼！”這大小姐吧，以前只覺得她容貌甚是清麗，倒也不覺得這般動人心魄，可是時間越長，越覺得她美的冒泡。想起昨天他在涼亭裡的那緊緊一握，那似大水球的手感，他心裡就有股子騷動。

大小姐見他眼色怪異，篤定他肯定又在取笑自己什麼，她頓了頓，抬了抬頭，左手捋了捋耳邊的秀髮，那動作輕盈婉約，那神態幽媚動人，看的楚天兩隻眼睛一陣抽筋。

“沒什麼事，你就去休息吧。二更我去敲你的門，到時候你可不要賴床！”大小姐莫名的瞧了他一眼，瞧他仍是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心裡就有些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