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劃清界限的證明

壞兄妹·仲夏雨·2,228·2026/5/18

已經失敗那麼多次,為什麼還要自取其辱呢?   陳爾不明白。   她的臉頰被他捧著,卻不是情人間的狎暱。   急促的呼吸聲在她過於清澈的眼睛裡一聲聲慢了下來,最後趨於平靜。   鬱馳洲最後垂下手,背身向她。   那天晚上,陳爾開始收拾行李。   而鬱馳洲也在露臺上抽完了人生第一根煙。煙味很嗆,從鼻腔到喉管都是辛辣的,他記著這種感覺直到最後一口擰滅。   這棟房子迎來過聚,也將會迎來散。   曾經去機場的一個小時路程總是妹妹送哥哥,這次難得顛倒,成了兄長要與妹妹告別。   原來送身邊的人離開是這種感覺。   心口像被剜走一塊,思緒是遲鈍的,呼吸是抽痛的,每個落在對方身上的眼神都是深而重的。   而離開的人則要雲淡風輕許多。   她只是坐在那,安安靜靜休息,偶爾看一眼手機。   這種看著別人走的無力感她已經經歷了太多次,所以換他承受一次也是他應得的。   看著漫長成紅龍的前車尾燈,鬱馳洲也想過要不就這麼堵著算了,永遠開不到機場,這段路就能一直這樣下去。   可老天對失意的人總是那麼不公平。   這段擁堵過後,前路一路暢通。   一小時零五分的車程,只延遲到達了十分鐘。   他沒把車開去國際/港澳臺閘口,而是一路開進停車庫,這樣時間還能再長一些。替她拿行李,幫她辦理登機和託運,再把人送到安檢口。   他來往這麼多次,不需要看機場指引都已經爛熟於心。   區別於旁邊手忙腳亂辦理手續的旅客,他穩妥又細緻,萬事有條不紊。   他想,也許這就是他這個哥哥最後的用處。   養孩子的確是王玨說的那樣。不知不覺,已經進行到了放手、別回頭的那一步。   在家的這幾天,他和妹妹沒有迴避,卻也疏於交流。   所以到了分別的這一刻顯得那麼陌生。   妹妹推著隨身小行李箱往前,他跟在後面一前一後,就像無數次送她進學校大門一樣。   從前送得近,如今送得遠。   那道閘門終於抵擋了他前進的步伐。   妹妹站在那同他說:「走了。」   他點頭,手掌朝下做了個擺手的動作。   並非要裝得同她一樣雲淡風輕,而是胸口太疼,疼到難以成句。   那條隊伍好短,才三五個人就輪到了她。   鬱馳洲雙手抄在兜裡,安靜地看著她走過閘門,舉著雙手讓金屬探測儀慢慢掃過全身,直到通道的那一頭。   她拎起隨身行李,在最後快要看不見的轉彎角,破天荒回了一下頭。   那一眼很長,隔著人羣。   他不知道那一眼裡是怎樣的決絕,只笨拙地期望學校早日放假。這樣收到她要回來的消息,他會第一時間來迎接。   機場廣播不斷播放著航班信息,催促旅客登機。   最後也是先勇敢的人先收回了目光。   她朝他展顏,沒說再見,徑直走向人羣。   漫長的那一眼,除了她的背影,周圍一切都成了延時鏡頭。   軌跡拉長,拉遠,直至消失不見。   「旅客朋友們,現在播報一則緊急失物招領信息。工作人員在H值機島附近撿到黑色手提包一隻,內含身份證,護照,錢包等多項重要物品,請聽到廣播的張強旅客、張強旅客——」   廣播聲被落在身後,鬱馳洲終於抬步,一步步向外。   跨出機場的那刻,他覺得自己也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人潮奔湧到了眼裡只剩空曠。   褲兜裡那盒早就開封了的煙最終還是被揉皺了。   菸草細碎,又被誰的汗浸溼,取出時已經是軟爛的一截。   爛掉的那一截被夾在指間。   他坐進車裡,安靜地抽完因潮溼而變得更嗆人的半根。   從不適應到慢慢習慣辛辣,好像也就這幾天的事。   數分鐘後,黑色商務車駛離機場,沒有上機場高架,而是在兩公裡之外的空曠處停下。   這一停,又是幾個小時。   直到頭頂一架東航國際航班躍空而上飛過頭頂。   靠在車頭始終沉默佇立的男人擰滅最後一根煙,抬頭。   雲層之上是他丟失的另半顆心。   他輕輕揚了揚手。   那麼大度,又那麼寬容。   飛吧,他在心裡默唸,越遠越好。   趁更亂之前。   ……   梧桐路的房子迎來送往,最終只剩下一個人。從房子建成,梧桐便植了下來。   這麼多年房主換了好幾任,它日漸茁壯,見證過的離散比誰都多。   此刻風吹過,它安靜地落幾片葉,也算是一場告別。   鬱馳洲將車停進院子。   旁邊有遮陽棚的那一面停著那輛許久都不會再有人開的電車。   左右無事,他索性捲起袖子把那輛車細緻地從外到裡洗了一遍。杯架上裡還塞著她用過的便籤紙,上面寫著:驅蚊噴霧、五號電池、清涼膏、礦泉水、一次性洗臉巾……   車鏡上吊著一枚護身符,淺金色的,寫著出入平安。   和他時常掛脖子裡的那一枚出自同宗。   還有後備箱,整整齊齊擺著一些露營裝備。   她用過的車不用怎麼收拾,留下的東西本來就少,何況她自己也是個總犯強迫症的人。   鬱馳洲很快清理好。   手機一直在旁邊震,項目上的人這幾天總發消息給他,問他什麼時候能過去,招商局的人常常說起他。   託李川的福,新項目在鄰省進行得很順利。   李川的姑父時常關照,作為後輩,鬱馳洲也儘量待在新公司現場,給足對方面子。   他回消息說下午就回,進了門,脫掉襯衫往樓上走。   這棟房子近期不會有人再來。   他淋了浴,收拾好地上潮溼,又把東西兩側房間的四件套拆下來放進洗烘機。   這些事他已經做得輕車熟路。   可是拆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也是他牀頭那枚枕頭被翻開的時候,一張紙輕飄飄地揚了起來。   上面的印花很是眼熟。   他彎腰撿起。   過去無數畫面忽然在眼前閃過。   ——賺錢養哥哥了啊?   ——三年的,等你畢業做你的啟動資金。   ——你想和我劃清界限啊?   ——什麼你的我的。   那是張她臨走前壓在他枕頭底下的五十萬存摺。   也是她想劃清界限的證

已經失敗那麼多次,為什麼還要自取其辱呢?

  陳爾不明白。

  她的臉頰被他捧著,卻不是情人間的狎暱。

  急促的呼吸聲在她過於清澈的眼睛裡一聲聲慢了下來,最後趨於平靜。

  鬱馳洲最後垂下手,背身向她。

  那天晚上,陳爾開始收拾行李。

  而鬱馳洲也在露臺上抽完了人生第一根煙。煙味很嗆,從鼻腔到喉管都是辛辣的,他記著這種感覺直到最後一口擰滅。

  這棟房子迎來過聚,也將會迎來散。

  曾經去機場的一個小時路程總是妹妹送哥哥,這次難得顛倒,成了兄長要與妹妹告別。

  原來送身邊的人離開是這種感覺。

  心口像被剜走一塊,思緒是遲鈍的,呼吸是抽痛的,每個落在對方身上的眼神都是深而重的。

  而離開的人則要雲淡風輕許多。

  她只是坐在那,安安靜靜休息,偶爾看一眼手機。

  這種看著別人走的無力感她已經經歷了太多次,所以換他承受一次也是他應得的。

  看著漫長成紅龍的前車尾燈,鬱馳洲也想過要不就這麼堵著算了,永遠開不到機場,這段路就能一直這樣下去。

  可老天對失意的人總是那麼不公平。

  這段擁堵過後,前路一路暢通。

  一小時零五分的車程,只延遲到達了十分鐘。

  他沒把車開去國際/港澳臺閘口,而是一路開進停車庫,這樣時間還能再長一些。替她拿行李,幫她辦理登機和託運,再把人送到安檢口。

  他來往這麼多次,不需要看機場指引都已經爛熟於心。

  區別於旁邊手忙腳亂辦理手續的旅客,他穩妥又細緻,萬事有條不紊。

  他想,也許這就是他這個哥哥最後的用處。

  養孩子的確是王玨說的那樣。不知不覺,已經進行到了放手、別回頭的那一步。

  在家的這幾天,他和妹妹沒有迴避,卻也疏於交流。

  所以到了分別的這一刻顯得那麼陌生。

  妹妹推著隨身小行李箱往前,他跟在後面一前一後,就像無數次送她進學校大門一樣。

  從前送得近,如今送得遠。

  那道閘門終於抵擋了他前進的步伐。

  妹妹站在那同他說:「走了。」

  他點頭,手掌朝下做了個擺手的動作。

  並非要裝得同她一樣雲淡風輕,而是胸口太疼,疼到難以成句。

  那條隊伍好短,才三五個人就輪到了她。

  鬱馳洲雙手抄在兜裡,安靜地看著她走過閘門,舉著雙手讓金屬探測儀慢慢掃過全身,直到通道的那一頭。

  她拎起隨身行李,在最後快要看不見的轉彎角,破天荒回了一下頭。

  那一眼很長,隔著人羣。

  他不知道那一眼裡是怎樣的決絕,只笨拙地期望學校早日放假。這樣收到她要回來的消息,他會第一時間來迎接。

  機場廣播不斷播放著航班信息,催促旅客登機。

  最後也是先勇敢的人先收回了目光。

  她朝他展顏,沒說再見,徑直走向人羣。

  漫長的那一眼,除了她的背影,周圍一切都成了延時鏡頭。

  軌跡拉長,拉遠,直至消失不見。

  「旅客朋友們,現在播報一則緊急失物招領信息。工作人員在H值機島附近撿到黑色手提包一隻,內含身份證,護照,錢包等多項重要物品,請聽到廣播的張強旅客、張強旅客——」

  廣播聲被落在身後,鬱馳洲終於抬步,一步步向外。

  跨出機場的那刻,他覺得自己也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人潮奔湧到了眼裡只剩空曠。

  褲兜裡那盒早就開封了的煙最終還是被揉皺了。

  菸草細碎,又被誰的汗浸溼,取出時已經是軟爛的一截。

  爛掉的那一截被夾在指間。

  他坐進車裡,安靜地抽完因潮溼而變得更嗆人的半根。

  從不適應到慢慢習慣辛辣,好像也就這幾天的事。

  數分鐘後,黑色商務車駛離機場,沒有上機場高架,而是在兩公裡之外的空曠處停下。

  這一停,又是幾個小時。

  直到頭頂一架東航國際航班躍空而上飛過頭頂。

  靠在車頭始終沉默佇立的男人擰滅最後一根煙,抬頭。

  雲層之上是他丟失的另半顆心。

  他輕輕揚了揚手。

  那麼大度,又那麼寬容。

  飛吧,他在心裡默唸,越遠越好。

  趁更亂之前。

  ……

  梧桐路的房子迎來送往,最終只剩下一個人。從房子建成,梧桐便植了下來。

  這麼多年房主換了好幾任,它日漸茁壯,見證過的離散比誰都多。

  此刻風吹過,它安靜地落幾片葉,也算是一場告別。

  鬱馳洲將車停進院子。

  旁邊有遮陽棚的那一面停著那輛許久都不會再有人開的電車。

  左右無事,他索性捲起袖子把那輛車細緻地從外到裡洗了一遍。杯架上裡還塞著她用過的便籤紙,上面寫著:驅蚊噴霧、五號電池、清涼膏、礦泉水、一次性洗臉巾……

  車鏡上吊著一枚護身符,淺金色的,寫著出入平安。

  和他時常掛脖子裡的那一枚出自同宗。

  還有後備箱,整整齊齊擺著一些露營裝備。

  她用過的車不用怎麼收拾,留下的東西本來就少,何況她自己也是個總犯強迫症的人。

  鬱馳洲很快清理好。

  手機一直在旁邊震,項目上的人這幾天總發消息給他,問他什麼時候能過去,招商局的人常常說起他。

  託李川的福,新項目在鄰省進行得很順利。

  李川的姑父時常關照,作為後輩,鬱馳洲也儘量待在新公司現場,給足對方面子。

  他回消息說下午就回,進了門,脫掉襯衫往樓上走。

  這棟房子近期不會有人再來。

  他淋了浴,收拾好地上潮溼,又把東西兩側房間的四件套拆下來放進洗烘機。

  這些事他已經做得輕車熟路。

  可是拆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也是他牀頭那枚枕頭被翻開的時候,一張紙輕飄飄地揚了起來。

  上面的印花很是眼熟。

  他彎腰撿起。

  過去無數畫面忽然在眼前閃過。

  ——賺錢養哥哥了啊?

  ——三年的,等你畢業做你的啟動資金。

  ——你想和我劃清界限啊?

  ——什麼你的我的。

  那是張她臨走前壓在他枕頭底下的五十萬存摺。

  也是她想劃清界限的證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