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六十六章 誘騙 上
府尹大人哪裡聽不出他的意思,說那麼多,還不是想敲竹槓。他們這種為官的,最關心的就是個人聲譽,若是這種事情,傳到百姓口中,說不得就平白影響了自己的仕途。他臉上雖是無奈神色,嘴上卻仍是勉強笑笑,又從衣袖裡掏出一張千兩銀票,遞到楚天手裡:“小兄弟,這總行了吧,你可以當我沒來過了吧……”
收了銀子,楚天也感覺差不多了,畢竟不能把這府尹惹急了,狗急了還跳牆呢。他躬身哈哈笑了笑道:“可以可以,大人高風亮節,出手闊綽,真是人民的父母官啊,請容許我對你表達誠摯的謝意。”
“倒了大黴我這是!”府尹大人摸了摸額頭的汗,嘴裡輕聲嘟囔一句,便移步走出去了。楚天手裡拿著銀票,好好數了數,足有一千五百兩,他朝著府尹大人大喊一句:“大人慢走,改天我在對面的江南第一樓,擺兩桌子,到時候,大人可一定要來賞光啊。”
“吱呀”一聲,府尹大人頭都沒回,開啟房門,便打算出去。可沒成想,房門一開,倒下兩個人,正是田老爺和黃媽媽,這二人多半是一直倚在房門邊偷聽。
“大人,你這就離去啊……”田老爺趕緊爬起來,有些慌張的說道。
府尹大人朝他看了一眼,哼了一聲道:“不走,還留在這兒吃宵夜不成。記住,明日帶著工匠和銀子來府衙,若是遲了半刻……”
“大人放心,我會照辦的。”田老爺低頭承諾幾句,這府尹大人便滿臉憤恨的走了,黃媽媽則跟在府尹大人身後,一通解釋。
這府尹大人果然厲害,剛被楚天敲了竹槓,馬上就在田老爺這兒找到了。楚天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喝了杯水酒,又朝門外還在作揖的田老爺看了一眼道:“田老爺,進來喝杯水酒如何?”
田老爺回頭看了他一眼,滿臉怒氣道:“我與你有什麼好談的,今日我已倦了,有事以後再說吧。”
這田老爺實則心裡也對他有些懼意,畢竟此人來路不清,一出場就在府尹大人身上敲詐了一翻,這是有多大的膽子,才能做的出來。
楚天哈哈一笑道:“田老爺這話說的可不夠意思,今夜月兒彎彎,星星漫天。如此良辰美景,田老爺卻說倦了,真是大煞風景啊。”
田老爺不搭理他,冷哼一聲,便準備離去。可是正當邁開步子,要走出去的時候,卻聽楚天郎朗說道:“田老爺如此著急,莫不是有急事,哦,我倒忘了,田老爺串通魏家莊坑害王家,的確是一件大事。”
被他說中要害,田老爺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過身來,暗哼一聲道:“你這話是何意?我什麼時候串通魏家莊了,又何時坑害王家了,沒有證據,憑空捏造,又有誰信你。”
“好一個憑空捏造。”楚天拿著酒杯,慢慢朝他走來,嘿嘿笑道:“田老爺,明人不說暗話,你和府尹大人方才說的話,我可是記得清楚的很。若是你認為沒有證據,那麼在下可以請府尹大人亦或是剛剛在場的任何一人出來說兩句。”
田老爺臉色一變,心想這府尹大人從來都是靠不住的,而且眼前這傢伙手裡還我這他的把柄,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傢伙,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更無從對他打擊報復。看來只能學著府尹大人,吃個啞巴虧了。
他頓了頓,拉起房門,嘆息一聲道:“你說吧,想要多少銀子?”
楚天哈哈笑道:“田老爺說笑了,在下何曾說過要與你要銀子?”
田老爺鄙夷的朝他看了一眼,心道你這種人除了要銀子,還能什麼其它高尚的志趣。他頓了頓道:“你若是不要銀子,那麼必定是想要金子,這也好說,開個價吧。”
媽的,土財主就是土財主。楚天搖了搖手道:“田老爺卻是太看輕在下了,有道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與田老爺一見如故,怎可見面就提銀子呢,這種事情我是決計做不出來的。”
田老爺心道你是哪種人?剛剛還敲詐府尹大人,這會兒有成了不愛財的君子了,這轉變也太快了吧。他是生意上的老手,自然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他冷哼一聲,笑了笑道:“那麼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痛快一點吧。”
“在下實則是想和田老爺交個朋友。”楚天抬眼看了一眼窗外,平淡說道。
田老爺一時有些納悶,不解的問道:“與我交朋友?”
楚天眼神朝他身上犀利一掃道:“不錯,與田老爺交朋友。”
田老爺思慮半晌道:“恐怕沒那麼簡單吧,你到底是何人?”
楚天哈哈一笑道:“在下是什麼人?在下當然是田老爺的朋友。”
田老爺一副我不信你的姿態,搖了搖頭道:“你這人態度轉變太快,我信不過你。”
楚天嘿嘿笑道:“也難怪,田老爺是個精明人,如此想也有你的道理。不過在下可是誠心誠意的想與你交個朋友,而且還有一樁大買賣想和你合夥做。”
“大買賣?”田老爺朝他仔細打量了幾眼,有些好奇的問道:“什麼大買賣?”
楚天坐在凳子上,手裡拿著一顆棋子擺弄一陣,笑了笑道:“聽聞田老爺的糧鋪最近生意十分之好,恰好在下手裡有些路子,希望能提供給田老爺,反正大家都掙銀子嘛。”
這田老爺是個精明的商人,一點就透,而且他現在手裡握著不少糧貨,缺的就是銷售路子,這個誘惑對他十分大,他思慮半晌道:“你的意思是你有商路?”
“對對對,就是商路。”楚天眯了眯眼睛,笑了笑道:“田老爺不愧是生意人,在下一說,你就明白了。”
田老爺挺了挺胸脯,一副當然的姿態道:“你不必奉承我,田某人雖然在別的方面不敢說自己如何如何,但是經商這一塊,田某人還是可圈可點的。”
楚天嘿嘿笑了笑,邀請田老爺坐下,然後給他滿上了一杯酒,這田老爺似乎很受用別人的奉承,稍微誇他兩句就沒了影子,楚天對此也不遺餘力,胡亂誇了他一陣,這田老爺的警惕性放下了一些,酒也喝的多了起來,他舉起酒杯,又是一杯水酒下肚,眯眼笑了笑道:“對了,方才你與我說的銷售路子是什麼?”
眼看這老小子終於要上鉤了,楚天心裡暗自發笑,他決定要撒一個彌天大謊。他嘿嘿笑了笑道:“不知田老爺可曾聽說過金髮碧眼的故事?”
“金髮碧眼?”田老爺一開始沒明白,但是他走南闖北,見的也多了,微微一思量,便有些覺悟道:“你說的可是碼頭不久前抓到的那個金髮碧眼的人?”
楚天又給他添了一杯酒道:“不錯,正是此人。但田老爺可曾知道此人來自何方?”
田老爺舉杯喝了一口,搖了搖頭道:“這卻是不甚瞭解,只知此人似是異國人,不是我大宋國人。而且現在就被關押在府尹大人的府衙之中。”
“不錯,這位金髮碧眼的人,確實不是我大宋國之人。他來自遙遠的大不列顛國,名叫盧克斯!”楚天頓了頓說道。
“大不列顛?盧克斯?”田老爺顯然沒聽說過這兩個詞,他思量半晌,忽然問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楚天哈哈大笑道:“田老爺有所不知,在下早年曾遠渡重洋過,去過這個叫做不列顛的國家,那裡可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啊,這裡的人,大多都是麵粉,主要一小麥種植為主。”
田老爺一聽便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他有些激動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國度,缺少米糧供應,你所說的路子,是想把米糧透過這個金髮碧眼的盧什麼思運到不列顛去?”
這田老爺果然有兩把刷子,反應驚人。楚天咋了咂舌,笑了笑道:“田老爺果然了得,我還沒說,就被你猜到了,跟你做生意,看來我是隻賠不賺啊。”
田老爺喝了口酒,哈哈大笑道:“小兄弟,這話說的不對。有錢大家掙,我田某人做生意講究雙贏,若是你能替我打通這方面的關係,我自然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