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一十三章·(完)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4,480·2026/3/27

長風獵獵。 離開司鵲的夢境後,沉降的紅日之下,蘇明安坐在高塔上。 膝蓋上攤著一本空白的書。 指腹撫過米白色的書頁,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仍然沉降在夢中,可他知道,自己已在現實。 …… 【小隊玩家“易頌”死亡。】 【小隊剩餘:815】 …… 【小隊玩家“十一”死亡。】 【小隊剩餘:715】 …… 【小隊玩家“北望”死亡。】 【小隊剩餘:615】 …… 鮮紅的日光落在他肩頭與脊背,彷彿燃燒的烈火。 下一刻,他忽而向前傾倒,像一隻燃火的飛鳥,從高塔一躍而下。髮絲在空中搖曳著,恍若火星。 粗糲的風擦過他的皮膚,炙熱的風沸騰了他的血液。耳畔的寂靜中,他回想著與司鵲最後的談話。 …… 【“司鵲,那我該"如何"記錄他們?”】 【“當時用【靈魂擺渡】時,你是如何"記錄"的,現在也一樣。”】 【“——可是當時的方法分明是……”】 【“這很殘忍,我知道。你會被視作劊子手、視作惡魔、視作瘋子。人們會說:"啊,第一玩家終於瘋掉了,他終於對自己的隊友下手了",也有人會說:"我就說第一玩家養這些隊友,都是用來給他收割養分的"——然後呢?”】 【“……”】 【“然後你依舊會做。”】 【“……”】 【“你依然會固執地走入那河流中。”】 【“……我。”】 【“【不是誰會允許我,而是誰能阻止我。】——這句話很適合你。沒有人能阻止你,能阻止你的人都被你拋在身後,或被你捧在手心中。他們不允許你這麼做,他們自己向懸崖衝去,可是你呢?”】 【“……”】 【“你比他們更先一步。”】 …… 他出發了。 從高塔一躍而下,向著未來出發。 司鵲給出的方法很清晰——記錄紅日降臨的這一天。這一天的模樣、描述、人們的動向。 【主人公】身邊的【配角】們,比如露娜、山田町一、水島川空、伯里斯、還有一些普通玩家……他們都是一種敘事錨點,且分散在了羅瓦莎各地。只要把這些視角都記錄下來,相當於概括了紅日降臨的全貌。 屆時,等到一切收集完成後,轉化為文字,統一告訴司鵲。 但司鵲並沒有說,完成這一切需要多少次,也沒有說,最後要怎麼告知司鵲,才不會暴露曾有過“許多次”。 當蘇明安想和諾爾交流,諾爾轉身離開了。 藍玫瑰手杖在地面敲擊著,發出疏離而清脆的響聲,諾爾沒有回頭,金髮在紅日下自由地遊弋。 …… 【“司鵲,記錄下了所有資訊後,該怎麼度過紅日?”】 【“蘇明安,你有一個小世界吧。”】 【“對,是個很基礎的世界,一無所有。”】 【“你的小世界是我們破局的關鍵。我的構想是,讓小世界與羅瓦莎融合,再加上我構寫的伊甸園,我們撐出一片類似盜版遊戲的空間。”】 【“——世界融合!!?”】 【“嗯,很大膽的想法,是不是?我之前看疊影構造新世界時,就有了靈感。疊影的想法是要塑造一個獨立的新世界,所以祂才那麼辛苦,最後甚至要燒自己維持運作——但,如果我們把小世界建立在成熟世界的基礎上呢?讓羅瓦莎成為你的小世界的基底,既保持你小世界的獨立性,又保證小世界不會突然崩塌……就像,建立於樹幹上的鳥窩。等到你的小世界發展成熟了,再徹底脫離羅瓦莎,獨立出來。”】 【“借雞生蛋。”】 【“對,羅瓦莎是雞,小世界是蛋。”】 【“……這樣一來,我們就能逃過紅日了嗎?可既然小世界和羅瓦莎融合了,小世界也會遭到紅日吧?”】 【“不著急,聽我說完。我懷疑紅日降臨是一種"觸發式全體死亡機制"——你還記得第五世界明輝嗎?”】 【“我記得。如果在欽望的成人禮到來之前,天賦血脈覺醒法陣沒有研究成功,玩家們就會觸發全體死亡機制。”】 【“召喚紅日毀滅羅瓦莎,這需要持平甚至凌駕於羅瓦莎的位格,萬物終焉之主沒這麼大能耐。因此,我懷疑紅日降臨也是一種"觸發式全體死亡機制",類似於系統懲罰——玩家若是沒在某一天前完成某些任務,就會觸發這個機制。”】 【“也就是說,你認為羅瓦莎的末世是系統性觸發,而非人為?”】 【“是的。”】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製造了這種觸發?”】 【“初步判斷,是世界遊戲本身……唯有這麼高位格的存在,能定下這種近乎宇宙規則的死亡機制。”】 【“世界遊戲……位格居然這麼高。所以你的意思是……”】 【“嗯,既然紅日降臨是一種"觸發式全體死亡機制",規避它的辦法只有一種——脫離會被機制懲罰的身份。也就是——脫離【玩家】身份。不需要很久,只要在紅日將要觸發的那一天,暫時脫離【玩家】身份,就可以了。”】 【“脫離……?比如我在舊日之世成神後,我隨時可以和疊影跑路,這就算是我脫離了世界遊戲?”】 【“對,經過研究,我認為原因在於——你成神時,過於龐大的能量衝擊和實力變化,讓你的遊戲IP發生了模糊,世界遊戲暫時找不到你了,所以你可以隨時跑路。”】 【“而門徒遊戲正是在故意混淆遊戲IP,幕後的主辦方之一引入了2021年版的小蘇等人,故意混淆你與小蘇極其相似的遊戲IP,恐怕就是為了規避世界遊戲的監測。”】 【“所以,我認為最重要的地方在於,小世界需要擁有暫時遮蔽遊戲IP的能力,才能規避紅日。這個方法,我會去找門徒遊戲的幕後者學習,你不用擔心。關鍵在於,我們需要支撐這個方法的能源。”】 【“嗯,任何事情都要能源……可惜了,要是疊影站在我這一邊,可以把疊影抓過來,燒祂當能源。”】 【“關於能源問題,等你把文字都收集完成,回來找我,我告訴你怎麼弄能源。”】 【“這樣一來……羅瓦莎就通關了?”】 【“嗯,如果你能做到這一步,就通關了。然後我們再想辦法……怎麼讓你們徹底結束世界遊戲。”】 【“好。”】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戰。”】 【“我無所謂,我只希望能成功。”】 【“那你去吧,一路順風。”】 【“等一下。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司鵲。”】 【“你說。”】 【“……你去找門徒遊戲的幕後者學習,是不是需要付出很高額的代價?那可是遮蔽遊戲IP的能力。”】 【“……”】 【“你需要付出什麼?司鵲。”】 【“……”】 【“在一切結束之後,我還能看到你嗎?司鵲。”】 【“……燈塔先生。”】 【“嗯。”】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你要付出的,同樣很多。這是一條化身惡魔的路線,你必須殺死你所見的一切,才能獲得他們迴歸本源後化作的文字。同理,你的毀滅行徑反射到鏡面中,就不會在鏡面中傷害到他們。”】 【“嗯。”】 【“——從救世主變成滅世主,從勇者變成魔王,感覺怎麼樣?”】 【“還好,畢竟……”】 …… 蘇明安閉上眼睛,向下墜落。 烈日燃燒在他的頭頂,穹頂下墜——這是一場盛大的落日黃昏。 下墜的時候,他想起幼年時的鋼琴聲,玥玥的那本書,呂樹掉落的一根根白髮,還有實驗床上諾爾的鮮血…… 沒有人是容易的。 他只是需要當一回惡魔。 “畢竟……”獵獵風聲中,他呢喃道。 …… 【思怡笑了,眉眼彎彎:“要試著成為滅世主嗎?蘇明安。”】 …… 【世界樹的白影淡淡道:“那樣的話,蘇明安會站在我與新主人公的對立面——他就是反派了。”】 【司鵲笑著拍掌:“從救世主變成魔王……呀,多精彩的題材。”】 …… 【蘇明安耳邊,突然響起了不知何處的聲音:】 【“你就不想,看一看嶄新的可能嗎?一種……並不“按部就班”的可能?一種……不按著救世主劇本行動的可能?】 【“一種……屬於你自己的“故事”的可能?】 【“我的……”】 【““救世主大人”?”】 …… 畢竟。 無論怎樣,他只是蘇明安。 “嗶……” 他感到身軀開始融化。 主動撤去身體的所有保護之後,紅日的光輝開始燒盡他。 滾燙與疼痛跳動在他的感官中,皮膚炙烤得鮮紅,他知道,這次閉眼過後,將是新的旅行。 這一刻,他感到自己像一片羽毛,或是一片樹葉,怎樣都好,他漂浮在橙紅色的光輝中,彷彿滾燙的水消逝於水中。 也許是他心存僥倖,所以他再度使用了這種跳樓的方法——也許他期待著有什麼人接住他,告訴他還有更輕鬆的辦法,不需要他這麼費力。 那一眼能看到的未來,或許他仍舊是畏懼的。 他向來做慣了別人的光,這一次他竟在想,自己能不能收穫一縷來自旁人的光? 能幫幫他嗎? 能救救他嗎? 盛大的末日下,黑鳥向下墜落。 倏爾,他在遙遠的視野中,望見了遙遙海面破開的一縷水光,恍若一縷刺入黑暗的晨曦。 ——那是海皇,路。 長髮飄蕩、眼眸蔚藍之人破水而出,手持三叉戟,海面在血紅的日光下,像逐漸沸騰的巖漿。 或許是察覺到了有人在墜落,路一眼就望了過來,穿過無數尖叫奔逃的人,看到了墜落的黑鳥。 “——蘇明安!”海皇的聲音破空而來,失去了往日的柔和。 可太遠了,高塔太遠了,海也太遠了。黑鳥依舊在墜落。 墜落著,墜落著,高塔那樣高聳,時間被無限拉長。 ——然後,蘇明安聽到了拉扯聲。 手腕傳來觸感,下墜之勢瞬止。 一個身負雪白雙翼之人,拽住了他的手臂,眼眸中滿是錯愕: “【……主啊,您為何墜落?】” “【我的神,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為什麼遠離不救我?不聽我唉哼的言語?】——(《詩篇》22:1(大衛的詩))” “【我的神啊,我晝呼你不應允,夜呼你也不住聲。】——(《詩篇》22:2)” “主啊,您要去往哪裡?” 輝煌的冠冕位於那人的頭頂,金紅的光輝落在他古希臘風格的束肩白袍上。那雙泛紅的眼眸錯愕著,手掌緊緊握住蘇明安。 “……伯里斯。”蘇明安沒想到這種時候,拉住他的是伯里斯。伯里斯是天族,也許伯里斯一直在關注蘇明安。 伯里斯的眼中,那是一種膜拜神明的眼神,滿是敬畏與祈求。 交錯的日光落在他們焦紅的手掌間,過於用力而流出的鮮血,恍若流淌的紅寶石。 但下一刻,伯里斯鬆開了手。 “【“啊,你忘記我要到幾時呢?要到永遠嗎?你掩面不顧我要到幾時呢?我心裡籌算,終日愁苦,要到幾時呢?我的仇敵升高壓制我要到幾時呢?”——(《詩篇》13:1-2)】”他哀呼著,那眼神逐漸轉為了痛苦: “您去吧,去吧——” “【“加利利人哪,你們為什麼站著望天呢?你們見他怎樣往天上去,他還要怎樣來!”】——(《使徒行傳》1:9-11)” ——你們見他怎樣往天上去,他還要怎樣來! 望著赴死的神,信徒主動鬆開了他的神明。 不知是順從,還是離心。 那雙泛紅的眼眸,滿是濃雲般化不開的哀愁。 黑鳥下墜,羽毛漸漸完全化作燃燒的火苗,向上揚起,彷彿原野上最初的那一點火星。 最後一刻,蘇明安在融化中,想起自己上小學的時候,在陽光下,水母化了的那一幕。 …… 【“那時我一直以為,水母是昇仙了。後來我才知道,它是被陽光燒化了。”蘇明安視線微垂:“原來殺死它的不是危險的生物,僅僅只是燦爛的陽光。就這樣化掉了,一點痕跡都不剩……”】 …… 原來,水母不是化掉了。 它也許真的昇仙了——去時間河流的另一頭。 在陽光下,在紅日中。 像加利利人送別離開人間而昇天的耶穌。 紅羽飛揚,烈火惆惆。 身軀融化到最後,連滾燙的痛覺都消逝了,他望見眼前是一片白——最純然的白,彷彿時間在擁抱他——歡迎回來。 白色,純然的白色。 大多數將死者望見的,都是這樣的白色。 在門徒的注視下,彷彿飄來了使徒行傳中所描述的雲彩,接引地上的受苦之子離開,飛翔於白色的死亡中,迎接下一次的到來。 …… 【提阿非羅啊,我已經作了前書,】 【直到他藉著聖靈吩咐所揀選的使徒以後,被接上升的日子為止。】 【——《使徒行傳》1:1-11】 …… 在白色之中——飛翔十分鐘。 ——在人世間反覆不斷墜落的他,會獲得潔淨的幸福嗎? …… 又或者是, 什麼時候呢? 請給我一枝山茶花吧。 讓我聆聽你理想的愛。 …… 現實壓力太大了,睡覺時間都很短,每月慣例休息幾天,稍微睡長一點 (看完記得收藏書籤方便下次閱讀!)

長風獵獵。

離開司鵲的夢境後,沉降的紅日之下,蘇明安坐在高塔上。

膝蓋上攤著一本空白的書。

指腹撫過米白色的書頁,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仍然沉降在夢中,可他知道,自己已在現實。

……

【小隊玩家“易頌”死亡。】

【小隊剩餘:815】

……

【小隊玩家“十一”死亡。】

【小隊剩餘:715】

……

【小隊玩家“北望”死亡。】

【小隊剩餘:615】

……

鮮紅的日光落在他肩頭與脊背,彷彿燃燒的烈火。

下一刻,他忽而向前傾倒,像一隻燃火的飛鳥,從高塔一躍而下。髮絲在空中搖曳著,恍若火星。

粗糲的風擦過他的皮膚,炙熱的風沸騰了他的血液。耳畔的寂靜中,他回想著與司鵲最後的談話。

……

【“司鵲,那我該"如何"記錄他們?”】

【“當時用【靈魂擺渡】時,你是如何"記錄"的,現在也一樣。”】

【“——可是當時的方法分明是……”】

【“這很殘忍,我知道。你會被視作劊子手、視作惡魔、視作瘋子。人們會說:"啊,第一玩家終於瘋掉了,他終於對自己的隊友下手了",也有人會說:"我就說第一玩家養這些隊友,都是用來給他收割養分的"——然後呢?”】

【“……”】

【“然後你依舊會做。”】

【“……”】

【“你依然會固執地走入那河流中。”】

【“……我。”】

【“【不是誰會允許我,而是誰能阻止我。】——這句話很適合你。沒有人能阻止你,能阻止你的人都被你拋在身後,或被你捧在手心中。他們不允許你這麼做,他們自己向懸崖衝去,可是你呢?”】

【“……”】

【“你比他們更先一步。”】

……

他出發了。

從高塔一躍而下,向著未來出發。

司鵲給出的方法很清晰——記錄紅日降臨的這一天。這一天的模樣、描述、人們的動向。

【主人公】身邊的【配角】們,比如露娜、山田町一、水島川空、伯里斯、還有一些普通玩家……他們都是一種敘事錨點,且分散在了羅瓦莎各地。只要把這些視角都記錄下來,相當於概括了紅日降臨的全貌。

屆時,等到一切收集完成後,轉化為文字,統一告訴司鵲。

但司鵲並沒有說,完成這一切需要多少次,也沒有說,最後要怎麼告知司鵲,才不會暴露曾有過“許多次”。

當蘇明安想和諾爾交流,諾爾轉身離開了。

藍玫瑰手杖在地面敲擊著,發出疏離而清脆的響聲,諾爾沒有回頭,金髮在紅日下自由地遊弋。

……

【“司鵲,記錄下了所有資訊後,該怎麼度過紅日?”】

【“蘇明安,你有一個小世界吧。”】

【“對,是個很基礎的世界,一無所有。”】

【“你的小世界是我們破局的關鍵。我的構想是,讓小世界與羅瓦莎融合,再加上我構寫的伊甸園,我們撐出一片類似盜版遊戲的空間。”】

【“——世界融合!!?”】

【“嗯,很大膽的想法,是不是?我之前看疊影構造新世界時,就有了靈感。疊影的想法是要塑造一個獨立的新世界,所以祂才那麼辛苦,最後甚至要燒自己維持運作——但,如果我們把小世界建立在成熟世界的基礎上呢?讓羅瓦莎成為你的小世界的基底,既保持你小世界的獨立性,又保證小世界不會突然崩塌……就像,建立於樹幹上的鳥窩。等到你的小世界發展成熟了,再徹底脫離羅瓦莎,獨立出來。”】

【“借雞生蛋。”】

【“對,羅瓦莎是雞,小世界是蛋。”】

【“……這樣一來,我們就能逃過紅日了嗎?可既然小世界和羅瓦莎融合了,小世界也會遭到紅日吧?”】

【“不著急,聽我說完。我懷疑紅日降臨是一種"觸發式全體死亡機制"——你還記得第五世界明輝嗎?”】

【“我記得。如果在欽望的成人禮到來之前,天賦血脈覺醒法陣沒有研究成功,玩家們就會觸發全體死亡機制。”】

【“召喚紅日毀滅羅瓦莎,這需要持平甚至凌駕於羅瓦莎的位格,萬物終焉之主沒這麼大能耐。因此,我懷疑紅日降臨也是一種"觸發式全體死亡機制",類似於系統懲罰——玩家若是沒在某一天前完成某些任務,就會觸發這個機制。”】

【“也就是說,你認為羅瓦莎的末世是系統性觸發,而非人為?”】

【“是的。”】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製造了這種觸發?”】

【“初步判斷,是世界遊戲本身……唯有這麼高位格的存在,能定下這種近乎宇宙規則的死亡機制。”】

【“世界遊戲……位格居然這麼高。所以你的意思是……”】

【“嗯,既然紅日降臨是一種"觸發式全體死亡機制",規避它的辦法只有一種——脫離會被機制懲罰的身份。也就是——脫離【玩家】身份。不需要很久,只要在紅日將要觸發的那一天,暫時脫離【玩家】身份,就可以了。”】

【“脫離……?比如我在舊日之世成神後,我隨時可以和疊影跑路,這就算是我脫離了世界遊戲?”】

【“對,經過研究,我認為原因在於——你成神時,過於龐大的能量衝擊和實力變化,讓你的遊戲IP發生了模糊,世界遊戲暫時找不到你了,所以你可以隨時跑路。”】

【“而門徒遊戲正是在故意混淆遊戲IP,幕後的主辦方之一引入了2021年版的小蘇等人,故意混淆你與小蘇極其相似的遊戲IP,恐怕就是為了規避世界遊戲的監測。”】

【“所以,我認為最重要的地方在於,小世界需要擁有暫時遮蔽遊戲IP的能力,才能規避紅日。這個方法,我會去找門徒遊戲的幕後者學習,你不用擔心。關鍵在於,我們需要支撐這個方法的能源。”】

【“嗯,任何事情都要能源……可惜了,要是疊影站在我這一邊,可以把疊影抓過來,燒祂當能源。”】

【“關於能源問題,等你把文字都收集完成,回來找我,我告訴你怎麼弄能源。”】

【“這樣一來……羅瓦莎就通關了?”】

【“嗯,如果你能做到這一步,就通關了。然後我們再想辦法……怎麼讓你們徹底結束世界遊戲。”】

【“好。”】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戰。”】

【“我無所謂,我只希望能成功。”】

【“那你去吧,一路順風。”】

【“等一下。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司鵲。”】

【“你說。”】

【“……你去找門徒遊戲的幕後者學習,是不是需要付出很高額的代價?那可是遮蔽遊戲IP的能力。”】

【“……”】

【“你需要付出什麼?司鵲。”】

【“……”】

【“在一切結束之後,我還能看到你嗎?司鵲。”】

【“……燈塔先生。”】

【“嗯。”】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你要付出的,同樣很多。這是一條化身惡魔的路線,你必須殺死你所見的一切,才能獲得他們迴歸本源後化作的文字。同理,你的毀滅行徑反射到鏡面中,就不會在鏡面中傷害到他們。”】

【“嗯。”】

【“——從救世主變成滅世主,從勇者變成魔王,感覺怎麼樣?”】

【“還好,畢竟……”】

……

蘇明安閉上眼睛,向下墜落。

烈日燃燒在他的頭頂,穹頂下墜——這是一場盛大的落日黃昏。

下墜的時候,他想起幼年時的鋼琴聲,玥玥的那本書,呂樹掉落的一根根白髮,還有實驗床上諾爾的鮮血……

沒有人是容易的。

他只是需要當一回惡魔。

“畢竟……”獵獵風聲中,他呢喃道。

……

【思怡笑了,眉眼彎彎:“要試著成為滅世主嗎?蘇明安。”】

……

【世界樹的白影淡淡道:“那樣的話,蘇明安會站在我與新主人公的對立面——他就是反派了。”】

【司鵲笑著拍掌:“從救世主變成魔王……呀,多精彩的題材。”】

……

【蘇明安耳邊,突然響起了不知何處的聲音:】

【“你就不想,看一看嶄新的可能嗎?一種……並不“按部就班”的可能?一種……不按著救世主劇本行動的可能?】

【“一種……屬於你自己的“故事”的可能?】

【“我的……”】

【““救世主大人”?”】

……

畢竟。

無論怎樣,他只是蘇明安。

“嗶……”

他感到身軀開始融化。

主動撤去身體的所有保護之後,紅日的光輝開始燒盡他。

滾燙與疼痛跳動在他的感官中,皮膚炙烤得鮮紅,他知道,這次閉眼過後,將是新的旅行。

這一刻,他感到自己像一片羽毛,或是一片樹葉,怎樣都好,他漂浮在橙紅色的光輝中,彷彿滾燙的水消逝於水中。

也許是他心存僥倖,所以他再度使用了這種跳樓的方法——也許他期待著有什麼人接住他,告訴他還有更輕鬆的辦法,不需要他這麼費力。

那一眼能看到的未來,或許他仍舊是畏懼的。

他向來做慣了別人的光,這一次他竟在想,自己能不能收穫一縷來自旁人的光?

能幫幫他嗎?

能救救他嗎?

盛大的末日下,黑鳥向下墜落。

倏爾,他在遙遠的視野中,望見了遙遙海面破開的一縷水光,恍若一縷刺入黑暗的晨曦。

——那是海皇,路。

長髮飄蕩、眼眸蔚藍之人破水而出,手持三叉戟,海面在血紅的日光下,像逐漸沸騰的巖漿。

或許是察覺到了有人在墜落,路一眼就望了過來,穿過無數尖叫奔逃的人,看到了墜落的黑鳥。

“——蘇明安!”海皇的聲音破空而來,失去了往日的柔和。

可太遠了,高塔太遠了,海也太遠了。黑鳥依舊在墜落。

墜落著,墜落著,高塔那樣高聳,時間被無限拉長。

——然後,蘇明安聽到了拉扯聲。

手腕傳來觸感,下墜之勢瞬止。

一個身負雪白雙翼之人,拽住了他的手臂,眼眸中滿是錯愕:

“【……主啊,您為何墜落?】”

“【我的神,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為什麼遠離不救我?不聽我唉哼的言語?】——(《詩篇》22:1(大衛的詩))”

“【我的神啊,我晝呼你不應允,夜呼你也不住聲。】——(《詩篇》22:2)”

“主啊,您要去往哪裡?”

輝煌的冠冕位於那人的頭頂,金紅的光輝落在他古希臘風格的束肩白袍上。那雙泛紅的眼眸錯愕著,手掌緊緊握住蘇明安。

“……伯里斯。”蘇明安沒想到這種時候,拉住他的是伯里斯。伯里斯是天族,也許伯里斯一直在關注蘇明安。

伯里斯的眼中,那是一種膜拜神明的眼神,滿是敬畏與祈求。

交錯的日光落在他們焦紅的手掌間,過於用力而流出的鮮血,恍若流淌的紅寶石。

但下一刻,伯里斯鬆開了手。

“【“啊,你忘記我要到幾時呢?要到永遠嗎?你掩面不顧我要到幾時呢?我心裡籌算,終日愁苦,要到幾時呢?我的仇敵升高壓制我要到幾時呢?”——(《詩篇》13:1-2)】”他哀呼著,那眼神逐漸轉為了痛苦:

“您去吧,去吧——”

“【“加利利人哪,你們為什麼站著望天呢?你們見他怎樣往天上去,他還要怎樣來!”】——(《使徒行傳》1:9-11)”

——你們見他怎樣往天上去,他還要怎樣來!

望著赴死的神,信徒主動鬆開了他的神明。

不知是順從,還是離心。

那雙泛紅的眼眸,滿是濃雲般化不開的哀愁。

黑鳥下墜,羽毛漸漸完全化作燃燒的火苗,向上揚起,彷彿原野上最初的那一點火星。

最後一刻,蘇明安在融化中,想起自己上小學的時候,在陽光下,水母化了的那一幕。

……

【“那時我一直以為,水母是昇仙了。後來我才知道,它是被陽光燒化了。”蘇明安視線微垂:“原來殺死它的不是危險的生物,僅僅只是燦爛的陽光。就這樣化掉了,一點痕跡都不剩……”】

……

原來,水母不是化掉了。

它也許真的昇仙了——去時間河流的另一頭。

在陽光下,在紅日中。

像加利利人送別離開人間而昇天的耶穌。

紅羽飛揚,烈火惆惆。

身軀融化到最後,連滾燙的痛覺都消逝了,他望見眼前是一片白——最純然的白,彷彿時間在擁抱他——歡迎回來。

白色,純然的白色。

大多數將死者望見的,都是這樣的白色。

在門徒的注視下,彷彿飄來了使徒行傳中所描述的雲彩,接引地上的受苦之子離開,飛翔於白色的死亡中,迎接下一次的到來。

……

【提阿非羅啊,我已經作了前書,】

【直到他藉著聖靈吩咐所揀選的使徒以後,被接上升的日子為止。】

【——《使徒行傳》1:1-11】

……

在白色之中——飛翔十分鐘。

——在人世間反覆不斷墜落的他,會獲得潔淨的幸福嗎?

……

又或者是,

什麼時候呢?

請給我一枝山茶花吧。

讓我聆聽你理想的愛。

……

現實壓力太大了,睡覺時間都很短,每月慣例休息幾天,稍微睡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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