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完結·上
都說天蠍腹黑,記仇。
鬱馳洲覺得自己沒有。
他一切以妹妹為先,慢慢地開始習慣拉一絲窗簾,開一盞暗燈,習慣在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上揣測自己的進退。
好在他是個學習能力很強的選手,抓周時候一把抓,什麼都難不倒他。
一開始妹妹說他笨。
到後來妹妹皺著鼻子說鬱馳洲,你別來了。
她推拒起來喜歡用腳踢。纖細修長的跟腱踩在他身上,不痛不癢,比起推拒來更像迎合。
這個時候他就停上一兩秒,壓下腰去親她。
她回應,那就是繼續的意思。
胡亂伸手打走他的臉,就是真的不要。
他當然會尊重她,一如之前。
假期的後半段,她在家待膩了,說想出去走走轉轉。他就帶著她開車從城區玩到近郊。
英國緯度高,傍晚的藍調時分比國內要長很多。
他們喜歡在這時候停下車,看整座城市慢慢陷入靜謐的靛藍。
這種時刻很浪漫,雖然一開始他邀請妹妹共賞的時候她很沒有情趣地說:「不就是瑞利散射和太陽角度的同作用下,波長較短的藍光穿透大氣嗎?」
他點頭表示認同,而後捏一下她的臉頰:「你說得對,只有藍光抵達,所以顯得很純粹。」
怕她過於學術的腦袋不明白,他在這句之後特意補充:「就像這裡也只有我和你。」
這麼說的確給藍調時刻賦予了更多浪漫氣息。
所以後來再邀請她一起欣賞,她就不說破壞氛圍的話了。
漂亮安靜的眼睛陪他一起看著深藍的、不含雜質的冷調。在安靜的車廂裡,她偶爾也會越過中控來吻他一下。
有時候接吻並不是因為情慾,而是單純想吻。
這是親密戲裡的藍調時刻,可以只代表純粹。
在驅車回去的路上,鬱馳洲勾著脣:「你在英國待的時間都比我長了,之前沒注意過嗎?」
日升日落日日上演,誰會沒事盯著天空看。
況且那個時間段她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實驗室被數據支配。
陳爾託著腮想了會兒:「郝麗說我山豬喫不了細糠。」
她是山豬的話,他是什麼?
糠咽菜?
鬱馳洲笑了下:「怎麼一句話把我們都罵了。」
陳爾摸著鼻子含糊其辭:「要是她知道我將來哪天能把你拿下,肯定說不了這個。」
他輕輕拍著方向盤,若無其事:「你朋友不知道麼?」
「沒特地說。」陳爾咬脣想了想,「不過我覺得她應該是知道的。」
「應該?」
「因為有一天她問我,『你說的藝術家還在陰暗爬行嗎?』」
陰暗爬行?
倒是很新鮮的形容。
鬱馳洲沒聽過這裡面的故事,但不影響他代入自己。要知道在求而不得又不得不剋制自己的時候,他的確如此。
腦子不能得空,一旦空下來就會肖想。
哦,不,那會兒他稱之為妄念。
他在紅綠燈口扭頭:「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回答說沒有。」陳爾被他參不透的目光盯得招架不住,心跳在靜謐的空間裡微微加速,「我說……」
「嗯?」
「在瘋狂相愛。」
聽起來比「陰暗爬行」還要合他的意。
鬱馳洲便順勢問她:「既然都瘋狂相愛了,不打算從你的小公寓搬出來嗎?」
陳爾眼珠子轉了一下:「那邊我去學校方便。」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他慢條斯理地說,「從你的公寓走到我們的房子,步行不超過十分鐘。」
不僅如此,帝國理工和皇家藝術學院同在南肯辛頓文化區,直線距離才一公裡有餘。
就像附中和英頓。
來來去去這麼多年,誰也逃不開誰。
她曲起的指節在他隨意搭在中控的手背上劃過,說的話卻還是拒絕:「我想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萬一住在一起不合適呢?」
真拒絕的話就不要用小動作勾他。
鬱馳洲被她觸碰的那半邊身體略微僵硬,再次善意提醒:「八年前我們就住一起了。」
要真不合適何須等到現在發覺?
好吧。
陳爾領會到言外之意。
這個理由也不成立。
她放下矯情:「哪天我回去跟學妹商量一下,畢竟突然退租……她會孤單的。」
鬱馳洲聳了下肩:「well。」
小公寓最終沒退租。
因為陳爾覺得自己偶爾需要私人空間的時候,也可以回去住住。
學妹也並沒有因她離開而感到孤單。
提出這件事時,學妹甚至在沙發上蹦躂起來:「同居?真的假的?我還以為你們只是聖誕出去周邊遊了一圈!同居當然好了!同居可以天天膩歪在一起!同居萬歲!」
所以把行李從小公寓裡搬出來是順理成章的事。
陳爾只帶了些貼身用慣了的,其他的沒動。
一個小行李箱拎下樓,鬱馳洲早在底下等她。
他問:「就這些?」
「螞蟻搬家呀,哥哥。」她很會適時賣乖,「看你表現咯。表現好就搬過去一點,表現不好還往回搬。」
鬱馳洲便伸手拎過那隻小箱子,怕這麼點行李還不夠她反悔的。
箱子放進後備箱,這才安心。
他朝她拍拍後備箱的蓋子,目色得意:「螞蟻搬家在我這不成立,上了賊船就跑不了了。」
「那點東西又不值錢。」
陳爾說著兩腿一邁,是往反方向,又要進公寓大門去的樣子。
走不了兩步她便被攔腰抱起。
天旋地轉的一下,她已經被半扛在肩上往車廂裡塞。外人看起來好粗魯,實際落座的那一下比什麼都輕,他的手還掌在她後腦勺上,怕她撞到車框。
路燈輕攏,照著她亮晶晶的眼。
「鬱馳洲。」她輕喚。
「嗯。」
「哥哥。」
恰好一羣teenager嬉笑著踩著滑板而過,鬧哄哄的,實在不是個表達愛意的好時機。
鬱馳洲斂了眉,手掌擋住她漂亮的臉,有些無奈又有些惡狠狠:「回去再親你。」
回去嗎?
好像有點等不了。
陳爾仰著腦袋湊上去時,聽到滑板骨碌碌的滾輪聲暫停,那些嬉笑哄鬧都在耳邊炸了起來。
她纔不管。
哼,一羣小屁孩。
還沒她十九歲時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