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冰檸水

壞兄妹·仲夏雨·2,282·2026/5/18

從小到大被老師那句「你但凡多看一眼,萬一考試考到呢」給洗腦成功了。   不看,對不起分數。   看,她都不知道什麼話劇、哪天、在哪看、和誰、多少錢。   盲目答應後陳爾開始後悔。   她小心翼翼觀察旁邊人的神色……   要不,再找個由頭拒絕?   可是找什麼呢?   陳爾想起梁靜經常和她開玩笑說的,「你小時候啊有一次不想去學校,但又不知道找什麼理由,於是某天晚上睡覺前一本正經地告訴媽媽,『媽媽,明天等我走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我肚子就會痛,所以我不能上學了』。」   每次說到這件事梁靜都會捧腹大笑。   陳爾現在肚子裡能臨時搜羅到的由頭,大概和這個故事裡一樣拙劣。   耳朵莫名其妙燙起來。   還好梁靜出現解圍:「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絕大多數情況下,鬱馳洲都表現得極有教養。陳爾還在支支吾吾,他已經先禮貌開了口:「阿姨,在聊話劇。」   「話劇?」   「嗯,同學有多餘的票,所以問妹妹要不要去看。」   「哇,這麼好!」梁靜感嘆。   她朝陳爾擠眼睛,陳爾一秒讀懂:哥哥都請你看話劇了,多難得的機會!   在梁靜灼熱又期待的眼神下,陳爾硬著頭皮:「……我又沒說不去。」   這件事在飯桌上定了下來。   梁靜顯得心情很好,喫過飯在廚房跟阿姨學扈菜時還忍不住哼起了民謠。在這之後她又去了花園,腳步輕快。   陳爾就這麼看著媽媽的背影,跟著一齊開心起來。   行吧行吧,看一場話劇而已。   就當上刑場了。   這種即將奔赴刑場的心態一直持續到週末,話劇表演當天。梁靜休息在家,早飯開始就用期待的眼神望著餐桌上即將成為好兄妹的兩人。   陳爾被看得受不了,也不知道鬱馳洲哪來的定力,居然能氣定神閒喫到結束。   終於,最後一口吃完。   梁靜問:「你們怎麼去?打車嗎?」   事到如今,告訴梁靜「去看話劇的其實只有陳爾一個人」這種話已經說不出口。   鬱馳洲回答得模稜兩可:「趙叔會接送。」   梁靜猜到了似的莞爾:「今天特別熱,我給你們準備了冰檸水。三份的,剛好給小趙叔叔也帶一杯。」   三份……   鬱馳洲起身動作微頓:「謝謝阿姨。」   趙叔會在十分鐘後抵達,梁靜也杵在客廳不走,料定自己今天非出這個門不可,鬱馳洲也沒太大反應。這十分鐘他就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刷著手機。   十分鐘還差三十秒,陳爾下樓。   她喫過早飯後又跑了上去,不知搗鼓什麼東西。   等到了樓下,鬱馳洲餘光一瞟,發覺平時在家穿著寬鬆T恤和居家褲的人居然換了條裙子。   不是多華麗,設計剪裁也沒有多出彩,就是一條平平無奇、很素很常見的白裙。無袖,微微帶點娃娃衫的A擺。因此顯得四肢線條格外修長,有種健康的美。   這樣的完美比例鬱馳洲沒少見,全在人體藝術解剖學上。   人體206塊骨骼,500餘塊肌肉。   收縮與舒展各有各的美感。   他能捕捉到。   在對方即將靠近他的那刻,他倉促起身:「走了,慢烏龜。」   慢烏龜陳爾一頭霧水。   他們走到廊下時趙叔剛剛把車開進來,嚴格來說,還是他們先到。   陳爾實在不知道自己慢在哪。   但對方是養尊處優的少爺,小說裡沒有哪個少爺脾氣是不古怪的。   陳爾很快接受這個設定。   她喝著自己的冰檸茶慢吞吞跟在後面,努力表演烏龜的角色。   上了車剛打算龜式往後鑽,坐在中間排的少爺發話了:「後面空氣更好?」   「啊?」   同一個車廂,空氣還分三六九等嗎?   她扭頭,在看到中間排另一張空著的座位時突然反應過來。於是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到了中間另一張空座上。   第一次坐,屁股就愛上了這種感覺。   真皮座椅極其柔軟,枕靠也恰恰好卡在脖頸的位置,甚至底下還有腳撐,一切設計都完美符合人體結構。陳爾忍不住在心裡感嘆,原來同一輛車空氣不分、但座位確實分三六九等。   她想自己一定是露出了小人得志的表情,要不然那個高傲刻薄為什麼會笑。   假裝兇巴巴瞪過去,他的笑還沒徹底收走。   很淺淡的一絲留在嘴角。   陳爾在心裡嘖了一聲,客觀來講,這人真是個禍害。   她收回視線正襟危坐。   窗外風景開始倒退,車子從這條逐漸熟悉的街道開了出去,往更廣闊的方向。   ……   夏日午後,太陽將車皮曬得發燙。   陳爾下車時甚至覺得自己聞到了輪胎過熱散發的橡膠味。她將馬尾高高束起,一下鑽進了路邊樹影。   劇院是第一次來,此刻正值一天中最熱的時刻,廣場上連個鳥影都看不見,一眼望去只有熱浪。   她用手扇了扇風,另一手舉著梁靜給帶的飲料。   同樣的一杯冰水,鬱馳洲的還沒怎麼喝。他好像不怕熱似的,這會兒正拎在手裡,剛下車——   「我靠,果然是你。我就說這車是你家的吧!」   鬼影都看不見的廣場,不知道從哪鑽出個人。   那人剃著個小平頭,濃重的五官在眼前一晃而過。下一秒,已經跟樹懶似的搭在了鬱馳洲肩上。   陳爾第一次見鬱馳洲有這麼生動的時刻。   一向寡淡的表情寫滿了嫌棄,人卻隨意他掛著:「掛完了沒?掛完了滾。」   「我滾了誰給你票?」   那人扯著公鴨似的嗓子,聲音一大弄得陳爾滿腦仁嘎嘎嘎嘎嘎。   陳爾這才後知後覺。   相較起來,鬱馳洲嗓音算得上天籟。   好像夏天的這杯冰檸水,基底清爽,卻帶點捻過砂礫的顆粒感。   她這麼想著低頭啜飲一小口。   氣泡咕嚕咕嚕著填滿了口腔。   嘴裡含著冰水,跟鬱馳洲打完招呼的那人又雨露均霑地回過來,大大咧咧朝向她:「這是你妹?」   「嗯,票。」鬱馳洲言簡意賅。說完朝陳爾微抬眉弓,「我朋友,王玨。」   「王玨哥好。」陳爾乖乖道。   要不是在家明裡暗裡對抗過,鬱馳洲都要被她這副偽裝給騙了。   他不著痕跡扯了扯嘴角。   忽得橫向飛過來一拳,他接住,下一秒聽到王玨在他耳邊咬牙切齒道:「畜生,妹妹長這樣你是半個字都不說啊

從小到大被老師那句「你但凡多看一眼,萬一考試考到呢」給洗腦成功了。

  不看,對不起分數。

  看,她都不知道什麼話劇、哪天、在哪看、和誰、多少錢。

  盲目答應後陳爾開始後悔。

  她小心翼翼觀察旁邊人的神色……

  要不,再找個由頭拒絕?

  可是找什麼呢?

  陳爾想起梁靜經常和她開玩笑說的,「你小時候啊有一次不想去學校,但又不知道找什麼理由,於是某天晚上睡覺前一本正經地告訴媽媽,『媽媽,明天等我走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我肚子就會痛,所以我不能上學了』。」

  每次說到這件事梁靜都會捧腹大笑。

  陳爾現在肚子裡能臨時搜羅到的由頭,大概和這個故事裡一樣拙劣。

  耳朵莫名其妙燙起來。

  還好梁靜出現解圍:「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絕大多數情況下,鬱馳洲都表現得極有教養。陳爾還在支支吾吾,他已經先禮貌開了口:「阿姨,在聊話劇。」

  「話劇?」

  「嗯,同學有多餘的票,所以問妹妹要不要去看。」

  「哇,這麼好!」梁靜感嘆。

  她朝陳爾擠眼睛,陳爾一秒讀懂:哥哥都請你看話劇了,多難得的機會!

  在梁靜灼熱又期待的眼神下,陳爾硬著頭皮:「……我又沒說不去。」

  這件事在飯桌上定了下來。

  梁靜顯得心情很好,喫過飯在廚房跟阿姨學扈菜時還忍不住哼起了民謠。在這之後她又去了花園,腳步輕快。

  陳爾就這麼看著媽媽的背影,跟著一齊開心起來。

  行吧行吧,看一場話劇而已。

  就當上刑場了。

  這種即將奔赴刑場的心態一直持續到週末,話劇表演當天。梁靜休息在家,早飯開始就用期待的眼神望著餐桌上即將成為好兄妹的兩人。

  陳爾被看得受不了,也不知道鬱馳洲哪來的定力,居然能氣定神閒喫到結束。

  終於,最後一口吃完。

  梁靜問:「你們怎麼去?打車嗎?」

  事到如今,告訴梁靜「去看話劇的其實只有陳爾一個人」這種話已經說不出口。

  鬱馳洲回答得模稜兩可:「趙叔會接送。」

  梁靜猜到了似的莞爾:「今天特別熱,我給你們準備了冰檸水。三份的,剛好給小趙叔叔也帶一杯。」

  三份……

  鬱馳洲起身動作微頓:「謝謝阿姨。」

  趙叔會在十分鐘後抵達,梁靜也杵在客廳不走,料定自己今天非出這個門不可,鬱馳洲也沒太大反應。這十分鐘他就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刷著手機。

  十分鐘還差三十秒,陳爾下樓。

  她喫過早飯後又跑了上去,不知搗鼓什麼東西。

  等到了樓下,鬱馳洲餘光一瞟,發覺平時在家穿著寬鬆T恤和居家褲的人居然換了條裙子。

  不是多華麗,設計剪裁也沒有多出彩,就是一條平平無奇、很素很常見的白裙。無袖,微微帶點娃娃衫的A擺。因此顯得四肢線條格外修長,有種健康的美。

  這樣的完美比例鬱馳洲沒少見,全在人體藝術解剖學上。

  人體206塊骨骼,500餘塊肌肉。

  收縮與舒展各有各的美感。

  他能捕捉到。

  在對方即將靠近他的那刻,他倉促起身:「走了,慢烏龜。」

  慢烏龜陳爾一頭霧水。

  他們走到廊下時趙叔剛剛把車開進來,嚴格來說,還是他們先到。

  陳爾實在不知道自己慢在哪。

  但對方是養尊處優的少爺,小說裡沒有哪個少爺脾氣是不古怪的。

  陳爾很快接受這個設定。

  她喝著自己的冰檸茶慢吞吞跟在後面,努力表演烏龜的角色。

  上了車剛打算龜式往後鑽,坐在中間排的少爺發話了:「後面空氣更好?」

  「啊?」

  同一個車廂,空氣還分三六九等嗎?

  她扭頭,在看到中間排另一張空著的座位時突然反應過來。於是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到了中間另一張空座上。

  第一次坐,屁股就愛上了這種感覺。

  真皮座椅極其柔軟,枕靠也恰恰好卡在脖頸的位置,甚至底下還有腳撐,一切設計都完美符合人體結構。陳爾忍不住在心裡感嘆,原來同一輛車空氣不分、但座位確實分三六九等。

  她想自己一定是露出了小人得志的表情,要不然那個高傲刻薄為什麼會笑。

  假裝兇巴巴瞪過去,他的笑還沒徹底收走。

  很淺淡的一絲留在嘴角。

  陳爾在心裡嘖了一聲,客觀來講,這人真是個禍害。

  她收回視線正襟危坐。

  窗外風景開始倒退,車子從這條逐漸熟悉的街道開了出去,往更廣闊的方向。

  ……

  夏日午後,太陽將車皮曬得發燙。

  陳爾下車時甚至覺得自己聞到了輪胎過熱散發的橡膠味。她將馬尾高高束起,一下鑽進了路邊樹影。

  劇院是第一次來,此刻正值一天中最熱的時刻,廣場上連個鳥影都看不見,一眼望去只有熱浪。

  她用手扇了扇風,另一手舉著梁靜給帶的飲料。

  同樣的一杯冰水,鬱馳洲的還沒怎麼喝。他好像不怕熱似的,這會兒正拎在手裡,剛下車——

  「我靠,果然是你。我就說這車是你家的吧!」

  鬼影都看不見的廣場,不知道從哪鑽出個人。

  那人剃著個小平頭,濃重的五官在眼前一晃而過。下一秒,已經跟樹懶似的搭在了鬱馳洲肩上。

  陳爾第一次見鬱馳洲有這麼生動的時刻。

  一向寡淡的表情寫滿了嫌棄,人卻隨意他掛著:「掛完了沒?掛完了滾。」

  「我滾了誰給你票?」

  那人扯著公鴨似的嗓子,聲音一大弄得陳爾滿腦仁嘎嘎嘎嘎嘎。

  陳爾這才後知後覺。

  相較起來,鬱馳洲嗓音算得上天籟。

  好像夏天的這杯冰檸水,基底清爽,卻帶點捻過砂礫的顆粒感。

  她這麼想著低頭啜飲一小口。

  氣泡咕嚕咕嚕著填滿了口腔。

  嘴裡含著冰水,跟鬱馳洲打完招呼的那人又雨露均霑地回過來,大大咧咧朝向她:「這是你妹?」

  「嗯,票。」鬱馳洲言簡意賅。說完朝陳爾微抬眉弓,「我朋友,王玨。」

  「王玨哥好。」陳爾乖乖道。

  要不是在家明裡暗裡對抗過,鬱馳洲都要被她這副偽裝給騙了。

  他不著痕跡扯了扯嘴角。

  忽得橫向飛過來一拳,他接住,下一秒聽到王玨在他耳邊咬牙切齒道:「畜生,妹妹長這樣你是半個字都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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