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三章 黑化肥發灰

歡樂土匪鬧民國·半渡·5,239·2026/3/26

三九三章 黑化肥發灰 中國是一個傳統的農業國家,土地在農民心目中的地位無可比擬。【-< 書 海 閣 >-*悠】 經過清王朝將近三百年的統治,土地兼併非常嚴重,辛亥革命雖然打倒了滿清,卻沒有建立有效的新秩序,地主和農民之間的矛盾是最主要的社會矛盾之一。農民佔了人口的絕大多數,這是中國的現實情況,不解決這一矛盾,所有的努力都將成為無本之木,空中樓閣,只要輕輕一推就會轟然倒塌。 只有進行土改才能解決這一矛盾,讓廣大農民成為既得利益者,當遭到外敵入侵的時候,千百萬農民就會主動保衛他們的家園,整個社會的力量才能糅合在一起。 對於綠腳兵來說,土改是最佳的政治思想工作,也是最牢固的維繫紐帶,其威力要遠遠超過以三民主義武裝的國民黨黨軍,當所有計程車兵都在為自己而戰,這支部隊會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和力量。 籠絡和控制,恩威並施,優厚的撫卹待遇……這一切都是必要的,但比起個人、家庭、乃至整個家族的切身利益來說,其作用相差不可以毫釐計。 肖林要的不是僱傭軍,而是一支子弟兵。 在綠腳兵軍中,普通士兵幾乎都是農民,家裡條件稍好一點的,受過些教育,提拔的往往都很快,。哪怕打仗的能力差一點,也會擔任各種文職工作,最不濟的起碼是個高軍餉的技術兵。 蔡普安就是一個這樣的通訊技術兵。 所謂通訊技術兵。其實就是一個電話線路維護兵。綠腳兵和其他的部隊不同,野戰電話直接普及到營一級單位,無論走到哪裡都要帶著笨重的電話裝置,還有大盤大盤的電話線纜,蔡普安就負責五十五師二團的野戰電話維護。 他是去年剛剛入伍的新兵,平地泉城關鎮趙村人,因為上過幾年私塾,所以識文斷字,入伍後進行了一個月的專業培訓,就被分到一線部隊。來到滿洲裡前線。 在冰天雪地炮火連天的戰場上,有時度日如年一分一秒都那麼難熬,有時又忙忙碌碌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半年多過去。綠腳兵打敗了老毛子,蔡普安也成了第二年的老兵,還獲得了一枚滿洲裡二次戰役紀念章,風風光光回到了綏遠。 只要參加過二次戰役的都有這枚紀念章,雖然不如軍功章那麼威風,但戴出去也非常神氣,無論是鄉裡鄉親還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任誰見了都會客氣三分,幾個同時入伍的老鄉都對他羨慕不已。 沒辦法,誰叫你們沒有分到五十五師或者五十六師。沒趕到那場著名的滿洲裡戰役。 在前線就聽說家裡分了地,只是父親母親一個大字不識,又捨不得在集市上花錢找先生代寫家信,所以蔡普安也搞不清具體情況。不過聽一個縣的戰友們說,平地泉正在進行土改試點,地租田賦都是二五減息,減到了七成五。 這可是個好訊息。 早幾年家裡日子過得還湊合,勒緊褲腰帶把蔡普安這個長子送去私塾,但後來光景一年不如一年,家裡最後一塊地也抵了高利貸。只能靠租種田地過活。減去兩成五的地租,家裡的收成增加了一半還多。[ g e 點com](當時的地租普遍超過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收穫的糧食地主拿走一多半,佃農只留下一小半。) 蔡普安當然不知道,綠腳兵軍中實行嚴格的信件監控。一來是防止洩露部隊資訊,二來是及時掌握士兵的思想動態。 不過這都是最高階別的絕密。除了執行的這項工作的情報部門,綠腳兵中很多中高階將領也不知道此事,更別提蔡普安這樣級別的小兵。情報部門用特殊手法檢查每一封信中的內容,少數無法恢復原樣的,就以信件遺失為由搪塞過去,樸實計程車兵從來沒有懷疑。 等到過年的時候,部隊給所有老兵都放了七天探親假,蔡普安回到家裡一看,變化之大令他吃驚非常。 父母還租種著地主的一塊地,又從土改工作隊那裡承包了村子西邊的三畝荒地,雖然在冬閒季節也忙忙碌碌的,每天總到農會裡去聽課,還賒來了幾小袋“化肥”,說是靠這個東西把生地直接喂成熟地。 化肥,這是什麼東西?蔡普安不太明白,父母卻像捧著寶貝般的小心,害怕他們空歡喜一場,蔡普安找到了村子裡的農會仔細詢問。 農會這些人都是村子裡的鄉親,知道蔡普安是綠腳兵現役軍人,對他客氣的有些過分,不過這些泥腿子出身的農民幹部也說不清化肥是什麼,就告訴他過些日子土改工作隊要來村子裡蹲點,到時回來找他們一問便知。 過完年回到部隊上,接著就是一場全軍大改編,原有的編制再次調整,增加了更多的兵種配合,蔡普安肩膀上背的線纜盤子也多了好幾個。 五月中旬時分,家裡又託人帶信來,土改工作隊選了自家的那三畝地做‘樣板’,又給他說了一個鄰村的媳婦,讓他得空回家看一看。二十大幾的小夥子,一聽說媳婦眼睛就亮了,正好部隊上稍有空閒,蔡普安請了三天假,從渾善達克駐地趕回家中。 馬車火車加牛車,一天的功夫趕到家裡,進村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卻聽到一陣陣的鑼鼓點從場院上傳來。 “蔡家老大,回來了?”三四個花白鬍子老漢揹著馬紮,晃晃悠悠地正往場院趕,見到蔡普安主動樂呵呵地打著招呼。 “三伯,您老這是去看戲呀?”蔡普安挺腰收腹,向幾位老漢敬了一個時髦的軍禮,配上一身英姿颯爽的新軍裝。過往的大姑娘小媳婦腳步都是一緩。 “是啊。看嘿(戲)去。”另一位老漢門牙早就掉了,說話漏風:“已經開場嘍,趕緊的都。” 蔡普安有些疑惑,笑著問道:“這不年不節的,演的什麼戲呀?趙老財家裡有什麼喜事?” 趙老財是趙村最大的地主,稱得上家財萬貫,也只有他家才能把戲班子請來。 “不是,不是,這是土改工作隊送來的大戲,蘇隊長還要登臺表演嘞!”三伯眼中閃光。興奮難以壓抑。 “蘇隊長?土改工作隊的隊長?”蔡普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是呀,那姑娘生得尊(俊)呀,大家都想去看看。[ g e 點com]”說話還是漏風。 “蘇隊長是女的?”蔡普安更驚訝,乾脆先不回家。跟著幾位老漢一起向場院走去。 來到舞臺下,熱鬧的鑼鼓點剛剛停下,吱吱丫丫的二胡聲調歡快,舞臺下黑壓壓的都是人頭,趙老財一家和幾戶小地主坐在前排,分外顯眼。 不過,穿著軍裝的蔡普安還是引來了大家的注意,有鄉親熱情地指點。 “蔡家老大,你家裡人都在西邊坐著呢。” 蔡普安沒想到,竟然碰上自家父母和兩個弟弟。 “爹。娘,我剛才想去家裡的……”沒回家直接來看戲,又被父母撞個正著,蔡普安有些不好意思。 “別說話,來這就對了。”老孃眼睛盯著臺上,根本顧不上搭理寶貝兒子:“快坐下,和老二老三他們擠一擠。” 幾塊石頭墊著,蔡普安有些不自在地坐了下來,心疼著嶄新的軍裝。 什麼戲,把老孃迷成這個樣子。蔡普安也有些好奇。 正在此時,舞臺上通往後臺的布簾一挑,一個婀娜的年輕姑娘碎步走上臺來,舞臺下立刻響起了一陣驚豔的喊聲,給客串表演的蘇豔送上了一片碰頭好。 她就是蘇豔?蔡普安的眼睛有些直。這姑娘好像從畫上走下來的一樣,和部隊裡看到的電影演員一樣俊。 臺上劇情進展。蘇豔眼波流動,喜悅而歡快。 “人家的閨女有花戴, 我爹錢少不能買, 扯上二尺紅頭繩, 給我喜兒紮起來, 扎呀麼紮起來……” 喜兒、楊白勞、黃世仁紛紛登場,這出戏的背景就放在中國北方農村,彷彿大家身邊的故事一樣,臺下的觀眾漸漸入神。 地租、田賦、高利貸,看戲的農民們一個個捫心皺眉,被戲中人的悲喜而牽動,向坐在前排的趙老財投去了敵視的目光。 舞臺上,黃世仁一臉無奈地向楊白勞耐心解釋:“楊家老弟,這些年兵荒馬亂的,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呀!” 這是肖林故意做出的改動,地主和農民就像交警和司機,天生就有矛盾,卻未必是你死我活。暴力土改聯合農民將地主徹底打倒,只是為了合法剝奪地主的土地,所以往往美化農民,醜化地主。 但實際上,農民未必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地主也未必都是黑心的豺狼。 肖林實行的是溫和的改良派土改,和暴力土改完全不同,他試圖調和緩解租佃之間的矛盾,所以將黃世仁的角色重新刻畫。 作為一個普通的地主,黃世仁也受到各種盤剝壓榨,日貨傾銷造成他的商鋪關門歇業,欠下日本人大筆債務,無奈之下只好將壓力傳遞,逼迫楊白勞還賬。 欠賬還錢,天經地義。趙老財和其他幾位地主都在連連點頭,一副於我心有慼慼焉的樣子。 戲劇衝突不斷加劇,日本人東條突然找上門來,逼迫黃世仁還債,正好見到了年輕貌美的喜兒,就順手搶走了楊白勞的欠條,準備搞一場三角債追討,人財兩得。喜兒無奈逃入深山,父女失散,黃世仁也被逼得變賣田產,眼看就要敗家。 正在這個時候,政府突然開始推行土改,以各種優惠政策扶助農民和地主。 佃農實行三七五減租,楊白勞拿回了多交的地租,又在土改工作隊那裡承包了土地,擺脫了賣兒賣女的困境。黃世仁的命運也同樣發生大逆轉。他在土改工作隊的幫助下。將準備變賣的田產換成了煤礦鐵礦的股份,每月都受到大筆的分紅利潤,不但償還了所有債務,還當上了無所事事的幸福富家翁。 大團圓結局,所有人都有一個好的結果,只有日本人東條竹籃打水一場空,灰溜溜地滾出了中國…… “好戲!”到底在部隊上鍛鍊了一年,蔡普安這點眼光還是有的,對於目不識丁的農民來說,這種喜聞樂見的教育方式效果非常明顯。 一片如雷的掌聲中。《新白毛女傳》結束了,飾演喜兒的土改工作隊長蘇豔發表了熱情洋溢的演講,不時被農民的掌聲打斷,那幾家地主或者面帶微笑。或者連連點頭,或者若有所思…… 。。。。。。 第二天早上起來,蔡普安來到了自己承包的地頭。 昨天演出結束後,蘇豔隊長來到蔡普安家中通知他們,明天有一個重要的參觀團要來趙村,來專門要看看蔡普安家承包的那三畝地。 專門從外縣趕來參觀,化肥有這麼重要?蔡普安特意起了個大早,要親自看看到底有什麼神奇。 神奇,太神奇了。蔡普安在農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密。這麼壯的莊稼。難道這都是化肥的效果? 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守在地頭等了兩個小時,總算等到了參觀團的汽車。一大群二三十個都是地主模樣打扮,蘇豔作為地頭蛇親自陪著, 不出所料,這些人和蔡普安一樣,對化肥的效果非常驚訝,紛紛表示要儘快去化肥廠參觀。蔡普安找個機會一問,原來這個參觀團的目的地是新建的化肥廠,趙村正好順路。所以來看看土改的效果。 蔡普安好奇心起,纏著蘇豔幫忙,想臨時加入這個參觀團,美女的威力果然不凡,這件事竟然辦成了。除了蔡普安,還有趙村的第一大地主趙傳世趙老財也加入了參觀團。 和蘇豔、趙傳世一起跟著大家登上汽車。在草原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於來到了平地泉郊外的化肥廠。 一下汽車,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湧了過來,大家都捂著鼻子眯著眼,一時很不適應。 “沒有關係,過一會就好了,就像我們總在這種環境下,根本就聞不到了。”迎接他們的是化肥廠的廠監,石軍。 石軍,小名軍子,原來是天津饅頭鋪的夥計,眼活手快,被肖林逐步提拔重用,新開的這家化肥廠非常重要,就把石軍派來做廠監。 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 肖林作為一名化工專業的畢業生,自然瞭解氮磷鉀三種肥料的基本生產工藝,更深知化肥對糧食產量的巨大促進作用。 (化肥的生產工藝並不複雜,但直到20世紀50年代才開始大規模推廣,這是因為當時盛行腐殖質”和“生命力”等植物學說,對礦物質在植物生長中的作用認識不足。) 發覺西方國家化肥生產還是一個空白,肖林不禁欣喜若狂,給趙立德派下任務,一面註冊專利,一面開廠生產。今後數年間資本主義國家都在經濟危機,金融投機已經沒什麼搞頭,john?linda準備向化工實業發展。 美國是重中之重,歐洲也不能放過,尤其德國是肖林的重要夥伴,當然也得給點甜頭。 說起來還是肖林佔了便宜,德國科學家維勒兩年前就用人工方法合成了尿素,打破了無機物和有機物的絕對界限,被稱作化學界20世紀20年代最重要的突破,不過這項成果長期停留在實驗室階段,沒人發現有什麼實際用途。 但是尿素的價效比最高的化肥之一,舊時空中國人最貧窮的時候,農村有人穿著尿素包裝袋做的褲子,可見這個東西的實用性。在希特勒的牽線搭橋之下,肖林用一小筆錢買下了這個專利,略加改造準備實行大規模生產。 蘇聯,還有蘇聯,蘇聯不在乎什麼專利不專利,對於剛剛經過大饑荒的紅色蘇維埃來說,能成倍促進糧食產量的化肥無疑是個好東西,最少也得換一套坦克車的生產工藝,慢慢和他們討價還價不遲。 全世界都不放過,卻不能在日本開廠,那個國家地少人多,又是中國最大的敵人,能卡一天算一天。 在化肥廠各個車間轉了一大圈,這些外行完全看不明白生產過程,不過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雖然看不明白卻覺得很厲害的樣子,從車間裡出來後好久,大家都還沉浸在現代化生產流程帶來的震撼中。 又到化肥廠的試驗田裡看了看,這裡的效果比蔡普安家承包的三畝地更好,綠油油的麥苗一尺多高,密密麻麻迎風波動,一陣陣麥浪翻湧。 離開試驗田,來到化肥廠的食堂,門口幾個小不點正在唸著繞口令:“黑化肥發灰,灰化肥發黑。” 蘇豔和趙傳世趙老財落在後面,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隱隱傳入了蔡普安的耳中。 “趙先生,化肥廠參觀完了,您有什麼感想?” “大開眼界,非常佩服……” “化肥對糧食產量的促進非常明顯,根據測算,無論是小麥還是紅薯,各種作物平均都能增產一倍以上。”蘇豔推心置腹地勸道:“趁著化肥還沒有推廣,現在實行減租核算可是個好機會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三九三章 黑化肥發灰

中國是一個傳統的農業國家,土地在農民心目中的地位無可比擬。【-< 書 海 閣 >-*悠】

經過清王朝將近三百年的統治,土地兼併非常嚴重,辛亥革命雖然打倒了滿清,卻沒有建立有效的新秩序,地主和農民之間的矛盾是最主要的社會矛盾之一。農民佔了人口的絕大多數,這是中國的現實情況,不解決這一矛盾,所有的努力都將成為無本之木,空中樓閣,只要輕輕一推就會轟然倒塌。

只有進行土改才能解決這一矛盾,讓廣大農民成為既得利益者,當遭到外敵入侵的時候,千百萬農民就會主動保衛他們的家園,整個社會的力量才能糅合在一起。

對於綠腳兵來說,土改是最佳的政治思想工作,也是最牢固的維繫紐帶,其威力要遠遠超過以三民主義武裝的國民黨黨軍,當所有計程車兵都在為自己而戰,這支部隊會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和力量。

籠絡和控制,恩威並施,優厚的撫卹待遇……這一切都是必要的,但比起個人、家庭、乃至整個家族的切身利益來說,其作用相差不可以毫釐計。

肖林要的不是僱傭軍,而是一支子弟兵。

在綠腳兵軍中,普通士兵幾乎都是農民,家裡條件稍好一點的,受過些教育,提拔的往往都很快,。哪怕打仗的能力差一點,也會擔任各種文職工作,最不濟的起碼是個高軍餉的技術兵。

蔡普安就是一個這樣的通訊技術兵。

所謂通訊技術兵。其實就是一個電話線路維護兵。綠腳兵和其他的部隊不同,野戰電話直接普及到營一級單位,無論走到哪裡都要帶著笨重的電話裝置,還有大盤大盤的電話線纜,蔡普安就負責五十五師二團的野戰電話維護。

他是去年剛剛入伍的新兵,平地泉城關鎮趙村人,因為上過幾年私塾,所以識文斷字,入伍後進行了一個月的專業培訓,就被分到一線部隊。來到滿洲裡前線。

在冰天雪地炮火連天的戰場上,有時度日如年一分一秒都那麼難熬,有時又忙忙碌碌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半年多過去。綠腳兵打敗了老毛子,蔡普安也成了第二年的老兵,還獲得了一枚滿洲裡二次戰役紀念章,風風光光回到了綏遠。

只要參加過二次戰役的都有這枚紀念章,雖然不如軍功章那麼威風,但戴出去也非常神氣,無論是鄉裡鄉親還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任誰見了都會客氣三分,幾個同時入伍的老鄉都對他羨慕不已。

沒辦法,誰叫你們沒有分到五十五師或者五十六師。沒趕到那場著名的滿洲裡戰役。

在前線就聽說家裡分了地,只是父親母親一個大字不識,又捨不得在集市上花錢找先生代寫家信,所以蔡普安也搞不清具體情況。不過聽一個縣的戰友們說,平地泉正在進行土改試點,地租田賦都是二五減息,減到了七成五。

這可是個好訊息。

早幾年家裡日子過得還湊合,勒緊褲腰帶把蔡普安這個長子送去私塾,但後來光景一年不如一年,家裡最後一塊地也抵了高利貸。只能靠租種田地過活。減去兩成五的地租,家裡的收成增加了一半還多。[ g e 點com](當時的地租普遍超過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收穫的糧食地主拿走一多半,佃農只留下一小半。)

蔡普安當然不知道,綠腳兵軍中實行嚴格的信件監控。一來是防止洩露部隊資訊,二來是及時掌握士兵的思想動態。

不過這都是最高階別的絕密。除了執行的這項工作的情報部門,綠腳兵中很多中高階將領也不知道此事,更別提蔡普安這樣級別的小兵。情報部門用特殊手法檢查每一封信中的內容,少數無法恢復原樣的,就以信件遺失為由搪塞過去,樸實計程車兵從來沒有懷疑。

等到過年的時候,部隊給所有老兵都放了七天探親假,蔡普安回到家裡一看,變化之大令他吃驚非常。

父母還租種著地主的一塊地,又從土改工作隊那裡承包了村子西邊的三畝荒地,雖然在冬閒季節也忙忙碌碌的,每天總到農會裡去聽課,還賒來了幾小袋“化肥”,說是靠這個東西把生地直接喂成熟地。

化肥,這是什麼東西?蔡普安不太明白,父母卻像捧著寶貝般的小心,害怕他們空歡喜一場,蔡普安找到了村子裡的農會仔細詢問。

農會這些人都是村子裡的鄉親,知道蔡普安是綠腳兵現役軍人,對他客氣的有些過分,不過這些泥腿子出身的農民幹部也說不清化肥是什麼,就告訴他過些日子土改工作隊要來村子裡蹲點,到時回來找他們一問便知。

過完年回到部隊上,接著就是一場全軍大改編,原有的編制再次調整,增加了更多的兵種配合,蔡普安肩膀上背的線纜盤子也多了好幾個。

五月中旬時分,家裡又託人帶信來,土改工作隊選了自家的那三畝地做‘樣板’,又給他說了一個鄰村的媳婦,讓他得空回家看一看。二十大幾的小夥子,一聽說媳婦眼睛就亮了,正好部隊上稍有空閒,蔡普安請了三天假,從渾善達克駐地趕回家中。

馬車火車加牛車,一天的功夫趕到家裡,進村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卻聽到一陣陣的鑼鼓點從場院上傳來。

“蔡家老大,回來了?”三四個花白鬍子老漢揹著馬紮,晃晃悠悠地正往場院趕,見到蔡普安主動樂呵呵地打著招呼。

“三伯,您老這是去看戲呀?”蔡普安挺腰收腹,向幾位老漢敬了一個時髦的軍禮,配上一身英姿颯爽的新軍裝。過往的大姑娘小媳婦腳步都是一緩。

“是啊。看嘿(戲)去。”另一位老漢門牙早就掉了,說話漏風:“已經開場嘍,趕緊的都。”

蔡普安有些疑惑,笑著問道:“這不年不節的,演的什麼戲呀?趙老財家裡有什麼喜事?”

趙老財是趙村最大的地主,稱得上家財萬貫,也只有他家才能把戲班子請來。

“不是,不是,這是土改工作隊送來的大戲,蘇隊長還要登臺表演嘞!”三伯眼中閃光。興奮難以壓抑。

“蘇隊長?土改工作隊的隊長?”蔡普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是呀,那姑娘生得尊(俊)呀,大家都想去看看。[ g e 點com]”說話還是漏風。

“蘇隊長是女的?”蔡普安更驚訝,乾脆先不回家。跟著幾位老漢一起向場院走去。

來到舞臺下,熱鬧的鑼鼓點剛剛停下,吱吱丫丫的二胡聲調歡快,舞臺下黑壓壓的都是人頭,趙老財一家和幾戶小地主坐在前排,分外顯眼。

不過,穿著軍裝的蔡普安還是引來了大家的注意,有鄉親熱情地指點。

“蔡家老大,你家裡人都在西邊坐著呢。”

蔡普安沒想到,竟然碰上自家父母和兩個弟弟。

“爹。娘,我剛才想去家裡的……”沒回家直接來看戲,又被父母撞個正著,蔡普安有些不好意思。

“別說話,來這就對了。”老孃眼睛盯著臺上,根本顧不上搭理寶貝兒子:“快坐下,和老二老三他們擠一擠。”

幾塊石頭墊著,蔡普安有些不自在地坐了下來,心疼著嶄新的軍裝。

什麼戲,把老孃迷成這個樣子。蔡普安也有些好奇。

正在此時,舞臺上通往後臺的布簾一挑,一個婀娜的年輕姑娘碎步走上臺來,舞臺下立刻響起了一陣驚豔的喊聲,給客串表演的蘇豔送上了一片碰頭好。

她就是蘇豔?蔡普安的眼睛有些直。這姑娘好像從畫上走下來的一樣,和部隊裡看到的電影演員一樣俊。

臺上劇情進展。蘇豔眼波流動,喜悅而歡快。

“人家的閨女有花戴,

我爹錢少不能買,

扯上二尺紅頭繩,

給我喜兒紮起來,

扎呀麼紮起來……”

喜兒、楊白勞、黃世仁紛紛登場,這出戏的背景就放在中國北方農村,彷彿大家身邊的故事一樣,臺下的觀眾漸漸入神。

地租、田賦、高利貸,看戲的農民們一個個捫心皺眉,被戲中人的悲喜而牽動,向坐在前排的趙老財投去了敵視的目光。

舞臺上,黃世仁一臉無奈地向楊白勞耐心解釋:“楊家老弟,這些年兵荒馬亂的,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呀!”

這是肖林故意做出的改動,地主和農民就像交警和司機,天生就有矛盾,卻未必是你死我活。暴力土改聯合農民將地主徹底打倒,只是為了合法剝奪地主的土地,所以往往美化農民,醜化地主。

但實際上,農民未必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地主也未必都是黑心的豺狼。

肖林實行的是溫和的改良派土改,和暴力土改完全不同,他試圖調和緩解租佃之間的矛盾,所以將黃世仁的角色重新刻畫。

作為一個普通的地主,黃世仁也受到各種盤剝壓榨,日貨傾銷造成他的商鋪關門歇業,欠下日本人大筆債務,無奈之下只好將壓力傳遞,逼迫楊白勞還賬。

欠賬還錢,天經地義。趙老財和其他幾位地主都在連連點頭,一副於我心有慼慼焉的樣子。

戲劇衝突不斷加劇,日本人東條突然找上門來,逼迫黃世仁還債,正好見到了年輕貌美的喜兒,就順手搶走了楊白勞的欠條,準備搞一場三角債追討,人財兩得。喜兒無奈逃入深山,父女失散,黃世仁也被逼得變賣田產,眼看就要敗家。

正在這個時候,政府突然開始推行土改,以各種優惠政策扶助農民和地主。

佃農實行三七五減租,楊白勞拿回了多交的地租,又在土改工作隊那裡承包了土地,擺脫了賣兒賣女的困境。黃世仁的命運也同樣發生大逆轉。他在土改工作隊的幫助下。將準備變賣的田產換成了煤礦鐵礦的股份,每月都受到大筆的分紅利潤,不但償還了所有債務,還當上了無所事事的幸福富家翁。

大團圓結局,所有人都有一個好的結果,只有日本人東條竹籃打水一場空,灰溜溜地滾出了中國……

“好戲!”到底在部隊上鍛鍊了一年,蔡普安這點眼光還是有的,對於目不識丁的農民來說,這種喜聞樂見的教育方式效果非常明顯。

一片如雷的掌聲中。《新白毛女傳》結束了,飾演喜兒的土改工作隊長蘇豔發表了熱情洋溢的演講,不時被農民的掌聲打斷,那幾家地主或者面帶微笑。或者連連點頭,或者若有所思……

。。。。。。

第二天早上起來,蔡普安來到了自己承包的地頭。

昨天演出結束後,蘇豔隊長來到蔡普安家中通知他們,明天有一個重要的參觀團要來趙村,來專門要看看蔡普安家承包的那三畝地。

專門從外縣趕來參觀,化肥有這麼重要?蔡普安特意起了個大早,要親自看看到底有什麼神奇。

神奇,太神奇了。蔡普安在農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密。這麼壯的莊稼。難道這都是化肥的效果?

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守在地頭等了兩個小時,總算等到了參觀團的汽車。一大群二三十個都是地主模樣打扮,蘇豔作為地頭蛇親自陪著,

不出所料,這些人和蔡普安一樣,對化肥的效果非常驚訝,紛紛表示要儘快去化肥廠參觀。蔡普安找個機會一問,原來這個參觀團的目的地是新建的化肥廠,趙村正好順路。所以來看看土改的效果。

蔡普安好奇心起,纏著蘇豔幫忙,想臨時加入這個參觀團,美女的威力果然不凡,這件事竟然辦成了。除了蔡普安,還有趙村的第一大地主趙傳世趙老財也加入了參觀團。

和蘇豔、趙傳世一起跟著大家登上汽車。在草原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於來到了平地泉郊外的化肥廠。

一下汽車,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湧了過來,大家都捂著鼻子眯著眼,一時很不適應。

“沒有關係,過一會就好了,就像我們總在這種環境下,根本就聞不到了。”迎接他們的是化肥廠的廠監,石軍。

石軍,小名軍子,原來是天津饅頭鋪的夥計,眼活手快,被肖林逐步提拔重用,新開的這家化肥廠非常重要,就把石軍派來做廠監。

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

肖林作為一名化工專業的畢業生,自然瞭解氮磷鉀三種肥料的基本生產工藝,更深知化肥對糧食產量的巨大促進作用。

(化肥的生產工藝並不複雜,但直到20世紀50年代才開始大規模推廣,這是因為當時盛行腐殖質”和“生命力”等植物學說,對礦物質在植物生長中的作用認識不足。)

發覺西方國家化肥生產還是一個空白,肖林不禁欣喜若狂,給趙立德派下任務,一面註冊專利,一面開廠生產。今後數年間資本主義國家都在經濟危機,金融投機已經沒什麼搞頭,john?linda準備向化工實業發展。

美國是重中之重,歐洲也不能放過,尤其德國是肖林的重要夥伴,當然也得給點甜頭。

說起來還是肖林佔了便宜,德國科學家維勒兩年前就用人工方法合成了尿素,打破了無機物和有機物的絕對界限,被稱作化學界20世紀20年代最重要的突破,不過這項成果長期停留在實驗室階段,沒人發現有什麼實際用途。

但是尿素的價效比最高的化肥之一,舊時空中國人最貧窮的時候,農村有人穿著尿素包裝袋做的褲子,可見這個東西的實用性。在希特勒的牽線搭橋之下,肖林用一小筆錢買下了這個專利,略加改造準備實行大規模生產。

蘇聯,還有蘇聯,蘇聯不在乎什麼專利不專利,對於剛剛經過大饑荒的紅色蘇維埃來說,能成倍促進糧食產量的化肥無疑是個好東西,最少也得換一套坦克車的生產工藝,慢慢和他們討價還價不遲。

全世界都不放過,卻不能在日本開廠,那個國家地少人多,又是中國最大的敵人,能卡一天算一天。

在化肥廠各個車間轉了一大圈,這些外行完全看不明白生產過程,不過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雖然看不明白卻覺得很厲害的樣子,從車間裡出來後好久,大家都還沉浸在現代化生產流程帶來的震撼中。

又到化肥廠的試驗田裡看了看,這裡的效果比蔡普安家承包的三畝地更好,綠油油的麥苗一尺多高,密密麻麻迎風波動,一陣陣麥浪翻湧。

離開試驗田,來到化肥廠的食堂,門口幾個小不點正在唸著繞口令:“黑化肥發灰,灰化肥發黑。”

蘇豔和趙傳世趙老財落在後面,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隱隱傳入了蔡普安的耳中。

“趙先生,化肥廠參觀完了,您有什麼感想?”

“大開眼界,非常佩服……”

“化肥對糧食產量的促進非常明顯,根據測算,無論是小麥還是紅薯,各種作物平均都能增產一倍以上。”蘇豔推心置腹地勸道:“趁著化肥還沒有推廣,現在實行減租核算可是個好機會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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