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哥哥是不同的
進去的路上。
鬱馳洲難得找起話題。
「你妹妹,平時會誇你嗎?」
「誇?」王玨像聽到什麼笑話,「沒罵我就不錯了。」
他看著王玨一身魁梧的腱子肉,這是玩美式橄欖的絕佳身材。於是順著這條優點又問:「也沒誇過你結實,有安全感?」
王玨白眼一翻:「她說我是大怪獸。」
「……」
嗯,可能當妹妹的都這樣。
目中無哥。
好在他的妹妹並不是全然這樣,大多數時候仍會發掘到他的優點。譬如成績,成績,和成績。
即便只是這一點,鬱馳洲已經心滿意足。
王玨當了這麼多年兄長,不如他短短半載日長。
他又問:「那你們平時在家說些什麼?」
「還說話呢。」王玨認命道,「我在家連呼吸都是錯的。但凡呼氣聲大一點,就會被她嫌棄。也不知道我媽幹嘛生這麼個玩意兒來折磨我。」
這麼說起來,在兄妹相處之道上,他和陳爾已經遠超王玨兄妹。
或許骨子裡那點居於人上的驕傲感作祟,他彎了下脣:「總有溫情的時刻吧?」
王玨努力思考幾秒:「可能有。」
「嗯?」
「那得追溯到她不會說話不會走路的年紀吧。」
一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另一個半路組成。
或許放在幾個月前,誰都不會想到有眼下這一幕。
鬱馳洲理了理衣襟,安慰道:「我看你們剛才相處就挺好的。」
「兄弟,你可真寬容。」王玨笑著說,「你管那叫好?」
禮堂傳出的音樂逐漸蓋過談話。
現場樂隊各司其職,等待他們推門而入。
舞會已經開場。
王玨是派對動物,喜歡熱鬧,鬱馳洲相反。往年他只是來走個社交過場便離開,今年,這道門一打開,他卻第一時間環顧整場。
他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妹妹在人羣裡很扎眼。
像一顆瑩潤的珍珠,在哪都會發出柔和的光。
但看到她身邊羣狼環伺,鬱馳洲殘留脣邊的笑立馬淡了下來。
他將大衣脫下來折在胳膊上,冷著臉加快腳步。
「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願意當我的舞伴嗎?Chen。」
深棕色頭髮的男孩突破重圍,朝妹妹伸出手。
妹妹支支吾吾,或許是室內暖氣太足,臉頰泛著薔薇的粉,她一定是在苦惱拒絕的話。
鬱馳洲抱臂環胸,善解人意地替她拒絕:「抱歉,我妹妹認生。」
「heyluther,我們之前見過。」男孩不滿道。
「是嗎?」他佯裝回憶,「不記得了。」
他轉頭問陳爾:「王玥呢?」
終於來人解圍。
陳爾呼出一口氣:「說去找李川哥了。」
「嗯,走吧。」鬱馳洲人高腿長的優勢在此刻足夠擋住其他不懷好意的目光,他下巴朝角落微抬,「那裡有蛋糕。」
陳爾重重點頭,學習太痛苦的時候甜食就是天然慰問劑。
她欣然往之。
只是喫一塊芝士蛋糕的工夫,仍有人不死心前來搭訕。
有哥哥在,陳爾便沒那麼緊張了。
她只要往哥哥的方向看上一眼,哥哥便會自然得到訊號,替她婉拒:「這首舞曲太快,抱歉,不適合她今天的裙子。」
「那麼,下一首?我聽說是華爾茲。」
「她喫得太多,該去洗手間了。」
男生說著「Luther你真不夠意思」遺憾離場。
陳爾也隨之起身,拎著裙子抬起左腳——
「幹嗎去?」鬱馳洲打斷。
陳爾眨兩下眼,乖乖道:「去洗手間啊。」
他都那麼講了,總不能拆他的臺。
「正好。」鬱馳洲跟著站起來,右手虛搭在她肩頭,波瀾不驚道,「我也一起去。」
不遠處,心碎男孩自發組成陣營。
「Jack說的沒錯,他的確是極端妹控。」
「Exactly。」
「可我記得他以前沒有妹妹。」
「Sowhat?他現在有了。」
「我不明白,Luther帶著妹妹來舞會,但不允許任何人接近。他只是來炫耀的嗎?」
「可惡的妹控。」
那些談論聲被甩到身後,鬱馳洲不動聲色曲起五指。他掌心足夠寬,可以包裹住妹妹肩膀末端整個圓潤小巧的肱骨。但他總是隔著一點距離,不落在實處,彷彿在極力將威脅感降至最低。
所以在這樣的掌控下,陳爾依舊可以遊刃有餘地搖頭晃腦,轉過來轉過去看英頓的豪華禮堂。
她動作太得意,在邁進洗手間時整個人忽然被凸起的臺階絆了一下。
身體前傾,裙擺飛出波浪弧度。
她「哎」一聲,前傾的速度在眼前陡然放慢,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整個人以傾倒的姿勢懸停在半空。
而搭在她右肩的手此刻已經無視距離感重重握住了她肩頭。
絲絨質感的布料,像蛋糕入口。
鬱馳洲五指用力,皮膚下的青白有了紅裙的襯託格外顯眼。他盯著那一處,收緊力道,直到把她扶起。
等徹底站穩,那隻握緊她肩頭的手才緩緩下垂。
五指自然蜷曲著,上面彷彿殘留著布料的絲絨質感,還有布料下,那塊圓潤小巧的骨骼。
奇怪,為什麼做不到像王玨兄妹那樣自然。
手心仍傳來小蟲爬過似的顫慄。
觸碰是正常的。
正常的。
鬱馳洲不斷告訴自己,手腕一翻背到了身後。他的一隻手壓住了另一隻。
「你去吧,我突然想到王玨找我有事。」
他面容平靜,聲音也如往常沒有波瀾。
陳爾沒察覺任何異常,鎮定地拍拍胸口,一邊說著好險沒摔成狗喫屎一邊點頭:「那我出來了再找你,哥哥。」
「好。」
舞檯燈從他身上照過,過分寬鬆的領口讓喉結滾動的那一下尤其明顯。
陳爾盯著那一下滑動,突然意識到除了哥哥外,她從沒注意到過任何其他人的。
或許是別人不像他那麼仙,不具觀賞性,也或許悶在學習裡單是抬頭看一眼班裡的男同學都覺得對方臉上只有公式。
總之在這麼一個夜晚,她意識到一件事。
——哥哥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