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二十八章 幅員之論
陸展元卻是不以為意，哼了一聲道：“就算魏公子這幅畫是假的，那麼我等也沒有大逆不道之說，你這廝端的要與諸位說個明白，還我清白。”
這時代的才子把清白比的比身家性命還重要，別人一句玩笑話，都有可能逼的他們跳河。跳了河還高呼老子是正義化身。
楚天嘆了口氣說道：“陸公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若是今日聖上在此，你敢說我大宋國是北到山西雁門關，與遼國相接。西南以岷山、大渡河與大理國相接。南則以南越國相接，幅員可達六百多萬裡嗎？”
廳內諸人一聽聖上二字，皆是驚慌不已，一個個的互相對望。
楚天補充道：“諸位不必驚慌，我只是打個比方，聖上他老人家現在說不定此刻已經和某位娘娘就寢了，至於幹什麼事情，估計大家也都能猜得到。”
廳內諸人又是一陣大笑，有些個志同道合的富賈貴胄還向楚天投來欣賞的眼神。
“這傢伙一會兒正緊，一會兒不正經，端的是個怪才。”樓蕭蕭心裡嘀咕一陣，連聖上都敢取笑，實在是太大膽了。
陸展元挺起胸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慷慨道：“即便幾日聖上在此，陸某還是這樣說。”
楚天拍了拍手，大笑道：“陸公子果然豪氣沖天，只是不知陸公子可曾知道你說了這些之後，聖上會怎麼想？”
“聖上自有裁決，我等又怎可隨意揣摩。”陸展元抱手朝天，臉上充滿敬意道。
楚天一看這陸展元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就是一陣惱怒，他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杯子，朝木板上狠狠一摔，嘩啦一聲，驚壞眾人。
他狠狠大聲道：“我大宋國風調雨順，氣象萬新。聖上仁德，福澤綿延。四夷臣服，永順治世。你如此說我大宋國僅有六百餘萬裡國土，豈不是暗指聖上無能，不能開闢新的疆域？”
此話一出，眾皆驚愕，一個個跪倒在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闖大禍了！”二小姐在一旁看著陸展元笑眯眯的說道。
“不是的，我沒有……這不是我的原意……”陸展元聽此一席話，嚇得腦袋都直不起來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要知道這種涉及軍國大事的暗語，一旦被人利用，起碼被判個八輩子。
場面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那些個富商貴胄們也都靜若寒蟬。一個個都不說話了。樓蕭蕭看了楚天一眼，平和說道：“依蕭蕭看來，陸公子也不是有意冒犯龍威，有道是不知者不怪。還請各位都把這一段話忘了吧。不知這位侍讀公子看來如何？”
“我沒什麼意見。不過還請陸公子下次說話要注意啊。畢竟禍從口出的例子不少啊。”楚天嘿嘿笑了笑道。
廳內諸人一陣交頭接耳，個個都對這個問題發表意見。心想要是自己碰到這個問題，估計也要栽了。
樓蕭蕭又朝楚天看了看，盈盈一笑道：“剛才公子的見解非常獨到，蕭蕭深感佩服。”
“樓姑娘說笑了，在下沒什麼可值得你佩服的。在下只不過平常想的比別人多一點，吃的比別人多一點，長得嘛，也比別人帥一點。”說著他又朝二小姐看了看，補充道：“當然，比我們家公子還是差那麼一點的。”
二小姐讚賞的笑了笑，又帶著欣慰的目光朝那些把目光聚集在他們倆身上的人點了點頭，像是在接受眾人的吹捧，一副頗為得意的樣子。
這還沒什麼？樓蕭蕭只感覺此人臉皮之厚，前所未見。正想再詢問他幾句，卻見楚天此刻正被二小姐姐拉住了，他自然是沒看見樓蕭蕭的眼神和表情。
別人見到樓蕭蕭巴不得把眼珠子都挖出來，狠狠瞧。可是這個侍讀卻對自己欣賞的目光視若無睹，饒是把樓蕭蕭氣的夠嗆。不過她畢竟非凡人，心中有些許氣惱，但也不表，收回目光，轉而應對廳內諸才子富商們狼一樣的渴望。
樓蕭蕭應付一陣，也沒有什麼心情了。便向眾人施了禮，徑直往樓上去了，理由是困了。
楚天剛才的一翻作為，倒是也惹得不少人對他十分讚賞，尤其佩服這個小小侍讀的勇氣和才學，盡皆拿起酒杯過來與他對飲。
“這位兄臺，剛才一翻見地實在令人側目吃驚。在下江都陳文遠，想和這位兄臺交個朋友。”說話的這人正是剛才那個絹布店的富家公子。
楚天拿起酒杯，也不含糊，一飲而盡，笑著說道：“陳兄過譽了，在下就是公子身邊的一位小小侍讀，承蒙陳兄不嫌棄，這杯酒就代表我的意思了。”
陳文遠也是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哈哈笑道：“早就看那魏春生不順眼了，今日兄臺也算是給我出了口氣，哦，對了還未請教你家公子是……”
楚天拍了拍二小姐的肩膀，二小姐醒悟過來，咳嗽兩聲，粗聲粗氣的答道：“在下是江都王府的二公子。”
“哦？可是江都米糧巨頭王揚名王老爺家？”陳文遠臉露一絲驚訝，侃侃而談。
二小姐微笑著答道：“不才正是家父。”
“哦，王公子如此家境，卻如此低調，實在是難能可貴。咦，可是在下曾聽說王家只有兩個小姐，卻不曾聽說有位公子啊。”陳文遠疑惑的問道。
二小姐聽此言語，眼神迷離，一時無語，差點沒露陷。楚天趕忙接道：“陳兄多半可能是聽錯了，我們王家只有一位小姐，一位公子。”
陳文遠尷尬一笑道：“哦，原來是這樣。一定是在下聽錯了，冒犯之處，還請王公子見諒則個。”
二小姐微微一笑，也沒說什麼。顯然此刻多說一句話，就多一分尷尬。陳文遠又拉著楚天如此又聊了一會兒，大多都是些數落魏家莊在生意上壓榨他們的事情。
楚天對此倒是有些興趣，與他相談甚歡。不一刻，一個侍女向他們走來，向二小姐躬身施了個禮道：“王公子，我家樓小姐請你樓上說話。”
二小姐驚訝之餘，又看了看楚天，楚天向那侍女詢問道：“不知樓小姐請我家公子所為何事？”
那侍女微笑道：“奴婢不知，但請王公子去了就知。”
在一旁聽到此訊息的陳文遠推了二小姐一把，露出豬哥一樣羨慕的眼神：“王公子，你還等什麼，要知道這樓小姐可是輕易不單獨見人的，兄弟我羨慕死你了。”
二小姐出於好奇，朝那侍女點了點頭，說是一會兒就去。
那侍女離開之際，又朝楚天看了看道：“我家小姐也請這位王公子的侍讀一起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