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正常兄妹

壞兄妹·仲夏雨·2,217·2026/5/18

天冷好像是一瞬間的事。   探進露臺的那棵梧桐樹從綠到黃,最後禿了枝丫。   花園裡的樹苗也穿上新衣,尤其是那棵白蘭花樹,早早被梁靜用紅色和綠色的毛線繩給纏了起來。   一點細微的變化,家裡添上聖誕氛圍。   雙旦連著週末,英頓一連放假七天,而隔壁附中,則埋頭沉浸在期末大考前的氛圍裡。   平時就那麼刻苦的陳爾,到了一年最末,更是廢寢忘食。   要知道這種時刻把狗妹騙出來放鬆得花多大的努力。   嚴謹一點。   鬱馳洲糾正自己,這不是騙。   他答應了十篇命題作文和五篇議論文。   這是付出了代價的交換。   或許是為了迎合聖誕主題,狗妹,不是……他的妹妹陳爾出門時穿了明媚的顏色——紅色連衣裙,方領。軟糯糯的藕白色毛領外套裹在外邊,像雪地裡墜落的紅果。   鬱馳洲只看了一眼,便皺著眉頭駁回:「穿秋褲。」   裙子很漂亮沒錯,但腳脖子露在裙擺之外,那麼小巧精緻一塊踝骨,白得扎眼。   他覺得不舒服,順便替她冷了一把。   聞言,陳爾拎高裙擺莫名其妙往下看了一眼,又看看他:「哥哥,這是打底褲。」   「膚色的。」她補充。   「……」   哦,怪就怪英頓那羣外籍學生是真的大冬天光腿滿街跑。   鬱馳洲嗯了聲,面無表情:「晚上接近零度。」   「那我要不然還是在家——」   門一開,陳爾後面的話被灌進門縫的冷風給堵了回去。   趙叔已經把車開到廊下,車門敞開。   陳爾收回廢話,一個小跑兼衝刺溜上車。   即便把羽絨服裹成糉子,寒風還是無孔不入鑽了進來。她坐到位置上小幅度顫抖。   抖了沒幾下,有人替她擋住門外來風。   門在他的控制下快速閉合,他自己則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手手腕一翻,扔過來一對剛拆封的暖寶寶。   「都說了很冷。」他淡聲道。   陳爾小聲喊冤枉,又控訴對方:「我已經穿很多了,而且你們學校不是有暖氣嗎?」   原本今晚的安排是學習,但鬱叔叔和梁靜都一個勁慫恿她難得節日,該出去轉轉。   至於去哪?   陳爾人生地不熟,又不想大冷的天在外面吹風。   因為生病實在影響學習進度。   正苦惱,她哥就是在這時候出現:「英頓倒是有聖誕派對。」   「可是……」   「作文,還寫不寫?」   當然寫了!   為了十五篇作文的交換,陳爾果斷跟兩位大人說:「我還是跟哥哥一起吧。」   所以今晚即便降溫,陳爾也果斷拋棄暖和的房間和書桌,選擇出來放風。   撿起哥哥丟來的暖寶寶,陳爾低頭找了一圈能貼的地方,露出尷尬。   穿裙子不方便,貼在哪兒都得把裙擺堆高。   「哥哥。」陳爾對著右側方向。   那人嗯一聲:「又怎麼?」   她說:「你把腦袋轉過去。」   「……」   夜晚的車玻璃能倒映出模糊人影。   鬱馳洲被支使轉過頭去之後,又在觸及車玻璃的同時閉上了眼。   五感中視覺一旦宣佈罷工,聽覺和嗅覺就會加倍拼命。   她在那扭來扭去貼暖寶寶,衣服的摩擦聲就窸窸窣窣沒斷過。   好不容易宣告結束,鬱馳洲睜眼,她又哎呀一聲。   他視線平著望過去,用眼神問:還要幹嗎?   她皺巴著一張臉,拎出其中一張暖寶寶。   「掉了。」可憐巴巴道。   兩片暖寶寶鬥敗學霸。   鬱馳洲剛想出聲嘲諷,她的手就越過中控襲來。那張被她謊稱「掉了」的暖寶寶啪得一聲貼到他身上。   「一人一片啦。」她笑著說,「這才公平。」   原來她也有注意到他身上單薄一件的襯衫。   被貼上暖寶寶的那片皮膚很快開始發熱發燙,隨著每一泵心臟收縮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連循環末梢的手都是溫暖的。   擁有妹妹,人生好像就擁有了許多不曾有的體驗。   他垂下臉無聲笑了笑。   一張暖寶寶,和身上熨帖的裡衣一樣,都是將來回憶起來留下的錨點。   也或許今晚的聖誕晚會,會是這麼多年來最特別的一次。   帶妹妹參加學校聖誕派對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   他們抵達時,王玨拎著王玥早就在那候著了。   「妹妹妹妹,你怎麼才來?」   王玨誇張大喊。   聲音之大,不僅身邊的王玥,連路過的狗都想呲他一下。   「哥,你能不能小點兒聲,多丟人啊!」王玥嫌棄道。   「帶著你才丟人,自己進去玩去,別打擾我。」   王玨說著把手按在自家妹妹頭頂上,一個旋轉動作,連手帶人把她轉向禮堂方向。   王玥大叫放手,去拍打他的手。   兩人就這麼原地鬧起來,最後還是王玨力氣大,手臂一箍,把妹妹箍在胸口按住亂動的手腳。   這一幕在王家很平常,日常上演。   兩人不覺得有什麼。   因此沒人注意到有一道視線一直若有所思停留,尤其停留在兄妹因吵鬧而糾纏的身體上。   原來正常兄妹是這樣的。   不會因為突如其來的觸碰而慌張,更不會手心出汗,心律失常。   觸碰是正常的。   那邊兩兄妹鬧完,王玥氣呼呼往裡走。   王玨說小玩意兒力氣還挺大,王玥聽見後走了兩步突然折回,拉住陳爾的手奔跑起來:「你自己玩吧大蠢驢!」   哦,取愛稱也是正常的。   鬱馳洲心下微定,目光回到妹妹身上。   她被王玥拉走,正小幅度朝他揮手:「哥哥,拜拜。」   沒獻到殷勤的王玨搶過他的稱謂,在後面扯著脖子尖叫雞一般:「哎,你要把我妹拉去哪!」   聲音越拉越遠,兩道火紅的影子一閃即逝。   鬱馳洲望一眼王玨,意思很明顯:這下好了,咱倆都沒妹了。   一通鬧騰,王玨這才把注意力轉到兄弟身上。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羊絨大衣,裡邊那件灰襯衫系得並不板正,領口微開,顯得氣質矜貴又斐然。很犯規的是,他今天還繫了腰帶,銀扣箍住窄腰,太過招人。   「哇,你今天好騷包。」王玨毫不客氣地說。   穿得再好看有什麼用。   鬱馳洲嗯一聲。   不妨礙有人是瞎

天冷好像是一瞬間的事。

  探進露臺的那棵梧桐樹從綠到黃,最後禿了枝丫。

  花園裡的樹苗也穿上新衣,尤其是那棵白蘭花樹,早早被梁靜用紅色和綠色的毛線繩給纏了起來。

  一點細微的變化,家裡添上聖誕氛圍。

  雙旦連著週末,英頓一連放假七天,而隔壁附中,則埋頭沉浸在期末大考前的氛圍裡。

  平時就那麼刻苦的陳爾,到了一年最末,更是廢寢忘食。

  要知道這種時刻把狗妹騙出來放鬆得花多大的努力。

  嚴謹一點。

  鬱馳洲糾正自己,這不是騙。

  他答應了十篇命題作文和五篇議論文。

  這是付出了代價的交換。

  或許是為了迎合聖誕主題,狗妹,不是……他的妹妹陳爾出門時穿了明媚的顏色——紅色連衣裙,方領。軟糯糯的藕白色毛領外套裹在外邊,像雪地裡墜落的紅果。

  鬱馳洲只看了一眼,便皺著眉頭駁回:「穿秋褲。」

  裙子很漂亮沒錯,但腳脖子露在裙擺之外,那麼小巧精緻一塊踝骨,白得扎眼。

  他覺得不舒服,順便替她冷了一把。

  聞言,陳爾拎高裙擺莫名其妙往下看了一眼,又看看他:「哥哥,這是打底褲。」

  「膚色的。」她補充。

  「……」

  哦,怪就怪英頓那羣外籍學生是真的大冬天光腿滿街跑。

  鬱馳洲嗯了聲,面無表情:「晚上接近零度。」

  「那我要不然還是在家——」

  門一開,陳爾後面的話被灌進門縫的冷風給堵了回去。

  趙叔已經把車開到廊下,車門敞開。

  陳爾收回廢話,一個小跑兼衝刺溜上車。

  即便把羽絨服裹成糉子,寒風還是無孔不入鑽了進來。她坐到位置上小幅度顫抖。

  抖了沒幾下,有人替她擋住門外來風。

  門在他的控制下快速閉合,他自己則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手手腕一翻,扔過來一對剛拆封的暖寶寶。

  「都說了很冷。」他淡聲道。

  陳爾小聲喊冤枉,又控訴對方:「我已經穿很多了,而且你們學校不是有暖氣嗎?」

  原本今晚的安排是學習,但鬱叔叔和梁靜都一個勁慫恿她難得節日,該出去轉轉。

  至於去哪?

  陳爾人生地不熟,又不想大冷的天在外面吹風。

  因為生病實在影響學習進度。

  正苦惱,她哥就是在這時候出現:「英頓倒是有聖誕派對。」

  「可是……」

  「作文,還寫不寫?」

  當然寫了!

  為了十五篇作文的交換,陳爾果斷跟兩位大人說:「我還是跟哥哥一起吧。」

  所以今晚即便降溫,陳爾也果斷拋棄暖和的房間和書桌,選擇出來放風。

  撿起哥哥丟來的暖寶寶,陳爾低頭找了一圈能貼的地方,露出尷尬。

  穿裙子不方便,貼在哪兒都得把裙擺堆高。

  「哥哥。」陳爾對著右側方向。

  那人嗯一聲:「又怎麼?」

  她說:「你把腦袋轉過去。」

  「……」

  夜晚的車玻璃能倒映出模糊人影。

  鬱馳洲被支使轉過頭去之後,又在觸及車玻璃的同時閉上了眼。

  五感中視覺一旦宣佈罷工,聽覺和嗅覺就會加倍拼命。

  她在那扭來扭去貼暖寶寶,衣服的摩擦聲就窸窸窣窣沒斷過。

  好不容易宣告結束,鬱馳洲睜眼,她又哎呀一聲。

  他視線平著望過去,用眼神問:還要幹嗎?

  她皺巴著一張臉,拎出其中一張暖寶寶。

  「掉了。」可憐巴巴道。

  兩片暖寶寶鬥敗學霸。

  鬱馳洲剛想出聲嘲諷,她的手就越過中控襲來。那張被她謊稱「掉了」的暖寶寶啪得一聲貼到他身上。

  「一人一片啦。」她笑著說,「這才公平。」

  原來她也有注意到他身上單薄一件的襯衫。

  被貼上暖寶寶的那片皮膚很快開始發熱發燙,隨著每一泵心臟收縮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連循環末梢的手都是溫暖的。

  擁有妹妹,人生好像就擁有了許多不曾有的體驗。

  他垂下臉無聲笑了笑。

  一張暖寶寶,和身上熨帖的裡衣一樣,都是將來回憶起來留下的錨點。

  也或許今晚的聖誕晚會,會是這麼多年來最特別的一次。

  帶妹妹參加學校聖誕派對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

  他們抵達時,王玨拎著王玥早就在那候著了。

  「妹妹妹妹,你怎麼才來?」

  王玨誇張大喊。

  聲音之大,不僅身邊的王玥,連路過的狗都想呲他一下。

  「哥,你能不能小點兒聲,多丟人啊!」王玥嫌棄道。

  「帶著你才丟人,自己進去玩去,別打擾我。」

  王玨說著把手按在自家妹妹頭頂上,一個旋轉動作,連手帶人把她轉向禮堂方向。

  王玥大叫放手,去拍打他的手。

  兩人就這麼原地鬧起來,最後還是王玨力氣大,手臂一箍,把妹妹箍在胸口按住亂動的手腳。

  這一幕在王家很平常,日常上演。

  兩人不覺得有什麼。

  因此沒人注意到有一道視線一直若有所思停留,尤其停留在兄妹因吵鬧而糾纏的身體上。

  原來正常兄妹是這樣的。

  不會因為突如其來的觸碰而慌張,更不會手心出汗,心律失常。

  觸碰是正常的。

  那邊兩兄妹鬧完,王玥氣呼呼往裡走。

  王玨說小玩意兒力氣還挺大,王玥聽見後走了兩步突然折回,拉住陳爾的手奔跑起來:「你自己玩吧大蠢驢!」

  哦,取愛稱也是正常的。

  鬱馳洲心下微定,目光回到妹妹身上。

  她被王玥拉走,正小幅度朝他揮手:「哥哥,拜拜。」

  沒獻到殷勤的王玨搶過他的稱謂,在後面扯著脖子尖叫雞一般:「哎,你要把我妹拉去哪!」

  聲音越拉越遠,兩道火紅的影子一閃即逝。

  鬱馳洲望一眼王玨,意思很明顯:這下好了,咱倆都沒妹了。

  一通鬧騰,王玨這才把注意力轉到兄弟身上。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羊絨大衣,裡邊那件灰襯衫系得並不板正,領口微開,顯得氣質矜貴又斐然。很犯規的是,他今天還繫了腰帶,銀扣箍住窄腰,太過招人。

  「哇,你今天好騷包。」王玨毫不客氣地說。

  穿得再好看有什麼用。

  鬱馳洲嗯一聲。

  不妨礙有人是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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