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高考

壞兄妹·仲夏雨·2,271·2026/5/18

如果一定要回憶學生時代哪一年的夏天來得最快,大多數人都會不約而同說起高考那年。   沉下心去做一件事時是感知不到時間流逝的。   不知不覺窗外綠樹成蔭。   即便延期一個月,高考還是姍姍來遲。   幸運的是今年政策大改,絕大多數考生都被安排在本校考試,在熟悉的環境裡做熟悉的事,本就是勝利的起點。   7、8、9三天,陳爾都沒開機。   某種意義上,她是個倔強又理智的人。她在絕大多數時候可以指揮自己的大腦偏向感性或是理性。   尤其是重要的學習檔口,她說屏蔽就能屏蔽一切外在幹擾因素,旨在自己的世界裡自我調整。   鬱馳洲瞭解她,當然知道這一點。   看到和她越到後面越沉寂的聊天框,除了心裡某處總是空落落、如同每天晚上回到家面對四四方方無人的房子時一樣,其他時候他都可以儘量說服自己。   妹妹聽他的話,心無旁騖是對的。   這三天他過得看似平靜,實則內心煎熬。明知不會有消息來,他還是會頻繁打開置頂聊天框。   就算看一眼她的頭像,都會叫人心安。   好在第三天的傍晚,熱搜上掛滿高考圓滿結束的那一刻,她的消息終於來了。   她說:【我考完了】   按住劇烈跳動的心,鬱馳洲站了一下午、被汗浸溼的後背又開始忍不住往外冒汗。他左手撫著路邊粗糙的樹幹,右手微顫的手指也隨之停留在屏幕上。   【考得怎麼樣?】   這幾個字打完,他又飛快刪除。   視線再次掃視【我考完了】四個字。   沒有感情呈現的四個字,無法得知她此刻的心情。萬一,萬一沒發揮好呢?這時候去問會不會令她傷心?   可是他的妹妹怎麼可能發揮不好?   猶疑,再猶疑,對方又來一條。   耳朵:【你沒空的話,晚點我可以自己回家】   有空。   他當然有空。   為此他已經特地空出整個下午,校門口那棵梧桐樹都快被他摳破了皮。一定連樹都在嫌棄,熱得都快扭曲的空氣裡,為什麼有個穿襯衫的青年總在不安踱步。   像其他家長一樣去旁邊咖啡館坐一坐不好嗎?   簡直傻蛋。   他快速回:【我就在校門口等你】   過幾秒補一句:【東西太多沒關係,不急,慢慢來】   家長不被允許進入。   這不是鬱馳洲第一次在附中門口等待,卻是那麼多的等待裡最為迫切的一次。   他一遍遍望向主幹道,一遍遍確認有沒有妹妹的身影。   好不容易,她出現了。   她的每次出現好像都伴隨著追求者的如影隨形。   遠遠的,那位盧同學又當上了護花使者,替她抱著一大摞書。   鬱馳洲並不排斥有人幫助妹妹。   但他排斥幫助她的同時總是歪著身體,幾乎把頭湊到她身邊同她說話。   難不成年輕力勝的男高中生,連大聲講話的力氣都沒有嗎?   鬱馳洲斂著神色冷眼觀望。   不遠處,陳爾正聽盧光遠講班裡假期的計劃。   和以往每次考完試不同,這次結束,大家都不想對答案,只想挑些輕鬆的話題。   「假期我應該會很忙吧,就不聚了。」陳爾婉拒。   「每天都忙嗎?我以為考完大家都會想著輕鬆一陣。」   「嗯,家裡有點事。」   「我之前就想問了。」盧光遠猶豫著開口,「你家裡的事很嚴重嗎?」   「還好。」陳爾朝他友善地笑了下,「我哥哥會解決的。」   「那個……你哥哥,是說你那個不一個爸媽的哥哥嗎?」   莫名的,陳爾被這句話裡某個詞擊中。   她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盧光遠又問:「你們關係很好?」   「很好。」陳爾說著望向校門方向,「今天也是他來接我。」   「這樣啊……」   察覺自己想說的話越扯越遠,盧光遠懊惱地去抓頭髮。一扯,又把懷裡的書弄摔了幾本。   他手忙腳亂撿起,終於忍不住道:「陳爾,畢業了我們還能聯繫嗎?」   「可以啊。」陳爾點頭。   「那就好。我可能,有事想和你說。」   盧光遠在現在說還是過幾天再說這兩個選項間不斷猶豫,忽得心一橫,大聲開口:「你要不要做我——」   「我哥哥來了!」   女孩子清脆的聲音覆了過來,蓋住他想說的話。   勇氣猛一被打碎,短時間很難再拾起來。   盧光遠舔了舔乾燥的脣:「那,那我先幫你把書搬過去。」   人聲逐漸嘈雜的校園,陳爾不斷加快腳步。   遠遠的,無關緊要的人宛如取景框裡被虛化的背景,她眼睛裡滿是鬱馳洲高大修長的身影。   他襯衣已經被汗浸溼,一大塊貼在胸前肌膚上,莫名讓人想起那個夢裡,他也是汗溼淋漓。頸側大動脈劇烈地跳,脖頸仰出快要崩斷了的線條。   糟糕的七月。   天好熱。   她一下忘了身旁盧同學,奔進哥哥懷裡。   許久未見,他的身體依舊僵硬,好像一堵厚重的牆。修長的手臂單憑一條胳膊就能將她牢牢圈住。但他或許是覺得天太熱,不該把汗弄到她身上,手掌按在她肩上,是微不足道、推開的力量。   陳爾佯裝不知,更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抱完之後自然退開,像任何一個懂事的妹妹一樣退到分寸之外。   他身上有若有似無的菸草味,還有男人出汗後特有的荷爾蒙氣息。但同樣的氣味如果出現在剛打完球的男同學身上,她只會避而遠之。   陳爾分得清這裡面的區別。   不能擁抱,她便拖著哥哥的手臂。   「你為什麼不去樹蔭下等?」   鬱馳洲剛從突如其來的擁抱裡回神。他環顧四周,周圍比他們更親密的接觸比比皆是。   他想著這一切或許正常,緩慢開口:「怕你看不到,也怕你東西太多。你同學……」   他說著終於把視線落在盧光遠身上:「又麻煩你照顧了,盧同學。」   盧光遠在這對兄妹身上隱約察覺到一絲異常,但他說不清楚。   尷尬地呃了一聲,他點點頭:「沒事,哥。」   一步三回頭離開,陳爾的大箱子已經遞到了哥哥手裡,那摞書也被他輕鬆抱起。   她自己則拖著較小的行李箱跟在後面。   「哥哥。」陳爾破天荒這麼叫他。   鬱馳洲腳下微僵,為這個久違的稱呼。   「什麼?」   她故意道:「你覺得我同學怎麼樣

如果一定要回憶學生時代哪一年的夏天來得最快,大多數人都會不約而同說起高考那年。

  沉下心去做一件事時是感知不到時間流逝的。

  不知不覺窗外綠樹成蔭。

  即便延期一個月,高考還是姍姍來遲。

  幸運的是今年政策大改,絕大多數考生都被安排在本校考試,在熟悉的環境裡做熟悉的事,本就是勝利的起點。

  7、8、9三天,陳爾都沒開機。

  某種意義上,她是個倔強又理智的人。她在絕大多數時候可以指揮自己的大腦偏向感性或是理性。

  尤其是重要的學習檔口,她說屏蔽就能屏蔽一切外在幹擾因素,旨在自己的世界裡自我調整。

  鬱馳洲瞭解她,當然知道這一點。

  看到和她越到後面越沉寂的聊天框,除了心裡某處總是空落落、如同每天晚上回到家面對四四方方無人的房子時一樣,其他時候他都可以儘量說服自己。

  妹妹聽他的話,心無旁騖是對的。

  這三天他過得看似平靜,實則內心煎熬。明知不會有消息來,他還是會頻繁打開置頂聊天框。

  就算看一眼她的頭像,都會叫人心安。

  好在第三天的傍晚,熱搜上掛滿高考圓滿結束的那一刻,她的消息終於來了。

  她說:【我考完了】

  按住劇烈跳動的心,鬱馳洲站了一下午、被汗浸溼的後背又開始忍不住往外冒汗。他左手撫著路邊粗糙的樹幹,右手微顫的手指也隨之停留在屏幕上。

  【考得怎麼樣?】

  這幾個字打完,他又飛快刪除。

  視線再次掃視【我考完了】四個字。

  沒有感情呈現的四個字,無法得知她此刻的心情。萬一,萬一沒發揮好呢?這時候去問會不會令她傷心?

  可是他的妹妹怎麼可能發揮不好?

  猶疑,再猶疑,對方又來一條。

  耳朵:【你沒空的話,晚點我可以自己回家】

  有空。

  他當然有空。

  為此他已經特地空出整個下午,校門口那棵梧桐樹都快被他摳破了皮。一定連樹都在嫌棄,熱得都快扭曲的空氣裡,為什麼有個穿襯衫的青年總在不安踱步。

  像其他家長一樣去旁邊咖啡館坐一坐不好嗎?

  簡直傻蛋。

  他快速回:【我就在校門口等你】

  過幾秒補一句:【東西太多沒關係,不急,慢慢來】

  家長不被允許進入。

  這不是鬱馳洲第一次在附中門口等待,卻是那麼多的等待裡最為迫切的一次。

  他一遍遍望向主幹道,一遍遍確認有沒有妹妹的身影。

  好不容易,她出現了。

  她的每次出現好像都伴隨著追求者的如影隨形。

  遠遠的,那位盧同學又當上了護花使者,替她抱著一大摞書。

  鬱馳洲並不排斥有人幫助妹妹。

  但他排斥幫助她的同時總是歪著身體,幾乎把頭湊到她身邊同她說話。

  難不成年輕力勝的男高中生,連大聲講話的力氣都沒有嗎?

  鬱馳洲斂著神色冷眼觀望。

  不遠處,陳爾正聽盧光遠講班裡假期的計劃。

  和以往每次考完試不同,這次結束,大家都不想對答案,只想挑些輕鬆的話題。

  「假期我應該會很忙吧,就不聚了。」陳爾婉拒。

  「每天都忙嗎?我以為考完大家都會想著輕鬆一陣。」

  「嗯,家裡有點事。」

  「我之前就想問了。」盧光遠猶豫著開口,「你家裡的事很嚴重嗎?」

  「還好。」陳爾朝他友善地笑了下,「我哥哥會解決的。」

  「那個……你哥哥,是說你那個不一個爸媽的哥哥嗎?」

  莫名的,陳爾被這句話裡某個詞擊中。

  她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盧光遠又問:「你們關係很好?」

  「很好。」陳爾說著望向校門方向,「今天也是他來接我。」

  「這樣啊……」

  察覺自己想說的話越扯越遠,盧光遠懊惱地去抓頭髮。一扯,又把懷裡的書弄摔了幾本。

  他手忙腳亂撿起,終於忍不住道:「陳爾,畢業了我們還能聯繫嗎?」

  「可以啊。」陳爾點頭。

  「那就好。我可能,有事想和你說。」

  盧光遠在現在說還是過幾天再說這兩個選項間不斷猶豫,忽得心一橫,大聲開口:「你要不要做我——」

  「我哥哥來了!」

  女孩子清脆的聲音覆了過來,蓋住他想說的話。

  勇氣猛一被打碎,短時間很難再拾起來。

  盧光遠舔了舔乾燥的脣:「那,那我先幫你把書搬過去。」

  人聲逐漸嘈雜的校園,陳爾不斷加快腳步。

  遠遠的,無關緊要的人宛如取景框裡被虛化的背景,她眼睛裡滿是鬱馳洲高大修長的身影。

  他襯衣已經被汗浸溼,一大塊貼在胸前肌膚上,莫名讓人想起那個夢裡,他也是汗溼淋漓。頸側大動脈劇烈地跳,脖頸仰出快要崩斷了的線條。

  糟糕的七月。

  天好熱。

  她一下忘了身旁盧同學,奔進哥哥懷裡。

  許久未見,他的身體依舊僵硬,好像一堵厚重的牆。修長的手臂單憑一條胳膊就能將她牢牢圈住。但他或許是覺得天太熱,不該把汗弄到她身上,手掌按在她肩上,是微不足道、推開的力量。

  陳爾佯裝不知,更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抱完之後自然退開,像任何一個懂事的妹妹一樣退到分寸之外。

  他身上有若有似無的菸草味,還有男人出汗後特有的荷爾蒙氣息。但同樣的氣味如果出現在剛打完球的男同學身上,她只會避而遠之。

  陳爾分得清這裡面的區別。

  不能擁抱,她便拖著哥哥的手臂。

  「你為什麼不去樹蔭下等?」

  鬱馳洲剛從突如其來的擁抱裡回神。他環顧四周,周圍比他們更親密的接觸比比皆是。

  他想著這一切或許正常,緩慢開口:「怕你看不到,也怕你東西太多。你同學……」

  他說著終於把視線落在盧光遠身上:「又麻煩你照顧了,盧同學。」

  盧光遠在這對兄妹身上隱約察覺到一絲異常,但他說不清楚。

  尷尬地呃了一聲,他點點頭:「沒事,哥。」

  一步三回頭離開,陳爾的大箱子已經遞到了哥哥手裡,那摞書也被他輕鬆抱起。

  她自己則拖著較小的行李箱跟在後面。

  「哥哥。」陳爾破天荒這麼叫他。

  鬱馳洲腳下微僵,為這個久違的稱呼。

  「什麼?」

  她故意道:「你覺得我同學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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