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震耳欲聾

壞兄妹·仲夏雨·1,994·2026/5/18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氛圍依舊冷硬。   鬱馳洲喫了一片昨晚留下的披薩。   一夜過去,披薩口感變得很奇怪,原本香醇的芝士變成固澀的膠體,酸黃瓜在這種複雜的對味蕾的衝擊中更添了一分噁心。   看到妹妹伸手,他面無表情嚥下,給她盛了碗熱粥:「你喫這個。」   妹妹不說話,用那雙倔強的眼睛看他。   鬱馳洲心中嘆氣,只好起身把披薩放進微波爐熱了幾分鐘才重新拿出。   「喫吧。」   他語氣淡淡的,彷彿昨晚的爭吵還未過去。   但確實。   昨天爭吵之後妹妹摔上了門。   今早的沉默氛圍便是昨晚兄妹倆各自消化的結果。   他知道這樣不好,於是重新在她對面坐下:「昨天是我說話太重了。」   妹妹小口咀嚼重新加熱過的披薩,沉默無聲。   「這段時間我壓力的確有些大,對你發了脾氣。但是——」   成人的道歉總是有個轉折。   這代表著他根本不覺得是自己的過錯,而是雙方都有責任。   「——你馬上高考了,陳爾,你是有分寸的人,孰輕孰重你自己搞得清。對嗎?」   「我能照顧好自己。」陳爾嚼到了一根酸黃瓜條,頓時覺得鼻腔眼睛都是酸的,她頓了好一會兒才說,「昨天老師說可能下個月就能恢復正常上課。到時候我會住學校,直到考試結束。」   她去上學是應該的。   可是突然從朝夕相對的相處中抽離,鬱馳洲竟有些不習慣。   他捂了下空落落的胸口,點頭:「好。」   空白幾秒,才又說道:「在學校好好學習,保證充足的休息和學習一樣重要的。其他事情……你暫時都不要管。」   陳爾垂著眼睛:「知道了。」   她只喫了一片披薩。   冷了再加熱的確影響口感,但她不是挑剔的人,她只是想到昨天晚上在互助小組裡得知的事情。   原來這麼久以來,組員會費裡都有鬱馳洲的一份功勞。   她以為自己能賺錢,很厲害。   沒想過在這背後有一半是另一個人託舉的原因。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碰到對她這樣好的哥哥?   陳爾無所謂什麼道歉不道歉,她可以全盤接受他,更別提接受他的指責。就算他昨天指著鼻子斥責她,她也會在一晚過後重新拾起零碎的情緒。   她根本沒有辦法對哥哥生氣啊……   即便有時候疼得都快要流眼淚。   察覺到自己情緒失常,陳爾快速起身:「我喫好了,要去上課了。」   「好。」   她聽到背後默默收拾的聲音,加快腳步。   直到關上房門,一切聲音在身後遠去,她沉沉舒了口氣。   哥哥。   她在心裡小聲地喊。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叫他,鬱馳洲。   ……   如老師說的那樣,學校在制定嚴格的全員寄宿計劃後恢復了高三學生的正常上課。   週末可以由家長把換洗衣服送到傳達室,但學生不能回家,除非特殊事宜,學生要向班主任再到教導主任一層層請假。   陳爾沒有特殊事宜,她只顧學習。   每週末毫不意外,傳達室有屬於她的那份東西。   有時候是換季衣物,有時候是生活用品,有時候也會帶點被她嫌棄過的哥哥做的菜。   鬱馳洲會在微信裡發來清單,告訴她拿了哪些東西過來,哪件衣服的哪個口袋裡塞了一點零花錢,哪個保溫盒裡有什麼喫的。   他再問還需要什麼時,陳爾通常會回答:【沒有了,我都夠的】   陳爾不知道這算不算兄妹關係陷入短暫僵局。   他們好似不如從前熱切,又好像比任何時候都更貼近。   她會在送來的換洗衣物裡看到自己貼身的衣物,也會在生活用品裡看到她習慣的生理期用品。   陳爾不知道把這些放進去時鬱馳洲懷著怎樣的心情,她只知道打開的那瞬間她是僵硬的,因為裡邊甚至有一兩件全新的,尺碼要比現在身上大一些的……   可她從未跟任何人提過近期總覺得胸口發緊。   而這些難以啟齒,他都只是用平淡的語氣在微信裡提及一句:一些換洗用品。   ——人犯了一次錯,第二次就自然跟著來。   陳爾知道自己在不斷犯錯。   尤其是穿著他買的貼身衣物在睡醒的那一刻想起夢裡的他時。   宿舍狹窄的牀,灰撲撲的天花板。   她在還沒有任何人醒來的安靜早晨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   月經還沒來,牀單卻弄髒了。   中午趁著午休時回宿舍換洗牀單,舍友看到了疑惑:「哎,你不是和我一樣前幾天才結束嗎?」   住在一起的人生理期都差不多靠近。   陳爾悶不做聲一氣拆了牀單,泡在盆子裡。   再對上舍友迷茫的眼神,她不輕不重皺了下鼻子:「可能……壓力太大,亂了。」   「哦,是會這樣。我有段時間也是。」舍友說著把腦袋湊過來,「咱倆時間差不多,這麼一算高考那幾天也正好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喫藥?」   陳爾疑惑:「喫什麼?」   「你傻啦!」舍友說,「那天保健科老師說的,要是正好碰上那幾天,很影響考試的話可以提前喫藥,就那個藥。」   舍友沒好意思明說,但陳爾明白過來。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她身體還算不錯,生理期幾乎沒有痛感,想了想便搖頭:「我沒關係的。」   今年高考破天荒地推遲到七月。   比起遠在一個多月之外的考試,眼下這盆牀單纔是她最煩惱的事。   她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   夢到自己踩上那人的胸膛,誰的心跳穿過薄薄一層皮膚,震耳欲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氛圍依舊冷硬。

  鬱馳洲喫了一片昨晚留下的披薩。

  一夜過去,披薩口感變得很奇怪,原本香醇的芝士變成固澀的膠體,酸黃瓜在這種複雜的對味蕾的衝擊中更添了一分噁心。

  看到妹妹伸手,他面無表情嚥下,給她盛了碗熱粥:「你喫這個。」

  妹妹不說話,用那雙倔強的眼睛看他。

  鬱馳洲心中嘆氣,只好起身把披薩放進微波爐熱了幾分鐘才重新拿出。

  「喫吧。」

  他語氣淡淡的,彷彿昨晚的爭吵還未過去。

  但確實。

  昨天爭吵之後妹妹摔上了門。

  今早的沉默氛圍便是昨晚兄妹倆各自消化的結果。

  他知道這樣不好,於是重新在她對面坐下:「昨天是我說話太重了。」

  妹妹小口咀嚼重新加熱過的披薩,沉默無聲。

  「這段時間我壓力的確有些大,對你發了脾氣。但是——」

  成人的道歉總是有個轉折。

  這代表著他根本不覺得是自己的過錯,而是雙方都有責任。

  「——你馬上高考了,陳爾,你是有分寸的人,孰輕孰重你自己搞得清。對嗎?」

  「我能照顧好自己。」陳爾嚼到了一根酸黃瓜條,頓時覺得鼻腔眼睛都是酸的,她頓了好一會兒才說,「昨天老師說可能下個月就能恢復正常上課。到時候我會住學校,直到考試結束。」

  她去上學是應該的。

  可是突然從朝夕相對的相處中抽離,鬱馳洲竟有些不習慣。

  他捂了下空落落的胸口,點頭:「好。」

  空白幾秒,才又說道:「在學校好好學習,保證充足的休息和學習一樣重要的。其他事情……你暫時都不要管。」

  陳爾垂著眼睛:「知道了。」

  她只喫了一片披薩。

  冷了再加熱的確影響口感,但她不是挑剔的人,她只是想到昨天晚上在互助小組裡得知的事情。

  原來這麼久以來,組員會費裡都有鬱馳洲的一份功勞。

  她以為自己能賺錢,很厲害。

  沒想過在這背後有一半是另一個人託舉的原因。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碰到對她這樣好的哥哥?

  陳爾無所謂什麼道歉不道歉,她可以全盤接受他,更別提接受他的指責。就算他昨天指著鼻子斥責她,她也會在一晚過後重新拾起零碎的情緒。

  她根本沒有辦法對哥哥生氣啊……

  即便有時候疼得都快要流眼淚。

  察覺到自己情緒失常,陳爾快速起身:「我喫好了,要去上課了。」

  「好。」

  她聽到背後默默收拾的聲音,加快腳步。

  直到關上房門,一切聲音在身後遠去,她沉沉舒了口氣。

  哥哥。

  她在心裡小聲地喊。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叫他,鬱馳洲。

  ……

  如老師說的那樣,學校在制定嚴格的全員寄宿計劃後恢復了高三學生的正常上課。

  週末可以由家長把換洗衣服送到傳達室,但學生不能回家,除非特殊事宜,學生要向班主任再到教導主任一層層請假。

  陳爾沒有特殊事宜,她只顧學習。

  每週末毫不意外,傳達室有屬於她的那份東西。

  有時候是換季衣物,有時候是生活用品,有時候也會帶點被她嫌棄過的哥哥做的菜。

  鬱馳洲會在微信裡發來清單,告訴她拿了哪些東西過來,哪件衣服的哪個口袋裡塞了一點零花錢,哪個保溫盒裡有什麼喫的。

  他再問還需要什麼時,陳爾通常會回答:【沒有了,我都夠的】

  陳爾不知道這算不算兄妹關係陷入短暫僵局。

  他們好似不如從前熱切,又好像比任何時候都更貼近。

  她會在送來的換洗衣物裡看到自己貼身的衣物,也會在生活用品裡看到她習慣的生理期用品。

  陳爾不知道把這些放進去時鬱馳洲懷著怎樣的心情,她只知道打開的那瞬間她是僵硬的,因為裡邊甚至有一兩件全新的,尺碼要比現在身上大一些的……

  可她從未跟任何人提過近期總覺得胸口發緊。

  而這些難以啟齒,他都只是用平淡的語氣在微信裡提及一句:一些換洗用品。

  ——人犯了一次錯,第二次就自然跟著來。

  陳爾知道自己在不斷犯錯。

  尤其是穿著他買的貼身衣物在睡醒的那一刻想起夢裡的他時。

  宿舍狹窄的牀,灰撲撲的天花板。

  她在還沒有任何人醒來的安靜早晨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

  月經還沒來,牀單卻弄髒了。

  中午趁著午休時回宿舍換洗牀單,舍友看到了疑惑:「哎,你不是和我一樣前幾天才結束嗎?」

  住在一起的人生理期都差不多靠近。

  陳爾悶不做聲一氣拆了牀單,泡在盆子裡。

  再對上舍友迷茫的眼神,她不輕不重皺了下鼻子:「可能……壓力太大,亂了。」

  「哦,是會這樣。我有段時間也是。」舍友說著把腦袋湊過來,「咱倆時間差不多,這麼一算高考那幾天也正好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喫藥?」

  陳爾疑惑:「喫什麼?」

  「你傻啦!」舍友說,「那天保健科老師說的,要是正好碰上那幾天,很影響考試的話可以提前喫藥,就那個藥。」

  舍友沒好意思明說,但陳爾明白過來。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她身體還算不錯,生理期幾乎沒有痛感,想了想便搖頭:「我沒關係的。」

  今年高考破天荒地推遲到七月。

  比起遠在一個多月之外的考試,眼下這盆牀單纔是她最煩惱的事。

  她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

  夢到自己踩上那人的胸膛,誰的心跳穿過薄薄一層皮膚,震耳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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