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莽撞
要交報告!
陳爾猛得從牀上坐起。
陌生的環境讓她整個大腦處於宕機狀態。緩了三五秒,適應光線,看到角落沙發椅上搭著的熨帖的西褲,看到牀頭放得平整的乾淨內衣,看到白紗窗簾後露出的聖誕窗貼,她才意識到昨天是平安夜。
放假了,沒有報告要交。
她也沒回公寓,住的是鬱馳洲這裡。
大牀上那一側仍舊空白,褶皺卻並未像上次一樣被人為消去。能看出柔軟的枕頭上還有著輕微凹陷。
她的手掌貼上去,甚至能感受到餘留的體溫。
昨天晚上……
那種又痛又有些令人上癮的奇妙感受彷彿還在身體深處綻放。一動,她就有種生理期快要來的墜脹感。
鬱馳洲是笨蛋嗎。
為什麼弄得她那麼疼。
在他躺過的地方窩下來,又回籠了一會兒。
直到臥室門被人推開,她原本就懶洋洋半閉的眼睛立馬緊緊關了起來,耳朵努力工作,聽到腳步聲從牀尾到牀頭,又從牀頭到牀尾。
他好像在收拾什麼東西,聲音很輕。
熟睡的人不會被打擾,但裝睡的人忍不住掀開一側眼皮。
英國總是陰沉沉的混沌光線下,他的側臉被光與影眷顧到了極致,望過去都是深邃與立體感。
收緊的下頜線條下,幾條被指甲抓出的紅痕與靜脈經絡交錯著,最終埋沒在衣領之下。
她忽得聯想到他堅硬胸膛的觸感。
昨晚實在受不了時,她用盡力氣踹在他胸口,以至於他一下繃得很緊,每一塊肌肉都在應激時變成了厚重的牆。
這會兒他是鬆弛的。
套著寬鬆家居服的他,壓迫力沒那麼強,甚至讓人覺得寬容,斯文,像個真正的兄長。
腳趾微微蜷縮,這麼小的動靜,被他隔著被褥發覺了。
視線望過來,捕捉到她睜開的眼睛。
糟糕,被發現。
陳爾抿了下脣:「早。」
「早。」
饜足的哥哥聲音聽起來特別溫柔。
他放下手裡烘好的衣服,沒問她昨晚的感受,而是先問:「起來要穿哪一件?」
她扯高被子,拉到自己眼睛:「昨天的洗了嗎?」
她是來參觀房子的,起碼在鬱馳洲面前,她一直說的是隻參觀一下。明明心裡想著說不定就順勢住下,保不齊發生點什麼呢,但小女孩某種怪心思作祟,她故意什麼行李都沒帶,包括換洗衣物。
就好像這樣就能驕傲地展示,是你在追我,是你想留我,我沒有那種意思。
於是現在很尷尬的事情就變成了,她渾身上下只有一件鬱馳洲臨時找來的乾淨T恤。
皮膚與布料親密地貼著。
就像昨天她和他一樣。
好在被子拉得足夠高,她的表情他看不到,所以才能這麼直白地說出口:「總不能一直穿你的吧。」
英國天氣陰溼,衣服烘多過曬。
鬱馳洲醒來便把昨天亂七八糟落了一地的衣服收拾了,洗淨烘乾。
這會兒剛剛好時間拿到她面前。
「都好了,不過我這也有一套新的,看你選。」
被褥下,陳爾的表情若有所思:「你還在這備著我的衣服。」
當然了。
做了充足準備、心有妄念的是他。
鬱馳洲毫不避諱地展示著這一點。
就好像在跟她說,沒關係,如果很多年後你後悔了也不要緊,別覺得自己做錯什麼,因為行差踏錯的永遠會是哥哥,把責任推給哥哥就好了。
他微微揚脣:「所以穿哪一套?」
「……」
陳爾皺了下鼻子,以此假裝沒有情緒波動。
她說:「穿你買的。」
內衣就在牀頭櫃放著,鬱馳洲給她準備的衣物則在衣櫥裡。
陳爾背著身換上。
衣服很舒適,高領毛衣柔軟到不可思議,一點都不扎脖子,當然也能把她皮膚上一些啄吻痕跡隱藏。底下是版型寬鬆的闊腿褲,也是柔軟的牛仔布料,甚至可以當居家褲來使用。
她穿在身上,尺碼正好。
不需要腰帶,將將好卡在她胯骨上方。
「我自己都不一定能買到這麼正好的衣服。」
陳爾說這些的時候已經從臥室挪了出去,坐在餐桌邊上。
外面的尖頂建築透過窗戶映在眼底,鐵藝欄杆上攀著的花葉在陰沉的天氣裡泛出濃鬱的綠。
這抹窗外的綠讓人想起扈城的梧桐樹。
好親切。
她託腮看著窗外,沒注意到鬱馳洲盛好粥在她面前停了停。
他說:「就當你是誇我了。」
頓了頓,下一句纔是重中之重:「那昨天呢?」
陳爾陡然回神:「什麼?」
他後背壓低,好像在確認她眼睛裡的真實:「昨天怎麼樣?」
上一秒在說當是誇他,下一秒又提到昨天。
陳爾聰明的小腦袋很快把這兩句話聯想到一起。
這是一個生澀的,毫無經驗與技巧的哥哥在用這樣委婉的方式討要一些鼓勵。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句——還可以。
她微微抿脣,想著留在身體裡的痛和癢。
說「還可以」未免太對不起他優越的先天條件,但說「很可以」又虛偽地誇獎了他的生澀與遲疑。
慢慢吞吞的。
他怎麼就不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只是抿著嘴思考的那幾秒,他已經領悟到了真諦,眉眼微微下壓:「我知道了。」
陳爾問:「你知道什麼?」
鬱馳洲直起身:「知道下次還要努力。」
妹妹不滿意這件事似乎並沒有傷到他的自尊,他照常陪她喫早飯,佈置還沒完全弄好的家,以及坐在客廳裡泡一壺茶,準備morningtea,看餐廳的預約並考慮聖誕當天出去哪裡喫飯,以及——
陳爾抱著電腦路過時不小心瞥到了沒息屏的iPad。
那是他正在使用的。
他正兒八經地坐在這,看似是在處理公務。實際上卻是對著人體結構圖,瞭解如何觸碰會讓她覺得更爽。
陳爾微微吸氣。
倒也不必在這種事情上展現他無與倫比的學習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