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六十五章 敲竹槓
楚天又朝那坐在床邊的如煙姑娘看了看,此時的她仍是一動不動的側身坐在床沿,一聲不吭,讓人覺得有些驚奇。
“還有,田老爺也是明白人,此間的事情,本官希望你莫要聲張,畢竟人言可畏,雖然本官來此處只是與如煙姑娘下棋聊天,但若是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知道,定然會製造些流言蜚語。”田老爺喝了一口酒,頓了頓,又很嚴肅的說了一通。
田老爺聽府尹大人這麼一說,心下坦然,花兩個銀子,能擺平此事,他自然已經大感慶幸了,他微微頓了頓,正著身子,朝府尹大人看了一眼道:“小人明白,小人今日從未來過醉月樓。”
府尹大人讚賞的看了他一眼,擺弄了一顆棋子,站起身來,笑呵呵道:“好了,此事就此了斷吧,田老爺和黃媽媽就先回去吧,我和如煙姑娘這盤棋還未下完呢。”
日,十個官員九個貪,九個貪官八個色,剩下一個是極品,喜歡男人或不行。這話一點也不假,楚天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吐沫,意外的開啟了房門。
“吱呀!”一聲門響,牽動了房裡幾個人的心,皆是非常驚訝的看向了門口,見來人是個穿著華服的公子哥,先是府尹大人臉上一陣抽搐,接著是田老爺眼神一陣驚慌,然後是黃媽媽一陣驚呼,再然後是那如煙姑娘超級大變臉,最後楚天又是一陣驚訝。
田老爺和黃媽媽以及府尹大人的驚奇是楚天預料之中的,但當他看清楚坐在床邊的那個女子之後,他已然無法再從容不迫了,因為這個如煙姑娘竟然就是白天遇見的那個向他耍劍的女子。那如煙姑娘瞧見楚天,也是驚奇無比,不過她此間也不敢表露,只是板著臉,看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去,不再瞧他。
“你……你是何人?竟敢私闖如煙姑娘的雅宅。”田老爺第一個頤指氣使的指著他鼻子問道。
楚天見這如煙姑娘雖然也看出了他的來路,但是她似乎不想表露身份,可能是其中還隱藏著些什麼不能表露的原因。既然這樣,他也就稍稍放心些了。
他朝田老爺和府尹大人一一打量一眼,然後抬手敲了敲腦袋,裝作一副喝醉了的姿態道:“實在不好意思,今日飲酒過甚,不小心闖了貴宅,哎,這酒是個好東西,能讓人忘記憂愁。卻也不是個好東西,讓人容易犯糊塗。”
田老爺聽他這麼一解釋,真是以為眼前這個公子哥是喝醉了,朝黃媽媽看了一眼,示意她去把楚天拉出去。黃媽媽也是機靈人,知道此事應該這麼做。
她走到楚天身邊,媚眼橫陳,雙手拉起他的右臂,笑了笑道:“公子,你喝多了,我這就扶你去休息……”
“慢著……”那府尹大人,朝楚天狠狠瞪了一眼,又讓黃媽媽鬆開了他的手臂道:“你剛剛可在外面聽到些什麼?”
楚天回過身來,眯了眯眼睛,又敲了敲腦袋道:“哦,方才可能是喝醉了,一不小心躺在了房門外,我隱隱約約間好像聽到了什麼府尹大人,什麼不要聲張,修葺府衙,給銀子什麼的。”
田老爺和府尹大人都是一驚,心道這人說的如此明白,將剛剛關鍵所在,都一一道了出來,恐怕不止是不小心聽到這麼簡單。
田老爺先是一聲怒哼道:“今日之事,你就當從未聽見過吧,否則難免會遭來殺生之禍。”
恐嚇?大爺我難道怕你恐嚇?楚天搖了搖頭,裝作一副驚慌的樣子道:“這麼嚴重?莫非幾位在密謀大事?”
黃媽媽扶著他道:“公子言重了,我們能密謀什麼大事,剛剛只是在隨意聊天罷了。”
“隨意聊天?那麼這位老爺怎會說的如此嚴重,還有這府尹大人,難不成府尹大人就在此間?”楚天狐疑一陣問道。
田老爺剛想解釋,那府尹大人冷哼一聲道:“此間怎麼會有府尹大人,你這狂徒恁的汙衊朝廷命官,你可知道這是死罪。”
媽的,又恐嚇我,真當本大爺吃吃蒜的。楚天走到府尹大人身旁,沒有看他,倒是朝如煙姑娘偷偷撇了一眼,見她仍是沒有看他,就大剌剌的坐在了桌子旁,拿起酒杯就喝了一口,哈哈笑了笑道:“哦?汙衊朝廷命官?可是我方才明明聽說府尹大人來找如煙姑娘下棋啊,你看,這棋盤棋子都在呢。”
這一下,田老爺、黃媽媽包括府尹大人都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了,又見他此刻這般從容,顯然是有準備的。
府尹大人臉都綠了,臉上有些罩不住,身子有些顫抖,顯然是感到此事有些難辦,他思慮半晌,想是在做心理鬥爭。接著他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頓了頓道:“這位公子是何方人士?叫什麼?”
“在下的家鄉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地方,說了府尹大人可能也不知道,至於在下的名號,說出來未免讓大家見笑,我想還是算了吧。”楚天從容不迫,淡淡說道。
玩這種心理鬥爭加智慧博弈的遊戲,楚天是再拿手不過了。府尹大人此時態度已然有些轉變,看著這人相貌不凡,句句話都不交實底,讓人拿他沒辦法,儼然是箇中高手。
既然來強的不行,那麼府尹大人就免不了來些軟的了,他臉色一遍,微微笑了笑,又拿起酒瓶,給楚天面前這盞杯子裡倒了些酒,客客氣氣道:“這位公子,還請飲一杯薄酒。”
楚天眼睛朝府尹大人掃了掃,拿起酒杯晃了晃,邪邪的笑了笑道:“府尹大人真是太客氣了,這酒真不錯,比白水好喝多了。”
汗!府尹大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道你口味真重啊!府尹大人朝田老爺和黃媽媽以及如煙姑娘打了個眼色,讓她們三人先行離去了。
“這位公子,你看今日這事,其實我是拿瞭如煙姑娘的名帖而來,來的目的是為了瞭解民情,瞭解下層百姓的疾苦,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府尹大人又倒了一杯酒給楚天,靦腆的笑著說道。
日,最無恥的人出現了,連我的出口腔都學會了?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這當官的都是無恥的代表啊。楚天提起酒杯,嘬了一口,嘿嘿笑道:“哦,瞭解瞭解,明日我出去之後,就與人說,大人高風亮節,實在是官人中的楷模。為了能夠深切的體察明間疾苦,不惜以身犯險,來這青樓之地,明察暗訪,真乃犧牲小我,成全大我之舉啊。”
府尹大人聽他這麼一說,急忙阻止道:“這個……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
“哦,大人不必著急,我瞭解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說這樣還不夠,沒關係,我認識天橋一個說書的,明日我就去把大人的這節故事說與他聽,讓他給彙編成一節完美的故事。哦,對了,這名字就叫青樓私訪記,你看如何。”楚天嘿嘿笑道。
府尹大人眼神落寞,全身不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這位小兄弟,我看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宣傳了,低調,做人要低調。”
“那怎麼行,大人為了百姓鋌而走險,如此忠肝義膽,真是見者傷心,聞著落淚。此事一定要大肆宣揚一翻,也好讓百姓們知道青州府裡有一位青天大老爺。”楚天朝他看了看,只見這府尹大人汗流不止,腦門上的汗噌噌的往下流,他心裡有些好笑。
府尹大人眼神閃爍,滿臉無奈,心道本官為官數十年,還從未被人敲過竹槓,這次真是栽大發了。他從衣袖裡慢慢掏出一張銀票,悄悄遞到楚天手裡,臉上笑笑道:“這次就當我沒來過,小兄弟,當我沒來過……”
“咦,大人,你給我銀票幹什麼?哦,對了,你是想讓我多僱幾個天橋說書匠是吧。大人考慮真是十分縝密,嗯,不錯,如果多僱幾個說書匠,然後再給大人出一本廉政錄。的確可以擴大大人的影響力。不過,大人,這點銀子恐怕不夠。”楚天拿在手裡的這張銀票足有五百兩有餘,他把銀票別在手裡,朝府尹大人唏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