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理智

壞兄妹·仲夏雨·2,143·2026/5/18

觀星需要逃離光汙染。   有觀星條件、並且適合紮營居住的地方裡,協會選了鄰省某座大山。   陳爾提前一天回家收拾行李。   她回家那會兒是下午三點,想著快速收拾完五點之前能離開,這樣就能避免兩人見面。   倒不是不想見鬱馳洲。   相反,她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見他。   但她更不願意眼睜睜看他刻意疏離。   這種感覺比凌遲還難受。   在行李箱裡裝了幾件簡單的禦寒衣物,陳爾拎著箱子下樓。   就那麼不巧。   樓梯一上一下,她和剛回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難得佔據地理上的高位,從陳爾的角度望下去,可以看到他打著髮膠一絲不苟的黑髮,和微微褶皺的領口。   視線在觸及到她手裡行李箱時,鬱馳洲站定在那,開口:「去哪?」   「我發給過你的。」   好些天避著沒見,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遇到,陳爾手心已經微微發汗:「要和社團同學去隔壁省觀星。」   「發過嗎?」鬱馳洲眸光暗沉。   沒說?   陳爾下意識拿出手機,點進聊天界面。   他們近期寥寥數語的聊天記錄很好翻,手指稍稍往上一滑就能滑到說觀星的事。   當時她發的是:【有安排了,不回去】   他回覆:【好】   中間夾了一張從觀星協會轉發過去的圖片,上面有這次出門所有的日程安排。   而恰巧,這張圖片左邊顯示一個紅色感嘆號。   不知什麼原因,發送失敗了。   所以鬱馳洲回復的「好」,僅僅是針對她說的那句「有安排不回去」。   陳爾就知道。   以他事無巨細的程度,怎麼會輕易答應她外宿。   她把圖片放大遞到他面前:「這下知道了吧。」   觀星,露營,十人的小團體六男四女。   鬱馳洲看完薄脣微抿:「非去不可?」   對他眼下不動情緒的樣子,陳爾有種既期待又害怕的熟悉感。   期待他搬出這樣那樣的理由要求她取消這項行程,又害怕他事後將原因推說是兄長對妹妹的照顧。   陳爾對這一套已經生出免疫。   以至於一旦他想擺兄長的譜,她就知道下文。   「提前報名提前預約的,現在說不去不太好。」她一字一句慢慢告知。   之所以將語速放慢,是想看他什麼反應。   可他在短暫沉默之後只點了一下頭:「好。」   「……」   就這麼,同意了?   陳爾不敢置信。   她將脣抿了又抿:「到時候結束我也直接回學校,不回家了。」   「好。」   又是這個字。   陳爾望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睛忽得洩氣,整個人鬆垮下來。   早都知道答案了,幹嘛還要跟自己過不去?   她嘲笑自己。   「那我走了。」   陳爾說著終於拎起行李箱往另一側挪動。   啪嗒啪嗒。   拖鞋聲踩得很重。   幾步之後,身後突然有人叫住:「等等。」   她條件反射立定。   心是雀躍的,面上卻不顯:「還有事嗎?」   「我看了下天氣預報。」鬱馳洲頓了一頓,緩緩道,「山上夜涼,帶的衣服夠不夠?」   哦……這樣。   陳爾失落地垂下眼:「夠的。」   鬱馳洲嗯了一聲,抬手:「在樓下等我一會。」   沒等她拒絕,他說完便很快上樓,再下來時手裡多了不少東西。   「這些是我以前去野外寫生時準備的,現在用不上,你看哪些要帶著。」他說著將她手裡行李箱接過,攤平在地上,「能打開嗎?」   陳爾大致掃了一眼。   那堆東西有防水布,睡袋,充氣枕頭,紅光頭燈,暖寶寶,急救包,驅蚊藥……   總之比她隨意瞎抓的幾件衣服強。   她點頭。   鬱馳洲便單膝著地,掌著行李箱邊緣慢慢打開。   大約是怕忽然開合使得裡邊衣物散落,他動作很慢很細緻。藥物放在側邊拉鏈,睡袋卷好了在底層當支撐,零零碎碎的夾在中間,防水布則鋪在最外層。   陳爾一下就想到她還在上高三時,那會兒學校封禁,他是不是就是這樣在家收拾好東西,再放去門口傳達室。   也沒過去多久。   她忽然覺得好遙遠啊。   鼻子又酸了。   她偏開臉,佯裝無事去看窗外。梧桐綠影搖曳,夕陽摻雜其中碎金點點。   不知不覺已經在這裡過了好幾個夏天。   再把目光轉回來時,那雙整理行李的大手已經將行李箱最後一個角落塞滿,嚴絲縫合。   她曾經嘲笑過他強迫症,他自己解釋是審美偏好,才將紋理朝著同一個面擺放。   但這對於真正擁有強迫症的陳爾來說,無異於錦上添花。   所以她喜歡鬱馳洲,喜歡他身上哪怕是那一點帶著吹毛求疵的病。   那雙手最終在她的注視下將箱子闔上,指節壓在密碼鎖處,輕輕點了一點。   他的掌下一定滾燙。   陳爾知道。   因為她無法忘記那天握在她腳踝上的溫度,也無法澆滅那些可恥的心思。   那天的觸碰像印記一般留在她骨血裡,稍不注意,就會干擾她心神。她甚至開始白日做夢,希望鬱馳洲能毫不避諱地再度握緊她。   在他問「設不設密碼」的時候,她點頭,腦子裡卻在想,他的手掌足夠寬,或許可以同時能扣住她兩邊手腕。   至於另一隻空餘的手,則像那天一樣壓著她的腿。   打開。   沒喫過豬肉不一定沒見過豬跑。   郝麗說的電影她已經秉著探究精神通通看完。   後來又陸陸續續研究了一些口口相傳的網絡小說,上面無一例外有著【偽骨科】【狗血】【陰溼】【背德】之類的標籤。   這些都是完成一天科研後躲在被窩裡看完的。   學霸總是善於學習。   學什麼都是。   比起書裡的哥妹,她還不夠大膽。   因為狗血的發展會有作者替他們來圓,但現實中她一旦做錯什麼,很有可能覆水難收。   就像只是表達愛意,他都已經退後。   如果,更大膽呢?   陳爾搖頭。   她是理智的人,她不會做那些

觀星需要逃離光汙染。

  有觀星條件、並且適合紮營居住的地方裡,協會選了鄰省某座大山。

  陳爾提前一天回家收拾行李。

  她回家那會兒是下午三點,想著快速收拾完五點之前能離開,這樣就能避免兩人見面。

  倒不是不想見鬱馳洲。

  相反,她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見他。

  但她更不願意眼睜睜看他刻意疏離。

  這種感覺比凌遲還難受。

  在行李箱裡裝了幾件簡單的禦寒衣物,陳爾拎著箱子下樓。

  就那麼不巧。

  樓梯一上一下,她和剛回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難得佔據地理上的高位,從陳爾的角度望下去,可以看到他打著髮膠一絲不苟的黑髮,和微微褶皺的領口。

  視線在觸及到她手裡行李箱時,鬱馳洲站定在那,開口:「去哪?」

  「我發給過你的。」

  好些天避著沒見,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遇到,陳爾手心已經微微發汗:「要和社團同學去隔壁省觀星。」

  「發過嗎?」鬱馳洲眸光暗沉。

  沒說?

  陳爾下意識拿出手機,點進聊天界面。

  他們近期寥寥數語的聊天記錄很好翻,手指稍稍往上一滑就能滑到說觀星的事。

  當時她發的是:【有安排了,不回去】

  他回覆:【好】

  中間夾了一張從觀星協會轉發過去的圖片,上面有這次出門所有的日程安排。

  而恰巧,這張圖片左邊顯示一個紅色感嘆號。

  不知什麼原因,發送失敗了。

  所以鬱馳洲回復的「好」,僅僅是針對她說的那句「有安排不回去」。

  陳爾就知道。

  以他事無巨細的程度,怎麼會輕易答應她外宿。

  她把圖片放大遞到他面前:「這下知道了吧。」

  觀星,露營,十人的小團體六男四女。

  鬱馳洲看完薄脣微抿:「非去不可?」

  對他眼下不動情緒的樣子,陳爾有種既期待又害怕的熟悉感。

  期待他搬出這樣那樣的理由要求她取消這項行程,又害怕他事後將原因推說是兄長對妹妹的照顧。

  陳爾對這一套已經生出免疫。

  以至於一旦他想擺兄長的譜,她就知道下文。

  「提前報名提前預約的,現在說不去不太好。」她一字一句慢慢告知。

  之所以將語速放慢,是想看他什麼反應。

  可他在短暫沉默之後只點了一下頭:「好。」

  「……」

  就這麼,同意了?

  陳爾不敢置信。

  她將脣抿了又抿:「到時候結束我也直接回學校,不回家了。」

  「好。」

  又是這個字。

  陳爾望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睛忽得洩氣,整個人鬆垮下來。

  早都知道答案了,幹嘛還要跟自己過不去?

  她嘲笑自己。

  「那我走了。」

  陳爾說著終於拎起行李箱往另一側挪動。

  啪嗒啪嗒。

  拖鞋聲踩得很重。

  幾步之後,身後突然有人叫住:「等等。」

  她條件反射立定。

  心是雀躍的,面上卻不顯:「還有事嗎?」

  「我看了下天氣預報。」鬱馳洲頓了一頓,緩緩道,「山上夜涼,帶的衣服夠不夠?」

  哦……這樣。

  陳爾失落地垂下眼:「夠的。」

  鬱馳洲嗯了一聲,抬手:「在樓下等我一會。」

  沒等她拒絕,他說完便很快上樓,再下來時手裡多了不少東西。

  「這些是我以前去野外寫生時準備的,現在用不上,你看哪些要帶著。」他說著將她手裡行李箱接過,攤平在地上,「能打開嗎?」

  陳爾大致掃了一眼。

  那堆東西有防水布,睡袋,充氣枕頭,紅光頭燈,暖寶寶,急救包,驅蚊藥……

  總之比她隨意瞎抓的幾件衣服強。

  她點頭。

  鬱馳洲便單膝著地,掌著行李箱邊緣慢慢打開。

  大約是怕忽然開合使得裡邊衣物散落,他動作很慢很細緻。藥物放在側邊拉鏈,睡袋卷好了在底層當支撐,零零碎碎的夾在中間,防水布則鋪在最外層。

  陳爾一下就想到她還在上高三時,那會兒學校封禁,他是不是就是這樣在家收拾好東西,再放去門口傳達室。

  也沒過去多久。

  她忽然覺得好遙遠啊。

  鼻子又酸了。

  她偏開臉,佯裝無事去看窗外。梧桐綠影搖曳,夕陽摻雜其中碎金點點。

  不知不覺已經在這裡過了好幾個夏天。

  再把目光轉回來時,那雙整理行李的大手已經將行李箱最後一個角落塞滿,嚴絲縫合。

  她曾經嘲笑過他強迫症,他自己解釋是審美偏好,才將紋理朝著同一個面擺放。

  但這對於真正擁有強迫症的陳爾來說,無異於錦上添花。

  所以她喜歡鬱馳洲,喜歡他身上哪怕是那一點帶著吹毛求疵的病。

  那雙手最終在她的注視下將箱子闔上,指節壓在密碼鎖處,輕輕點了一點。

  他的掌下一定滾燙。

  陳爾知道。

  因為她無法忘記那天握在她腳踝上的溫度,也無法澆滅那些可恥的心思。

  那天的觸碰像印記一般留在她骨血裡,稍不注意,就會干擾她心神。她甚至開始白日做夢,希望鬱馳洲能毫不避諱地再度握緊她。

  在他問「設不設密碼」的時候,她點頭,腦子裡卻在想,他的手掌足夠寬,或許可以同時能扣住她兩邊手腕。

  至於另一隻空餘的手,則像那天一樣壓著她的腿。

  打開。

  沒喫過豬肉不一定沒見過豬跑。

  郝麗說的電影她已經秉著探究精神通通看完。

  後來又陸陸續續研究了一些口口相傳的網絡小說,上面無一例外有著【偽骨科】【狗血】【陰溼】【背德】之類的標籤。

  這些都是完成一天科研後躲在被窩裡看完的。

  學霸總是善於學習。

  學什麼都是。

  比起書裡的哥妹,她還不夠大膽。

  因為狗血的發展會有作者替他們來圓,但現實中她一旦做錯什麼,很有可能覆水難收。

  就像只是表達愛意,他都已經退後。

  如果,更大膽呢?

  陳爾搖頭。

  她是理智的人,她不會做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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