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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香記 第四十七章 生氣

作者:毛跟

但說到底他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才華,這世界極重禮儀,當個夫子整天都要之乎者也,為人師表。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讓他吹吹牛還行,天天教導這幫內心孱弱的學子,他很擔心有一天哪個學子因為他的一句話,或者某種行為而想不開,玩水上運動。

當然還有最關鍵的這是一所封閉式教學的學堂,若是在這裡教書,自己鐵定也要被捆綁在這裡,他現在雖然名義上在王家做下人,可是整個人還是自由的,甚至活的十分瀟灑。而且那個地方對他來說,某種程度上也存在著一種歸屬感。想要一步踏破這種歸屬感,對他來說,還有點不忍心。

“這個老友!其實你剛剛看到的只是我的一面,你也知道的,像我這種男人,其實是有很多面的,不是我拒絕你,實在是我擔當不了這樣的責任啊。”楚天攤了攤手,無奈的笑了笑道。

黃院主眉頭緊促,思慮半晌道:“王小兄可否再仔細想想,難道在學堂做一名夫子不比在王家做一名下人好嗎?”

樓蕭蕭在旁邊一陣搖頭,情緒很不好。楚天呵呵笑道:“可能在老友看來,為人師表是一件無上光榮的事情,而且在這裡顯然要比做一個小人有身份,有地位,而且賺的還多一點。但是我真不覺得這兩者有什麼區別,社會分工的不同,造就了不同身份地位的工種。但是它們本質上都在為一定的人群服務,你做夫子服務的是生員,我做下人服務的老爺小姐。其實大家都在為他人服務,這又有何區別。我認為做一件事情,最重要的是開心和快樂。在府裡做下人,雖然每天都幹著粗活,可是我與府裡的下人們關係非常好,大家都叫我和哥,與他們在一起,我很榮幸也很開心。再說王家待我不薄,二小姐視我如同知己,我又怎能輕易離開這裡。”

聽他如此一說,黃院主倒也能夠理解幾分,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眷戀的所在,即使那是一個狗窩,對自己來說,也是最好的。

“王小兄說的也對,我能夠理解王小兄的想法,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留戀的地方。”黃院主嘆息一聲說道。

“老友能夠理解我自然是最好的了,這個……喝茶喝茶!”楚天嘿嘿笑道。

“你們慢慢喝吧,小女子有事,先不奉陪了。”楚天剛端起茶杯準備喝茶,卻不想身邊的樓蕭蕭突然起身,一拂衣袖,一臉惱怒的,走下了臺階。

楚天有些被她驚住了,靠,這小妞,搞什麼飛機,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發脾氣,太任性點了吧。不過話說回來,剛才樓蕭蕭這麼一個拂袖起身的動作確實極具美感,她生氣的樣子仍舊那般迷人。

“王小兄,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追呀!今日這讓王小兄來學堂做夫子的注意,是蕭蕭出的,為此她還特意向我做了保證呢。”黃院主急忙說道。

楚天呆了一陣,隨即朝頭上拍了一把,急急忙忙的下了臺階,循著樓蕭蕭的背影追去。

楚天一陣小跑,追上了樓蕭蕭,下意識的拉住了她。樓蕭蕭一陣驚愕,狠狠的甩了甩衣袖道:“還請這位公子自重。”

女人變臉好快啊,上一次還要為自己贖身,這一刻卻裝作不認識了。楚天無奈笑道:“樓小姐何故如此生氣,剛剛是我的不是,還請樓小姐不要介懷。”

“我為何生氣?我又因何介懷?這位公子說笑了。剛剛我不過是做了一件蠢事,現在已然明白有些事情確實不能強求,有些人註定無法理解你的好意。”樓蕭蕭別過身子,滿腹怨氣的說道。

楚天現在想想,也確實有些對不住,畢竟這樓蕭蕭怎麼說也是一頂級大美女。一個大美女為你操心,這怎麼說也是一件好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樓蕭蕭性格里面有些太以自我為中心了。似乎她覺得的對的,那就是對的。這一點讓楚天有些受不了,他對這種控制慾極強的女人有些反感。

“樓小姐,首先我想請你明白一個道理。很多事情不是你認為對的,那就是對的。”楚天淡淡說道。

樓蕭蕭聽他說這話,又是一怒,狠狠甩了一把衣袖,快步想要離開。卻再次被楚天拉住了,然後又再次被甩開。

楚天也有些無奈,女人啊,不論哪個世界裡的女人,都是那麼愛生氣。他嘆息一聲道:“

樓小姐,我想跟你說個故事,古代有一位君王曾經和他的大臣一起出遊,君王看著池塘中的魚在水底遊來游去,看起來十分自由、從容。於是他便問身邊這個大臣,這些魚為什麼喜歡在水裡遊來游去,有什麼值得快樂的。那大臣笑了笑說,魚在水中游,自然有在水中游的快樂。您不是魚,又怎麼知道它不快樂呢?”

樓蕭蕭聽他那麼一嘆息,自己也鬆懈下來。臉色微微有些轉變,她嘆息一聲道:“或許你說得對,我不該強求你脫離王家。但我見你才華出眾,實在是想讓你的才華能夠得到更好的展示,日後能夠為國效力,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這樓蕭蕭果然是搞教育的,一說話茬就是一副教育者的口吻。他笑了笑道:“難道樓小姐以為有才華,並且用自己才華報效國家的人才算得上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嗎?”

樓蕭蕭一時語塞,沒有說話。楚天接著道:“天行鍵,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雖然我不是個君子,但我也勇於承認。在我眼裡,所有孝敬父母,愛妻教子,忠於友人,敢於面對一切,並能對自己的所做所為勇於負責。具備這種品質的人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樓蕭蕭聽他款款而談,總是這般有道理,自己也沒法反對,嬌哼一聲道:“偏你這般會說話,讓人也無可反駁,不過我保留我的意見。”

保留意見?楚天聽她這句話,態度已有轉變。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有門!這小妞肯定是水瓶座,生氣快,消氣也快。關鍵看你怎麼哄!

楚天靦腆笑道:“呵呵,保留,一定要保留。”

樓蕭蕭見他態度不似之前那副教訓人的架勢,心中也稍稍寬慰。有時候,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明明是一個不愛生氣的人。可是在這傢伙面前,卻三番四次的生氣。

此時也不知從哪裡刮來一陣風,吹的楚天頭上戴著的青衫帽,一陣搖晃。他尷尬的扶了扶帽子,那樣子十分滑稽。

樓蕭蕭看在眼裡,卻是十分有趣。現在看著他這幅下人打扮,突然覺得十分有意思。她噗哧一笑道:“你這頂帽子莫不是得罪了春風?”

不愧是文藝女青年,這話說的有水準啊!楚天哈哈笑了笑道:“樓小姐此話妙極,有道是,落花有意隨流水,春風拂柳暖人心。這春風倒是甚合我意啊!”

他這麼風騷的一說,沒想到春風又來了,又一次吹翻他頭上的青衫帽。露出他那整齊的短髮,樓蕭蕭看著他這奇異的髮型,有些想發笑,但又不忍再笑,憋的笑臉紅彤彤的。

楚天看她樣子就知道她肯定在為自己這頭短髮發笑,看她笑臉通紅,神態訝然。他也是為之一笑,靦腆道:“樓小姐,想笑就笑吧。”

樓蕭蕭聽他這麼一說,馬上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別說,還真配合。她笑了笑,又敢自己這般笑他,不太合適,便收斂了神情。微笑問道:“這首詩是王公子所作嗎?似乎還有下闕吧?”

“哦,這是我家鄉一位大儒所做。至於下闕嘛,他還不曾做出來。”這時代的女才子都有這毛病,一見詩詞就發狂,這跟他那個時代女子一見跑車就發狂的狀態是差不多的。

果然,樓蕭蕭聽他說有下闕,馬上打起精神道:“這首詩風格清新,意境深遠。僅此兩句也足以笑傲詩壇。”

這麼兩句就能笑傲詩壇了?那老子改天隨便再整兩句,也能弄個詩壇總瓢把子當。

倆人一同行進,散了一會兒步。見此時天色已經不早,楚天也不願意過多逗留,便向樓蕭蕭說了告辭。

臨走時樓蕭蕭還一再囑咐他,說是下個月初三日,她要在江都大學堂召開一場賽詩會,請他要來參加。

本來楚天對這種所謂賽詩會是沒什麼興趣的,但是礙於面子,也只好答應了。走的時候,他又去跟二小姐道了別,最後由黃院主派了他的私人馬車把他給送回去的。

坐在老黃的私人馬車裡,楚天是一陣愜意。哼著小調,唱著小曲,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