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記 第七十六章 獨處 上
看完賬本，大小姐便開始用算盤算了起來，她剛打出第一個算盤珠子，卻聽楚天說道：“這筆生意，淨利潤是二兩銀子外加六百文銅錢。”
大小姐聽他這麼一說，快速算了起來，過了片刻算出來的賬目正是二兩銀子外加六百文銅錢。大小姐驚詫道：“你為何可以這麼快算出來，而且不用算盤。”
楚天哈哈一笑道：“大小姐，這就是我所說的數字。數字的作用便是可以飛速算出賬目，而且可以不用算盤，不用筆墨，直接可以心算。”
大小姐微微點頭道：“你這奇怪的數字演算法果然非常快速，若是這種方法能利用在糧店賬目上，那麼的確可以省去很多功夫。”
豈止是糧店賬目，無論是天文曆法，還是工程計算，這數字都是最有用的計算手段。楚天朝大小姐看了一眼，呵呵笑了笑道：“大小姐，不若我把這方法教給你。然後你以後就不用算的這麼辛苦了。日後你熟練了，還可以把它教給糧店的算賬先生們，到時候可是省去一大筆勞動力啊。大小姐，你想不想學啊？”
大小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傢伙想讓自己開口求他，本來自己不想求。但是她大小姐從來也是個求才若渴的人，知道這等精簡之法，當下就有了學習之意。她心道罷了罷了，先跟他學了，以後再超過他便是。
大小姐心裡這個意思，但是嘴上卻絲毫沒有低聲下氣的意思。她頓了頓道：“你本是我王家下人，懂得這等妙法，本該貢獻給府裡。若是你這套方法，能夠有所作用，我自然會在下個月的月俸裡給你漲一兩銀子，算作獎勵。”
汗！這大小姐才學做生意多少天啊，這小算盤打的，這話說的，真不敢讓人小瞧。
大小姐見他半晌沒吭聲，便拿了賬本筆墨道：“還不快點……”
“是是！”楚天嘆了口氣，便走到大小姐身邊，拿了筆墨紙硯，先是把這數字一個個給大小姐傳授了，本以為這樣就夠了。可真沒想到大小姐貌似是個數學天才，一會兒的功夫便記下了這些數字，央求楚天教一些記數方法。
從未當過數學老師的楚天，只能硬著頭皮，又把加減乘除的一些四則運算，給她說了一遍。起初大小姐還不太明白，但是仔細推敲一翻之後，倒是有所領悟。
雖然大小姐覺得自己還是不夠聰明，可是看在楚天眼裡，已經是大大的驚訝了。這四則運算在他那個年代可是要等到三年級才開始學的啊，而這數字實在幼兒園就開始學了。這其中四年的跨度，在大小姐這裡只花了一兩個時辰，雖然現在還尚未熟練，不過依照大小姐這樣的領悟能力，想來過不了多久，她便能瞭然於心了。
想到自己起初還懷疑大小姐沒有生意頭腦，可是這幾日的觀察看來。這大小姐雖然脾氣有些冷淡，但是頭腦非常聰明。這對她一個喜歡耍劍的女俠來說，實為不易。能文能武，而且氣質超然，長得又是一等一的好看，也無怪那韓公子對她念念不忘了。
如此一翻教授，時辰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楚天看了看錶，已經十點多了。肚子一陣飢餓，咕咕叫了一通，剛剛晚上的那根黃瓜已然消耗殆盡。大小姐聽他肚子一陣慘叫，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想到自己命人早些開飯，這傢伙定是又沒有吃到晚飯。
她邊算自己的賬目，邊朝他說道：“櫃子裡有一盒蘇州甜點，是今日一位糧商送我的。你且拿出來吃了吧。”
“那怎麼好意思。”楚天嘴裡是這麼說，但腳步已然邁了出去，開啟了櫃子，找到了那盒甜點。
大小姐對他這種舉動已經見怪不怪了，知道他臉皮厚。她也沒覺得什麼，倒是讓他慢點吃，別噎著。
對於大小姐的好意，楚天也是感受到一股子溫暖。卻說從洛水到青州，雖然只有幾天的時間，可自己跟大小姐的關係卻是得到了大大的改善，以前只會和自己用劍說話的大小姐，現在不僅讓自己進閨房，還借給自己銀子，雖然不是零花錢。而且此刻還拿出甜點給自己吃，這感覺，真他孃的不一樣啊。
這蘇州的甜點就是好吃，他一口氣就吃了一大半。水也喝了好幾杯子，大小姐不時回過身來看他那副吃香，忍不住嗤笑兩聲。
“對了，大小姐。我歸來之時沒有看見來福，也沒見到秦蘭秦碧，你可知她們去哪裡了？”楚天邊吃邊問道。
大小姐淡淡答道：“我差來福把秦蘭秦碧送回洛水了，已然走了三個多時辰了。”
什麼？你把我的小蘭小碧送回洛水了？大小姐你也太……他聽完這話，氣的差點沒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這大小姐也太會自作主張了，這小蘭小碧怎麼說也是我帶進來的人，這事怎麼也得跟我商量一聲吧。
“大小姐，這事你做的是否不太好，我的意思是，你為何要把她們送到洛水呢？”楚天嘆了口氣，壓了壓自己的火氣道。
大小姐仍是不以為然的說道：“因為來福今日恰好要回去，而秦蘭秦碧待在這裡也沒什麼要事，我便讓來福把她們帶回洛水了。此間事情複雜，回到洛水，她們可以陪雨霏談談心，說說話，不也很好。”
“哦，原來大小姐是這麼想的。”既然大小姐人也送走了，而且也沒把秦蘭秦碧當丫鬟看待，楚天也懶得深究了。
“對了，我忘了問大小姐今日和那幫糧商們談的如何了？”楚天喝了一杯水，想起關鍵的事情。
大小姐放下手中毛筆，轉過身來道：“今日我與以往的那些商戶們談了談，把你說的那些漲銀子的事與他們說了一遍，他們大多型度姣好。似乎不是不願意給我們供貨。”
不用說了，這些商戶定然是被田老爺牽著鼻子走的，個個都是被灌了迷魂湯。許他們重利，必然會調轉方向。
“那麼大小姐覺得我們重新拉攏這批糧商，有幾分勝算。”楚天笑了笑又問道。
大小姐嘆了口氣道：“若是真的按照你之前說的，大幅度的提高收購價格，那麼我想，讓他們重新給我們糧鋪供貨的勝算十有八九。若是沒有這個價格，我估計勝算只有兩成。”
這大小姐倒也算清醒，這些個客商都是些利益之輩，想來當初也是因為利益的問題才停止給王家供貨，當然，這裡面田老爺肯定也添油加醋了不少。
“那麼大小姐認為我們是否該大幅度的提高收購價格？”楚天朝大小姐看了一眼，這大小姐思考的樣子還真是好看，看的他都有點摟不住了。
大小姐皺了皺眉頭道：“如果從眼前看，提高收購價格，可能會使得這些糧商給我們恢復供貨。但是從長遠看，這對我們王家糧鋪來說，卻不是一件好事。”
楚天讚賞的看了大小姐一眼道：“大小姐說的不錯，這提高收購價格，對我們來說，無異於殺敵一百自損三千的做法。作為一個精明的生意人，是不可能這麼做的。”
“哦？你有何良策？”大小姐站起身來，鄭重的問道。顯然這件事也是睏乏她很久了。一直矛盾，卻又找不到解決之法。
楚天呵呵笑了一聲道：“這個嘛，解決的辦法自然是有的。大小姐明日還請再將這些糧商請來，哦，對了，這次可以直接請他們來糧鋪。明日我會替咱們王家糧鋪找回場子，讓這些糧商知道我王家糧鋪可不是羔羊，他們也不是餓狼。”
大小姐見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臉色凝重，口氣鄭重，似乎是積壓了很久。他這樣的表情，大小姐倒是很少見，即便是自己把劍架在他脖子上的時候，他也沒有露出過這麼沉重且威嚴的臉色。
楚天見大小姐呆呆的看著他，料想到剛才自己是不是太帥了，竟把大小姐也給迷住了，他騷包一樣的笑了笑道：“大小姐，你這麼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大小姐哼了一聲，馬上轉過臉去不再看他。知道這傢伙臉皮厚，自己說什麼也沒用了。自己剛剛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大小姐心裡一陣埋怨自己，轉過身去繼續算賬了。
“大小姐，這個明日來糧鋪開商討會的商戶一共有多少家？”楚天心裡暗笑兩聲，知道和這等冷美女開玩笑要適可而止，要是太出格了，惹怒了大小姐，那就不好辦了。
聽他又迴歸到正經事上，大小姐想了片刻便道：“一共有三十戶，怎麼了？”
楚天嘿嘿笑了兩聲道：“大小姐，這賬目還是明日再算吧，眼下我需要你幫忙起草一份協議。明日早起之後，再請賬房的先生謄寫三十份。務必趕在商戶來臨之際，全部寫完。”
大小姐不明所以的問道：“是何協議？”
楚天思慮片刻道：“這是一份利益共享的協議，是保證這些商戶利益的一份協議。明日的事情，成不成，就看這份協議了。”“利益共享？”大小姐一時沒反應過來，轉過身來，細細的瞧了他兩眼。
楚天笑了笑道：“大小姐，其實這份協議說白了，就是一份劃分利益的協議。我們王家可以為這些商戶提供銷售渠道，把他們的大米以做大的價值販賣出去。與此同時，他們也將以此收取一定份額的分紅，這樣一來，大家都不虧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