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無法回頭

壞兄妹·仲夏雨·2,115·2026/5/18

和鬱馳洲的兄妹關係有別於其他人,這件事陳爾已經在許多事情上得到驗證。   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他們一對兄妹。   對比身邊其他人,陳爾就能知道,普通兄妹不這樣。   比如王玨和王玥他們家,是相愛相殺。   班裡也有其他同學有兄弟姐妹,他們偶爾談起,話語裡少不了嫌棄。   互不順眼冷眼相對的兄弟姐妹比比皆是。   而像她這樣,幾乎成為哥哥小尾巴的妹妹實在是少數。更何況她對哥哥的生活充滿過度的探究欲,對哥哥擁有自己的世界滿是抗拒。   她當然察覺到了不正常。   像一頭把腦袋埋入沙丘的鴕鳥,只要不去想,就能心安理得享受兄妹最親密無間的時光。   週五如哥哥所說,他和小趙叔叔一起來接她放學。   出校門的路上,趙停岸滔滔不絕講著測驗考的內容。   陳爾心不在焉,還沒到校門口就瞥見了熟悉的身影。   哥哥沒在車裡等她,而是站在路邊,時不時望一眼腕錶。再抬眼,視線正好停留在她身上,很溫柔的一下。緊接著又望向旁邊還在小嘴叭叭的趙同學。   陳爾打住趙停岸的話:「我先走了,我哥來接我。」   「啊,你哥啊。」   趙停岸看到不遠處那個頎長的身影莫名慌張,但人都快到跟前了,想著打個招呼纔不失禮貌。   畢竟她哥還送他一套習題冊。   趙停岸硬著頭皮尷尬抬手:「哥,好久不見。」   鬱馳洲瞥下目光:「好久不見。」   他像個普通的兄長,目光打量,語氣卻沉著不變:「你們不是一個班,怎麼在一起?」   趙停岸原本很能講的嘴巴到了陳爾她哥跟前功力減半,支支吾吾才說:「我那個,從競賽班出來,掉到強基班了……就,就很巧,又和陳爾同學前後桌。」   「哦。」哥哥淡聲道,「是很巧。」   他抬手拍了拍男孩的肩:「承蒙照顧。」   趙停岸齜牙咧嘴:「哪裡哪裡……」   心裡卻吶喊,哥,你手勁兒能不能輕點!   肩膀要斷了啊!   等到肩上力量消失,趙同學再抬眼,看到的只有對方兄長毫無破綻的冷淡面孔。   剛才那一下,彷彿真的只是打招呼,沒有其他。   他不作他想,眼看著公交車從拐彎處駛入,忙不迭告別:   「哥,公交來了我走了啊!」   趙同學腳下速度加快,心裡一個勁哆嗦:這位哥還是一如既往讓人害怕。   幾步之後,被拉遠的距離。   哥毫無溫度的嗓音被風送到耳邊。   「你那位同學的個子,沒怎麼見長啊。」   「……」   趙停岸捂住胸口,暴擊。   數步之遙,陳爾一邊回頭,一邊表情精彩地去捂哥哥的嘴:「噓噓噓——」   她五官瘋狂飛舞,生動活潑。   鬱馳洲視線黏在她稚嫩的臉上,脣角不由彎起:「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他笑容很淡,在這之下有更深沉的東西在翻湧。   因為伸長了來捂他嘴的手掌剛好擦著脣瓣而過。   帶點微涼的觸感。   他靠極強的意志力才忍住,不讓自己品嘗她手掌的溫度。   妹妹對他的親近無異於一針強心劑。   在他獨自輾轉的這麼多天裡,宛如春日暖陽融開了堅冰,也像昏暗的房間被人摁亮一盞頂燈。   鬱馳洲不禁暢想。   妹妹毫無芥蒂地與他親近,或許妹妹對他也是不一樣的呢?   懷揣這點見不得人的心思回到家,阿姨已經將晚餐佈置好。四方長條的餐桌上放著三副碗筷。   這幾天不知為什麼,書房臨時架了小牀。   阿姨晚上也沒回家,喫住都同他們一起。   鬱馳洲試探著問過。   阿姨說是家裡來了老家的親戚,住不下,鬱先生就大發善心讓她暫住到這裡。   鬱馳洲無動於衷,心裡想的卻是數天前父親跟他說的那句——你們以後就能成為正兒八經的兄妹。   正兒八經?   他哼聲。   晚上等到收完餐桌,阿姨不知從哪搬出一臺大路燈。   「馳洲,這是鬱先生新買的,說是比樓上的燈對眼睛更好。他想著晚上不是要輔導妹妹寫作業麼,要不就在客廳吧。」   鬱馳洲看一眼那盞尚未拆去塑封的燈,不動聲色:「好。」   如鬱長禮所願,輔導功課的事就在一樓進行。   客廳空間開闊,私密性自然不如樓上臥室,更別提阿姨就住在書房,端茶送水切水果,三不五時就會經過兄妹身邊。   鬱馳洲看在眼裡,並未說破。   他照常翻看妹妹的講義,圈出錯處,再把最簡單易懂的解題步驟寫在旁邊推到她面前。   她呢,一進入學習狀態便如饑似渴。   全然忘我。   回扈城的這半年,在他的營養食譜下,她臉頰終於長了點肉。低頭寫公式時專注認真,腮邊微微鼓起,像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鬱馳洲坐在半人距離之外,一瞬不瞬地看她。   這樣的距離是他給自己設定的安全限度。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難自禁。   可是再怎麼理智當頭,偶爾那麼一瞬,看到她鬢邊頭髮散落,他還是會忍不住上前。   剋制自己不用手觸碰,他便挑起筆,將她落下的碎發捋到耳後。   可誰又能保證他不會與筆共感。   筆尖觸碰到皮膚,劃過耳垂,就像他的手指。   他貪戀地停頓,數秒之後才捨不得似的徐徐收回。   指腹抵在筆尖上,就像隔空觸到了她的溫度。   鬱馳洲仰靠,喉結微微滾動。   很不合時宜地,書房門響了。   阿姨輕手輕腳經過客廳,視線略作停留:「我去給妹妹熱杯牛奶吧?」   鬱馳洲嗯了聲,拉開距離。   眼睛卻微微眯起。   如果很早之前,他還可以試著說服自己,可是晚上回到畫室,看著畫稿上千篇一律的同一個人。   笑著的,嗔怒的,發脾氣的,臉紅的,明媚的,小心翼翼的,像薔薇一樣灼灼綻放的……   那麼多情不自禁。   他自知已經無法回

和鬱馳洲的兄妹關係有別於其他人,這件事陳爾已經在許多事情上得到驗證。

  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他們一對兄妹。

  對比身邊其他人,陳爾就能知道,普通兄妹不這樣。

  比如王玨和王玥他們家,是相愛相殺。

  班裡也有其他同學有兄弟姐妹,他們偶爾談起,話語裡少不了嫌棄。

  互不順眼冷眼相對的兄弟姐妹比比皆是。

  而像她這樣,幾乎成為哥哥小尾巴的妹妹實在是少數。更何況她對哥哥的生活充滿過度的探究欲,對哥哥擁有自己的世界滿是抗拒。

  她當然察覺到了不正常。

  像一頭把腦袋埋入沙丘的鴕鳥,只要不去想,就能心安理得享受兄妹最親密無間的時光。

  週五如哥哥所說,他和小趙叔叔一起來接她放學。

  出校門的路上,趙停岸滔滔不絕講著測驗考的內容。

  陳爾心不在焉,還沒到校門口就瞥見了熟悉的身影。

  哥哥沒在車裡等她,而是站在路邊,時不時望一眼腕錶。再抬眼,視線正好停留在她身上,很溫柔的一下。緊接著又望向旁邊還在小嘴叭叭的趙同學。

  陳爾打住趙停岸的話:「我先走了,我哥來接我。」

  「啊,你哥啊。」

  趙停岸看到不遠處那個頎長的身影莫名慌張,但人都快到跟前了,想著打個招呼纔不失禮貌。

  畢竟她哥還送他一套習題冊。

  趙停岸硬著頭皮尷尬抬手:「哥,好久不見。」

  鬱馳洲瞥下目光:「好久不見。」

  他像個普通的兄長,目光打量,語氣卻沉著不變:「你們不是一個班,怎麼在一起?」

  趙停岸原本很能講的嘴巴到了陳爾她哥跟前功力減半,支支吾吾才說:「我那個,從競賽班出來,掉到強基班了……就,就很巧,又和陳爾同學前後桌。」

  「哦。」哥哥淡聲道,「是很巧。」

  他抬手拍了拍男孩的肩:「承蒙照顧。」

  趙停岸齜牙咧嘴:「哪裡哪裡……」

  心裡卻吶喊,哥,你手勁兒能不能輕點!

  肩膀要斷了啊!

  等到肩上力量消失,趙同學再抬眼,看到的只有對方兄長毫無破綻的冷淡面孔。

  剛才那一下,彷彿真的只是打招呼,沒有其他。

  他不作他想,眼看著公交車從拐彎處駛入,忙不迭告別:

  「哥,公交來了我走了啊!」

  趙同學腳下速度加快,心裡一個勁哆嗦:這位哥還是一如既往讓人害怕。

  幾步之後,被拉遠的距離。

  哥毫無溫度的嗓音被風送到耳邊。

  「你那位同學的個子,沒怎麼見長啊。」

  「……」

  趙停岸捂住胸口,暴擊。

  數步之遙,陳爾一邊回頭,一邊表情精彩地去捂哥哥的嘴:「噓噓噓——」

  她五官瘋狂飛舞,生動活潑。

  鬱馳洲視線黏在她稚嫩的臉上,脣角不由彎起:「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他笑容很淡,在這之下有更深沉的東西在翻湧。

  因為伸長了來捂他嘴的手掌剛好擦著脣瓣而過。

  帶點微涼的觸感。

  他靠極強的意志力才忍住,不讓自己品嘗她手掌的溫度。

  妹妹對他的親近無異於一針強心劑。

  在他獨自輾轉的這麼多天裡,宛如春日暖陽融開了堅冰,也像昏暗的房間被人摁亮一盞頂燈。

  鬱馳洲不禁暢想。

  妹妹毫無芥蒂地與他親近,或許妹妹對他也是不一樣的呢?

  懷揣這點見不得人的心思回到家,阿姨已經將晚餐佈置好。四方長條的餐桌上放著三副碗筷。

  這幾天不知為什麼,書房臨時架了小牀。

  阿姨晚上也沒回家,喫住都同他們一起。

  鬱馳洲試探著問過。

  阿姨說是家裡來了老家的親戚,住不下,鬱先生就大發善心讓她暫住到這裡。

  鬱馳洲無動於衷,心裡想的卻是數天前父親跟他說的那句——你們以後就能成為正兒八經的兄妹。

  正兒八經?

  他哼聲。

  晚上等到收完餐桌,阿姨不知從哪搬出一臺大路燈。

  「馳洲,這是鬱先生新買的,說是比樓上的燈對眼睛更好。他想著晚上不是要輔導妹妹寫作業麼,要不就在客廳吧。」

  鬱馳洲看一眼那盞尚未拆去塑封的燈,不動聲色:「好。」

  如鬱長禮所願,輔導功課的事就在一樓進行。

  客廳空間開闊,私密性自然不如樓上臥室,更別提阿姨就住在書房,端茶送水切水果,三不五時就會經過兄妹身邊。

  鬱馳洲看在眼裡,並未說破。

  他照常翻看妹妹的講義,圈出錯處,再把最簡單易懂的解題步驟寫在旁邊推到她面前。

  她呢,一進入學習狀態便如饑似渴。

  全然忘我。

  回扈城的這半年,在他的營養食譜下,她臉頰終於長了點肉。低頭寫公式時專注認真,腮邊微微鼓起,像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鬱馳洲坐在半人距離之外,一瞬不瞬地看她。

  這樣的距離是他給自己設定的安全限度。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難自禁。

  可是再怎麼理智當頭,偶爾那麼一瞬,看到她鬢邊頭髮散落,他還是會忍不住上前。

  剋制自己不用手觸碰,他便挑起筆,將她落下的碎發捋到耳後。

  可誰又能保證他不會與筆共感。

  筆尖觸碰到皮膚,劃過耳垂,就像他的手指。

  他貪戀地停頓,數秒之後才捨不得似的徐徐收回。

  指腹抵在筆尖上,就像隔空觸到了她的溫度。

  鬱馳洲仰靠,喉結微微滾動。

  很不合時宜地,書房門響了。

  阿姨輕手輕腳經過客廳,視線略作停留:「我去給妹妹熱杯牛奶吧?」

  鬱馳洲嗯了聲,拉開距離。

  眼睛卻微微眯起。

  如果很早之前,他還可以試著說服自己,可是晚上回到畫室,看著畫稿上千篇一律的同一個人。

  笑著的,嗔怒的,發脾氣的,臉紅的,明媚的,小心翼翼的,像薔薇一樣灼灼綻放的……

  那麼多情不自禁。

  他自知已經無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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