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呼之欲出

壞兄妹·仲夏雨·2,224·2026/5/18

收拾完廚房出來,客廳只剩鬱長禮一人。   鬱馳洲路過,替他換了壺淡茶。   「她人呢?」   「上樓了。」鬱長禮目色複雜,「你這不愛開口的毛病是我遺傳的嗎?」   鬱馳洲伺弄茶壺的手一怔,莫名:「什麼?」   「我打算下個月去紐約了。」鬱長禮道。   「常住?」   「嗯。」   「知道了。」當兒子的點點頭,語氣平淡,「把藥喝完再去把個脈。」   鬱長禮這把年紀了,自然有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他目視著兒子彎下平直的背,為他洗茶,燙杯:「說一句關心爸爸很難吧。」   兒子動作沒停,鼻腔倒是輕輕哼了聲。   「你現在還挺多愁善感。」   「人老了的確有點。」鬱長禮擺擺手,「罷了,隨你的吧。」   弄完這一切的鬱馳洲直起身:「神神叨叨的,是你剛在這跟小爾說什麼了?」   「說你。」   本來要提步離開的動作因這兩個字停下。   鬱馳洲回頭:「說我?」   「說你的臭脾氣,怎麼能忍你這麼多年。」鬱長禮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難不成說錯了?」   停在那的人目光垂落,半晌都沒有動作,像是在認真判斷真偽。   可鬱長禮只是安安靜靜,把那杯茶飲到底:「不早了,該休息了。」   鬱馳洲擰著眉:「你到底跟她講什麼了?」   鬱長禮放下茶杯,輕輕咳嗽一聲:「我去紐約的話,小爾也該回英國了吧?」   父子之間的啞謎越打越深。   短暫靜默後,鬱馳洲提步就往樓梯方向走。   他心有不安,連帶著腳下步伐變快。三步並作兩步上樓,在最後一層的拐角處,他忽得發覺閣樓小門前立了個人影。   抬頭,視線穿過扶手相遇。   那張倔強清冷的臉梨花帶雨。   怎麼還哭了?   鬱馳洲心下一緊,來不及揣測鬱長禮說了什麼,人已經先於一切奔上閣樓。   那扇老舊的木門關著一室祕密,銅鎖卻掛在門上搖搖欲墜。   是她開的?   裡面……   裡面其實也沒什麼,都是她知道的東西。   ——關於她的畫,她送的貝殼,她求的護身符,她留下的點點滴滴……   鬱馳洲按捺住起伏跳躍的心,手背撫上她面頰,溼涼一片。   「為什麼要哭?」   聲音從他喉嚨裡發出,是熟悉的調子,卻因為這一行未乾的淚痕發緊。   他沒想到會在這一刻得到今晚乞求的笑。   她眼睛彎起,裡面盛了波光粼粼的湖與月。   「831,你的密碼。」   因為解了他的密碼,所以哭所以笑?   這是什麼道理?   他本就沒打算對她設防。   「是,密碼是831。」他替她擦了眼淚,沉沉妥協,「你的生日。」   「所以裡面是什麼?」   鬱馳洲忽然喉結滾動,難耐地望向她漂亮的眼睛:「你看過。不是嗎?」   她的眼睛仍彎著,是笑過之後保留的弧度。   鼻息那麼輕,輕得彷彿在問一個夢。   「我只看過四年前的,不知現在。」   這句話說得那麼委婉,就好像在說四年前的他是在掙扎與破碎中把繆斯褻瀆,那四年後呢?   四年後保留這些,是出於什麼目的?   四年後一定要去那棟山上別墅見她,是為了什麼?   與她同牀共枕一夜,又是因為什麼?   真心?   這兩個字對於四年間沒有見過一次面的兩人來說顯得太蒼白,因為站在她的時間線,上一秒還是推拒,下一秒卻忽然轉變,變得藕斷絲連起來。   這幾天陳爾時時刻刻念著真心這兩個字。   怕是他一時鬼迷心竅,過後又像夜晚過渡到白天那樣恢復理智。   年上者的關愛、生理需求、腦子不清醒……她已經提前想好了所有他或許會給出的解釋。   那麼現在到底算什麼呢?   能不能勇敢地給她一個了斷。   她說:「鬱馳洲,你不能仗著我對你心軟一而再再而三踐踏我。」   何來踐踏?   這樣的形容幾乎讓鬱馳洲手足無措。   他一遍遍揩她眼睛裡落下的眼淚,語氣又低又急地解釋。說他對不起,說以前做了混蛋的事讓她傷心,說不想把不明朗的未來放到她面前讓她跟著一起擔心。   「你眼裡我就是可以同甘但不能共苦的人,是嗎?」陳爾問。   「我沒有這麼說。」   「可你是這麼做的。」   辯白顯得無用,他只能繼續說抱歉。   「我在英國過得很好,有自己的生活有新的朋友有很好的未來。有的是人追我。」陳爾落著眼淚口是心非地說,「沒有你,我一樣能過得很好。」   「我知道。」他點頭,「我都知道。」   「那你說的真心到底是什麼,讓我對你笑又是什麼?」她偏開臉故作堅強,「我不是非你不可。」   薄薄一扇門板,裡面是一室藏不住的愛意。   而這扇門的背後。   他為她彎腰,俯身,鼻尖相抵。   「當初推開也好,現在接近也好,非誰不可的是我。」一個失魂落魄的人在此刻搖尾乞憐也不見得是什麼怪事,他垂順下眼,「我現在想邁出這一步,是我在追你,你感受不到嗎?」   「感受不到。」她倔強地搖了搖頭。   於是他只好低頭,嘴脣顫抖地碰了一下她。   「那現在呢?」   她仍舊搖頭,梨花帶雨:「不是這樣的。」   過去二十五年,鬱馳洲追人的經驗接近於零。他不懂如何討一個女人歡心,唯一的長處是或許對相處那麼久的她有那麼一點瞭解。   託住她抱起,壓在門板上。   門裡門外都是他不可褻瀆的繆斯。他空出的那隻手撫她臉上的溼痕,很用力地揩過。   像是有什麼即將突破道德枷鎖。   呼之欲出。   鬱長禮要休息了,腳步聲徐徐踱過客廳,間或一兩聲低咳。   那聲咳嗽傳到樓上,讓懷裡的人忍不住抖了起來。   ——我去紐約的話,小爾也該回英國了吧?   鬱馳洲忽得想起這句,低頭。   在又一聲低啞的咳嗽裡,重重含住她的脣。   菱脣因驚慌而給了可乘之機。   他掰高她下頜,舌面鑽進脣縫。有些事並非需要老師,全靠本能。他用自己填滿她的口腔,封住嗚咽。   一行熱淚滴落。   他含糊不清去問:「那,這樣呢

收拾完廚房出來,客廳只剩鬱長禮一人。

  鬱馳洲路過,替他換了壺淡茶。

  「她人呢?」

  「上樓了。」鬱長禮目色複雜,「你這不愛開口的毛病是我遺傳的嗎?」

  鬱馳洲伺弄茶壺的手一怔,莫名:「什麼?」

  「我打算下個月去紐約了。」鬱長禮道。

  「常住?」

  「嗯。」

  「知道了。」當兒子的點點頭,語氣平淡,「把藥喝完再去把個脈。」

  鬱長禮這把年紀了,自然有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他目視著兒子彎下平直的背,為他洗茶,燙杯:「說一句關心爸爸很難吧。」

  兒子動作沒停,鼻腔倒是輕輕哼了聲。

  「你現在還挺多愁善感。」

  「人老了的確有點。」鬱長禮擺擺手,「罷了,隨你的吧。」

  弄完這一切的鬱馳洲直起身:「神神叨叨的,是你剛在這跟小爾說什麼了?」

  「說你。」

  本來要提步離開的動作因這兩個字停下。

  鬱馳洲回頭:「說我?」

  「說你的臭脾氣,怎麼能忍你這麼多年。」鬱長禮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難不成說錯了?」

  停在那的人目光垂落,半晌都沒有動作,像是在認真判斷真偽。

  可鬱長禮只是安安靜靜,把那杯茶飲到底:「不早了,該休息了。」

  鬱馳洲擰著眉:「你到底跟她講什麼了?」

  鬱長禮放下茶杯,輕輕咳嗽一聲:「我去紐約的話,小爾也該回英國了吧?」

  父子之間的啞謎越打越深。

  短暫靜默後,鬱馳洲提步就往樓梯方向走。

  他心有不安,連帶著腳下步伐變快。三步並作兩步上樓,在最後一層的拐角處,他忽得發覺閣樓小門前立了個人影。

  抬頭,視線穿過扶手相遇。

  那張倔強清冷的臉梨花帶雨。

  怎麼還哭了?

  鬱馳洲心下一緊,來不及揣測鬱長禮說了什麼,人已經先於一切奔上閣樓。

  那扇老舊的木門關著一室祕密,銅鎖卻掛在門上搖搖欲墜。

  是她開的?

  裡面……

  裡面其實也沒什麼,都是她知道的東西。

  ——關於她的畫,她送的貝殼,她求的護身符,她留下的點點滴滴……

  鬱馳洲按捺住起伏跳躍的心,手背撫上她面頰,溼涼一片。

  「為什麼要哭?」

  聲音從他喉嚨裡發出,是熟悉的調子,卻因為這一行未乾的淚痕發緊。

  他沒想到會在這一刻得到今晚乞求的笑。

  她眼睛彎起,裡面盛了波光粼粼的湖與月。

  「831,你的密碼。」

  因為解了他的密碼,所以哭所以笑?

  這是什麼道理?

  他本就沒打算對她設防。

  「是,密碼是831。」他替她擦了眼淚,沉沉妥協,「你的生日。」

  「所以裡面是什麼?」

  鬱馳洲忽然喉結滾動,難耐地望向她漂亮的眼睛:「你看過。不是嗎?」

  她的眼睛仍彎著,是笑過之後保留的弧度。

  鼻息那麼輕,輕得彷彿在問一個夢。

  「我只看過四年前的,不知現在。」

  這句話說得那麼委婉,就好像在說四年前的他是在掙扎與破碎中把繆斯褻瀆,那四年後呢?

  四年後保留這些,是出於什麼目的?

  四年後一定要去那棟山上別墅見她,是為了什麼?

  與她同牀共枕一夜,又是因為什麼?

  真心?

  這兩個字對於四年間沒有見過一次面的兩人來說顯得太蒼白,因為站在她的時間線,上一秒還是推拒,下一秒卻忽然轉變,變得藕斷絲連起來。

  這幾天陳爾時時刻刻念著真心這兩個字。

  怕是他一時鬼迷心竅,過後又像夜晚過渡到白天那樣恢復理智。

  年上者的關愛、生理需求、腦子不清醒……她已經提前想好了所有他或許會給出的解釋。

  那麼現在到底算什麼呢?

  能不能勇敢地給她一個了斷。

  她說:「鬱馳洲,你不能仗著我對你心軟一而再再而三踐踏我。」

  何來踐踏?

  這樣的形容幾乎讓鬱馳洲手足無措。

  他一遍遍揩她眼睛裡落下的眼淚,語氣又低又急地解釋。說他對不起,說以前做了混蛋的事讓她傷心,說不想把不明朗的未來放到她面前讓她跟著一起擔心。

  「你眼裡我就是可以同甘但不能共苦的人,是嗎?」陳爾問。

  「我沒有這麼說。」

  「可你是這麼做的。」

  辯白顯得無用,他只能繼續說抱歉。

  「我在英國過得很好,有自己的生活有新的朋友有很好的未來。有的是人追我。」陳爾落著眼淚口是心非地說,「沒有你,我一樣能過得很好。」

  「我知道。」他點頭,「我都知道。」

  「那你說的真心到底是什麼,讓我對你笑又是什麼?」她偏開臉故作堅強,「我不是非你不可。」

  薄薄一扇門板,裡面是一室藏不住的愛意。

  而這扇門的背後。

  他為她彎腰,俯身,鼻尖相抵。

  「當初推開也好,現在接近也好,非誰不可的是我。」一個失魂落魄的人在此刻搖尾乞憐也不見得是什麼怪事,他垂順下眼,「我現在想邁出這一步,是我在追你,你感受不到嗎?」

  「感受不到。」她倔強地搖了搖頭。

  於是他只好低頭,嘴脣顫抖地碰了一下她。

  「那現在呢?」

  她仍舊搖頭,梨花帶雨:「不是這樣的。」

  過去二十五年,鬱馳洲追人的經驗接近於零。他不懂如何討一個女人歡心,唯一的長處是或許對相處那麼久的她有那麼一點瞭解。

  託住她抱起,壓在門板上。

  門裡門外都是他不可褻瀆的繆斯。他空出的那隻手撫她臉上的溼痕,很用力地揩過。

  像是有什麼即將突破道德枷鎖。

  呼之欲出。

  鬱長禮要休息了,腳步聲徐徐踱過客廳,間或一兩聲低咳。

  那聲咳嗽傳到樓上,讓懷裡的人忍不住抖了起來。

  ——我去紐約的話,小爾也該回英國了吧?

  鬱馳洲忽得想起這句,低頭。

  在又一聲低啞的咳嗽裡,重重含住她的脣。

  菱脣因驚慌而給了可乘之機。

  他掰高她下頜,舌面鑽進脣縫。有些事並非需要老師,全靠本能。他用自己填滿她的口腔,封住嗚咽。

  一行熱淚滴落。

  他含糊不清去問:「那,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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