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OE·最後的聖餐(7)”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4,464·2026/3/27

【狐狸爬出坑後,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一開始,它遇到了心懷不軌的大狐狸,拼盡全力抓花了大狐狸的臉,才逃出生天。】 【隨後,它遇到了陰沉沉的大黑雕和花枝招展的藤蔓。】 【大黑雕悶悶地說:“我可以把我的翅膀借給你,你學會飛行後,再也不用擔心掉進坑裡了。但我餓了,你要把坑裡的那些動物給我當食物。”】 【藤蔓也說:“嘻嘻,嘻嘻,我也可以幫你,小狐狸。但你不給我們找食物,我們就吃了你。”】 【狐狸想了想:“好吧,你們跟我來。”】 【它轉過身,邁開小短腿,朝著坑跑去。】 …… 猩紅的火焰,包裹了蘇明安身後的刀與叉。 漆黑的雪擋住了一切攻擊,沒有任何人能幹預這一幕。 “有誰能,有誰能阻止……”厚重的威勢下,人們連聲音都難以發出。山田町一咯吱咯吱握緊了拳頭,眼中流露出悲慟。 諾爾凝視著蘇明安,望著蘇明安漸漸變得透明、漸漸融入自己…… 他們之間的那條河流,徹底乾涸枯竭。 “【噢,蒼白的奧菲利婭,美麗如雪!】”第七席的虛影浮現,祂睜開流光溢彩的雙瞳,圍繞著諾爾飛舞而歌: “【是的,孩子,你已葬身於洶湧的河流!】” 白鳥與赤鳥環繞而歌。 紅日之下,“魔術師”的戲劇步入最終幕。 …… 無人在意的角落,蘇明安的墨金色羽毛筆失去了主人,緩緩下落,掉入了一個人手中。 這個人雙手捧起,虔誠地捧住了羽毛筆。 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你好,一位思緒天馬行空、心靈瑰麗、信仰極為虔誠的孩子,你可願接過這支羽毛筆,成為第七十七代‘奧利維斯’?” 這是世界樹的聲音。 第七十六代“奧利維斯”蘇明安與司鵲都陷入了無法行動的狀態,羅瓦莎開始自動尋找下一任“奧利維斯”。 “……我願意。”這個人緩緩勾起唇角,露出笑容。 他擁有一頭燦金色的頭髮,碧綠如翡翠般的眼瞳,額頭寬厚,眉眼溫柔。身著繡著金黃色燈塔的素色司鐸服,雙手戴著白手套,踏著純白皮靴。一舉一動皆透露著神職人員的潔淨與端莊。 羅瓦莎對於“奧利維斯”的選擇標準,是極具創造力、靈性較高、擅長天馬行空幻想的人。原本最符合這個條件的是諾爾,現在則輪到了這個人。 藝術家往往與精神病人共通,司鵲如此,此人亦如此。 “……父神。”金髮碧瞳的青年右手撫至胸口,胸口盛放一朵白色水仙花,凝望著天空中雙目閉合的蘇明安,喃喃自語道: “【你們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沒有生命在你們裡面(——《約翰福音》6:51-56)】。” “父神,您所要賜的餅,便是您的肉,為世人之生所賜。您為世人奉獻至此,一舉一動皆為我心之所向,感念於您的慷慨,我將赤誠回報於您。” 他低頭,舔舐著蘇明安留下的血肉光點,露出愉悅的神情,彷彿這是山珍海味。 伴隨著他的同意,一輪麥穗做的桂冠自空中聚合,緩緩落在他頭上。不過,他還沒有正式成為第七十七代“奧利維斯”,僅是暫代。 …… 【《最後的晚餐》】 【故事型別:上古神話】 【創作者:伯里斯】 【故事梗概:在天族的壁畫中,有一個傳說,據說,天族的祖先曾經召開過一場盛大的晚宴,眾人圍繞而坐,分食他們的神明……】 …… 【對於伯里斯進隊,蘇明安完全是拒絕的。但預言者艾蘭得卻說,根據預測,伯里斯會在羅瓦莎發揮重要作用,無奈之下,蘇明安才把這個人拉了進來。】 …… 對於自己的故事,伯里斯一開始只是打算當一個標題黨,畢竟他不可能真的吃掉父神蘇明安。 誰知,隨著事態的發展,他發現事情開始越來越向著“最後的晚餐”的主題奔騰而去。萬物終焉之主步步緊逼,世界遊戲的真相逐步顯現,蘇明安一步步走向了自我獻祭的結局,彷彿某種命定。 伯里斯開始疑惑,究竟是先有了自己的靈感,猶如蝴蝶的翅膀推動了命運的洪流,讓事態逐漸如此發展,還是一開始這就是一種必然的結局,自己只是恰好捕捉到了來自未來的靈感? 究竟是莊周夢了蝶,還是蝶夢莊周? 不過,無論如何,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伯里斯大口吞吃空氣中的光點,本是想不辜負父神賜下的血與肉,卻沒想到意外成為了下一任奧利維斯。不過,即使不是他,也會是其他幻想力極高的人,比如山田町一、易頌等等。 伯里斯心情沉重地接過羽毛筆。 ……就算他成為了下任奧利維斯,又能怎樣?他沒學過構寫故事,更對羅瓦莎的歷史一無所知。他不知道該如何移動劇憶鏡片,也不知道如何在幾百萬塊劇憶鏡片中嫁接出合理的破局邏輯,這太困難了,就算調換幾片劇憶鏡片的位置,又能改變什麼? 但握住墨金色羽毛筆的一剎那,伯里斯神情一怔。 他看到了幾段文字,早已儲存在羽毛筆內: …… 【你好,下任奧利維斯。】 【不管是誰成為了下任奧利維斯,請你記住:】 【請你開啟“世界之書”的閱覽模式,翻閱到第1241塊劇憶鏡片·“蝴蝶之死”,將它調換至目前的劇憶鏡片後。】 【這樣做,也許可解當前的危機。】 【當然,要調過來這麼遙遠的劇憶鏡片,你作為書寫者可能承受不住,甚至靈魂俱滅。所以,選擇權交給你。】 【我不知道你會是誰……但願你做出自己不後悔的抉擇。】 …… “……這是父神留下的話?”伯里斯有些震驚:“第1241塊劇憶鏡片……是什麼內容?” 他立刻開啟“世界之書”看了眼,大體內容是主人公蘇明安在門徒遊戲第一關的世界棋盤,遇見了斷頭裝死的呂神,隨後又遇見了騎士千琴與眾金毛,並沒有太激烈的內容。 哦,不,不對。 伯里斯睜大雙眼。 這一塊劇憶鏡片的開頭……從始至終就有一段額外的、與主線完全無關、沒頭沒尾的,甚至不知道是誰留下的內容。 …… 【滅盡之火。】 【一根漂亮的火柴。】 【一瓶可口的飲料。】 【這是我留給你的。】 【——】 …… 這段……這段是什麼? 誰留下的? 第五席星火?第十一席?老闆兔?疊影?至高之主? 伯里斯心中劇烈震動,一時間,他心中竟有一個格外荒謬的猜測—— ——難道是諾爾·阿金妮留下的? 不,不……怎麼可能。諾爾怎麼會事先留下對付他自己的東西,這個傢伙的眼裡只有新世界,怎麼會給自己找不痛快。 時間緊迫,伯里斯不再細想,他很快聚焦到了最關鍵的問題——自己要不要按照父神所說,將這枚劇憶鏡片調到現在來? 作為書寫者,自己要是這麼做了,小身板絕對承受不住,甚至會靈魂俱滅…… “我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這種威脅到我生命的抉擇,就該立即say no,管它洪水滔天,世界的興亡與我何干……”伯里斯想扔掉羽毛筆。 下一瞬間,來自“燈塔牧師”的職業被動席捲了上來——作為神職職業,伯里斯讓自己一直處於“極度虔誠信仰蘇明安”的催眠狀態,只有保持最真摯的信仰,才能取得最豐沛的利益。這也是他一路走來的行為準則。 他可以虔誠,可以迷醉,可以極度狂熱地敬愛蘇明安……但絕對不能當成是真的。 僅僅是催眠與欺騙自我。 每次副本結束後,伯里斯都會透過大量的照鏡子練習,脫離病態的狂熱,恢復成原本的自己。並美美地整理每次副本的收穫——沒錯,跟隨一位“神明”,他每次都能獲得極多的信仰,快速提升戰鬥力。 互惠互利罷了……伯里斯如此對自己說。 漸漸地,人們開始忘記這個病態的“狂信徒”原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蘇明安狂信徒”這個名詞似乎成為了“伯里斯”的唯一固化標籤。人們甚至忽略了他的俊美、優雅與強大,只記得他在電視機裡被蘇凜狂扁的畫面,以及他讚美燈塔的一次次狂熱舉動。 “……我應追隨父神的腳步,踐行父神留下的指令……”伯里斯撫著自己的心口,閉目呢喃。 而下一瞬,他痛苦地睜開眼睛,扇了自己一巴掌:“清醒一點!你是在催眠,催眠……!” 他碧綠的瞳孔反覆在清醒、朦朧、清醒、朦朧之間轉換。 一個人若是沉睡過久,那麼他將再也無法醒來。 “呵,呵呵……呵呵呵呵……”他發出恐怖的笑聲,凝望著天空中逐漸融入諾爾體內的蘇明安。 他的父神、他無比崇敬且耀眼強大的父神,即將消失於他眼前。父神從未真正瞥過他一眼,大多都是淡漠、輕微鄙夷、嫌棄的視線。 “……” 他將羽毛筆抵至唇邊。 只要不動筆,自己就不會落得靈魂俱滅的下場,說到底,這世界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如果它真的很美好,為什麼母親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這個婊子,丟人現眼的爛貨”? 沒錯,這只是催眠,只是催眠。 …… “【——因為那從挪威高山上吹來的風,】” “【曾向你傾訴過苦澀的自由】。” …… 世界樹下。 伊鳩萊爾從世界樹走出。 她渾身染血,素裙破爛,手上拎著一個紫發金眼的頭顱。 隨手將頭顱拋到一邊,伊鳩萊爾飄上天空,她的心口是一顆完整的世界樹之種。 心跳鼓譟,彷彿牽連著整個世界。 她素手一指,指向紅日之下的諾爾·阿金妮: “我以‘世界樹下的守望者、司掌秩序的叩鐘之手、羅瓦莎的牧羊人’的名義,燃燒己身,將你封印——”伊鳩萊爾冷然道。 頃刻間,天幕彷彿化為了米黃色的書頁,然而極為虛幻,仍然無法阻擋熾烈的紅雲。 諾爾根本沒有理會伊鳩萊爾,她只不過是半高維,根本不足夠封印他。 諾爾的身後,刀與叉熠熠生輝——諾爾已經成功取得了蘇明安的“吞噬”權柄。 與此同時,諾爾的雙瞳完全轉為了漆黑,散發著一股毀滅與腐敗的氣息。 萬物終焉之主與第七席支配了諾爾的軀體,諾爾的意識短暫地縮成一團,僅僅佔據一點點。 “吞噬”權柄化作猩紅的流光、化作熾烈的火焰,從蘇明安的腿腳開始吞噬,一路向上,蔓延至胯部、腹部、胸口。 黑霧劇烈地暴動,第八席憤怒於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不地道行徑,卻被第七席與萬物終焉之主聯合壓下,猶如熄滅一盞微弱的燭火。 只要吞掉了蘇明安,不僅吞掉了第八席的主要力量,甚至那可能存在的死亡權柄……也會落到祂們手中。 即使沒有情緒,萬物終焉之主也體察到了類似愉悅的滿足感。 “你放心。諾爾·阿金妮,根據我們之間訂下的契約,等吞掉蘇明安,我幫你即刻升維,從此以後,你便是周遊宇宙的冒險家。天下之大,任你可去。你要找的終結一切的答案,也遲早會映入你眼中。”萬物終焉之主說。 “嘻嘻,對的!等到世界遊戲最薄弱的時候,我火速跑路,諾爾哥哥你跟上就好啦!我們一起去宇宙盡頭旅行!”第七席咯咯直笑,繞著諾爾飄了幾圈。 …… 【“你可不要耍滑頭!小狐狸,等我吃掉了坑裡的動物,我就會送你翅膀。到了那時,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黑雕望著前面的狐狸,威脅道。】 【“嘻嘻。我相信你會做出聰明的選擇,小狐狸。你可聽見了咯?”藤蔓笑著說。】 【月光下,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搖了搖。】 【它緩緩側過尖尖的臉,彎彎的瞳孔眯成一條線,笑道——】 …… “當然。我答應你們了,自然不會反悔。” “魔術師”如此笑道。 他唇角勾起,帶著神秘的微笑。 他褪去掌控力,將軀體完全轉讓給了萬物終焉之主與第七席。隨後,他靜靜等待著一切結束,凝望著吞噬的火焰舔舐上蘇明安的胸口,火焰逐漸蔓延向蘇明安的臉頰…… 這時,他感到自己肩膀突然一重。 一隻蒼白透明、猶如水晶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隨即,近在咫尺的,是一雙漆黑的眼瞳。 漆黑的髮絲與金黃的髮絲交錯飄動,彷彿不斷匯聚又分散的黃黑色溪流。 諾爾霎時毛骨悚然,身上的萬物終焉之主與第七席也注意到了突然睜開雙眼的蘇明安—— 紅日之下,蒼白如紙的面容,猶如一條從九幽之下爬出來的鬼魂。 他的漆黑眼瞳冷靜又癲狂,幾行殷紅血跡順著眼眶流下,眼尾染上鮮烈的緋紅。 毫無氣息的“死人”,恢復了呼吸,凝望著他們,緩緩張開了蒼白無色的唇—— “【我以我的生命、靈魂、權柄為永恆載體】。” “魔術師”聽到了一段始料未及的話。 “【永無期限、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將你我永恆封印。】” …… ……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以為自己能做到? ……

【狐狸爬出坑後,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一開始,它遇到了心懷不軌的大狐狸,拼盡全力抓花了大狐狸的臉,才逃出生天。】

【隨後,它遇到了陰沉沉的大黑雕和花枝招展的藤蔓。】

【大黑雕悶悶地說:“我可以把我的翅膀借給你,你學會飛行後,再也不用擔心掉進坑裡了。但我餓了,你要把坑裡的那些動物給我當食物。”】

【藤蔓也說:“嘻嘻,嘻嘻,我也可以幫你,小狐狸。但你不給我們找食物,我們就吃了你。”】

【狐狸想了想:“好吧,你們跟我來。”】

【它轉過身,邁開小短腿,朝著坑跑去。】

……

猩紅的火焰,包裹了蘇明安身後的刀與叉。

漆黑的雪擋住了一切攻擊,沒有任何人能幹預這一幕。

“有誰能,有誰能阻止……”厚重的威勢下,人們連聲音都難以發出。山田町一咯吱咯吱握緊了拳頭,眼中流露出悲慟。

諾爾凝視著蘇明安,望著蘇明安漸漸變得透明、漸漸融入自己……

他們之間的那條河流,徹底乾涸枯竭。

“【噢,蒼白的奧菲利婭,美麗如雪!】”第七席的虛影浮現,祂睜開流光溢彩的雙瞳,圍繞著諾爾飛舞而歌:

“【是的,孩子,你已葬身於洶湧的河流!】”

白鳥與赤鳥環繞而歌。

紅日之下,“魔術師”的戲劇步入最終幕。

……

無人在意的角落,蘇明安的墨金色羽毛筆失去了主人,緩緩下落,掉入了一個人手中。

這個人雙手捧起,虔誠地捧住了羽毛筆。

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你好,一位思緒天馬行空、心靈瑰麗、信仰極為虔誠的孩子,你可願接過這支羽毛筆,成為第七十七代‘奧利維斯’?”

這是世界樹的聲音。

第七十六代“奧利維斯”蘇明安與司鵲都陷入了無法行動的狀態,羅瓦莎開始自動尋找下一任“奧利維斯”。

“……我願意。”這個人緩緩勾起唇角,露出笑容。

他擁有一頭燦金色的頭髮,碧綠如翡翠般的眼瞳,額頭寬厚,眉眼溫柔。身著繡著金黃色燈塔的素色司鐸服,雙手戴著白手套,踏著純白皮靴。一舉一動皆透露著神職人員的潔淨與端莊。

羅瓦莎對於“奧利維斯”的選擇標準,是極具創造力、靈性較高、擅長天馬行空幻想的人。原本最符合這個條件的是諾爾,現在則輪到了這個人。

藝術家往往與精神病人共通,司鵲如此,此人亦如此。

“……父神。”金髮碧瞳的青年右手撫至胸口,胸口盛放一朵白色水仙花,凝望著天空中雙目閉合的蘇明安,喃喃自語道:

“【你們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沒有生命在你們裡面(——《約翰福音》6:51-56)】。”

“父神,您所要賜的餅,便是您的肉,為世人之生所賜。您為世人奉獻至此,一舉一動皆為我心之所向,感念於您的慷慨,我將赤誠回報於您。”

他低頭,舔舐著蘇明安留下的血肉光點,露出愉悅的神情,彷彿這是山珍海味。

伴隨著他的同意,一輪麥穗做的桂冠自空中聚合,緩緩落在他頭上。不過,他還沒有正式成為第七十七代“奧利維斯”,僅是暫代。

……

【《最後的晚餐》】

【故事型別:上古神話】

【創作者:伯里斯】

【故事梗概:在天族的壁畫中,有一個傳說,據說,天族的祖先曾經召開過一場盛大的晚宴,眾人圍繞而坐,分食他們的神明……】

……

【對於伯里斯進隊,蘇明安完全是拒絕的。但預言者艾蘭得卻說,根據預測,伯里斯會在羅瓦莎發揮重要作用,無奈之下,蘇明安才把這個人拉了進來。】

……

對於自己的故事,伯里斯一開始只是打算當一個標題黨,畢竟他不可能真的吃掉父神蘇明安。

誰知,隨著事態的發展,他發現事情開始越來越向著“最後的晚餐”的主題奔騰而去。萬物終焉之主步步緊逼,世界遊戲的真相逐步顯現,蘇明安一步步走向了自我獻祭的結局,彷彿某種命定。

伯里斯開始疑惑,究竟是先有了自己的靈感,猶如蝴蝶的翅膀推動了命運的洪流,讓事態逐漸如此發展,還是一開始這就是一種必然的結局,自己只是恰好捕捉到了來自未來的靈感?

究竟是莊周夢了蝶,還是蝶夢莊周?

不過,無論如何,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伯里斯大口吞吃空氣中的光點,本是想不辜負父神賜下的血與肉,卻沒想到意外成為了下一任奧利維斯。不過,即使不是他,也會是其他幻想力極高的人,比如山田町一、易頌等等。

伯里斯心情沉重地接過羽毛筆。

……就算他成為了下任奧利維斯,又能怎樣?他沒學過構寫故事,更對羅瓦莎的歷史一無所知。他不知道該如何移動劇憶鏡片,也不知道如何在幾百萬塊劇憶鏡片中嫁接出合理的破局邏輯,這太困難了,就算調換幾片劇憶鏡片的位置,又能改變什麼?

但握住墨金色羽毛筆的一剎那,伯里斯神情一怔。

他看到了幾段文字,早已儲存在羽毛筆內:

……

【你好,下任奧利維斯。】

【不管是誰成為了下任奧利維斯,請你記住:】

【請你開啟“世界之書”的閱覽模式,翻閱到第1241塊劇憶鏡片·“蝴蝶之死”,將它調換至目前的劇憶鏡片後。】

【這樣做,也許可解當前的危機。】

【當然,要調過來這麼遙遠的劇憶鏡片,你作為書寫者可能承受不住,甚至靈魂俱滅。所以,選擇權交給你。】

【我不知道你會是誰……但願你做出自己不後悔的抉擇。】

……

“……這是父神留下的話?”伯里斯有些震驚:“第1241塊劇憶鏡片……是什麼內容?”

他立刻開啟“世界之書”看了眼,大體內容是主人公蘇明安在門徒遊戲第一關的世界棋盤,遇見了斷頭裝死的呂神,隨後又遇見了騎士千琴與眾金毛,並沒有太激烈的內容。

哦,不,不對。

伯里斯睜大雙眼。

這一塊劇憶鏡片的開頭……從始至終就有一段額外的、與主線完全無關、沒頭沒尾的,甚至不知道是誰留下的內容。

……

【滅盡之火。】

【一根漂亮的火柴。】

【一瓶可口的飲料。】

【這是我留給你的。】

【——】

……

這段……這段是什麼?

誰留下的?

第五席星火?第十一席?老闆兔?疊影?至高之主?

伯里斯心中劇烈震動,一時間,他心中竟有一個格外荒謬的猜測——

——難道是諾爾·阿金妮留下的?

不,不……怎麼可能。諾爾怎麼會事先留下對付他自己的東西,這個傢伙的眼裡只有新世界,怎麼會給自己找不痛快。

時間緊迫,伯里斯不再細想,他很快聚焦到了最關鍵的問題——自己要不要按照父神所說,將這枚劇憶鏡片調到現在來?

作為書寫者,自己要是這麼做了,小身板絕對承受不住,甚至會靈魂俱滅……

“我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這種威脅到我生命的抉擇,就該立即say no,管它洪水滔天,世界的興亡與我何干……”伯里斯想扔掉羽毛筆。

下一瞬間,來自“燈塔牧師”的職業被動席捲了上來——作為神職職業,伯里斯讓自己一直處於“極度虔誠信仰蘇明安”的催眠狀態,只有保持最真摯的信仰,才能取得最豐沛的利益。這也是他一路走來的行為準則。

他可以虔誠,可以迷醉,可以極度狂熱地敬愛蘇明安……但絕對不能當成是真的。

僅僅是催眠與欺騙自我。

每次副本結束後,伯里斯都會透過大量的照鏡子練習,脫離病態的狂熱,恢復成原本的自己。並美美地整理每次副本的收穫——沒錯,跟隨一位“神明”,他每次都能獲得極多的信仰,快速提升戰鬥力。

互惠互利罷了……伯里斯如此對自己說。

漸漸地,人們開始忘記這個病態的“狂信徒”原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蘇明安狂信徒”這個名詞似乎成為了“伯里斯”的唯一固化標籤。人們甚至忽略了他的俊美、優雅與強大,只記得他在電視機裡被蘇凜狂扁的畫面,以及他讚美燈塔的一次次狂熱舉動。

“……我應追隨父神的腳步,踐行父神留下的指令……”伯里斯撫著自己的心口,閉目呢喃。

而下一瞬,他痛苦地睜開眼睛,扇了自己一巴掌:“清醒一點!你是在催眠,催眠……!”

他碧綠的瞳孔反覆在清醒、朦朧、清醒、朦朧之間轉換。

一個人若是沉睡過久,那麼他將再也無法醒來。

“呵,呵呵……呵呵呵呵……”他發出恐怖的笑聲,凝望著天空中逐漸融入諾爾體內的蘇明安。

他的父神、他無比崇敬且耀眼強大的父神,即將消失於他眼前。父神從未真正瞥過他一眼,大多都是淡漠、輕微鄙夷、嫌棄的視線。

“……”

他將羽毛筆抵至唇邊。

只要不動筆,自己就不會落得靈魂俱滅的下場,說到底,這世界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如果它真的很美好,為什麼母親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這個婊子,丟人現眼的爛貨”?

沒錯,這只是催眠,只是催眠。

……

“【——因為那從挪威高山上吹來的風,】”

“【曾向你傾訴過苦澀的自由】。”

……

世界樹下。

伊鳩萊爾從世界樹走出。

她渾身染血,素裙破爛,手上拎著一個紫發金眼的頭顱。

隨手將頭顱拋到一邊,伊鳩萊爾飄上天空,她的心口是一顆完整的世界樹之種。

心跳鼓譟,彷彿牽連著整個世界。

她素手一指,指向紅日之下的諾爾·阿金妮:

“我以‘世界樹下的守望者、司掌秩序的叩鐘之手、羅瓦莎的牧羊人’的名義,燃燒己身,將你封印——”伊鳩萊爾冷然道。

頃刻間,天幕彷彿化為了米黃色的書頁,然而極為虛幻,仍然無法阻擋熾烈的紅雲。

諾爾根本沒有理會伊鳩萊爾,她只不過是半高維,根本不足夠封印他。

諾爾的身後,刀與叉熠熠生輝——諾爾已經成功取得了蘇明安的“吞噬”權柄。

與此同時,諾爾的雙瞳完全轉為了漆黑,散發著一股毀滅與腐敗的氣息。

萬物終焉之主與第七席支配了諾爾的軀體,諾爾的意識短暫地縮成一團,僅僅佔據一點點。

“吞噬”權柄化作猩紅的流光、化作熾烈的火焰,從蘇明安的腿腳開始吞噬,一路向上,蔓延至胯部、腹部、胸口。

黑霧劇烈地暴動,第八席憤怒於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不地道行徑,卻被第七席與萬物終焉之主聯合壓下,猶如熄滅一盞微弱的燭火。

只要吞掉了蘇明安,不僅吞掉了第八席的主要力量,甚至那可能存在的死亡權柄……也會落到祂們手中。

即使沒有情緒,萬物終焉之主也體察到了類似愉悅的滿足感。

“你放心。諾爾·阿金妮,根據我們之間訂下的契約,等吞掉蘇明安,我幫你即刻升維,從此以後,你便是周遊宇宙的冒險家。天下之大,任你可去。你要找的終結一切的答案,也遲早會映入你眼中。”萬物終焉之主說。

“嘻嘻,對的!等到世界遊戲最薄弱的時候,我火速跑路,諾爾哥哥你跟上就好啦!我們一起去宇宙盡頭旅行!”第七席咯咯直笑,繞著諾爾飄了幾圈。

……

【“你可不要耍滑頭!小狐狸,等我吃掉了坑裡的動物,我就會送你翅膀。到了那時,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黑雕望著前面的狐狸,威脅道。】

【“嘻嘻。我相信你會做出聰明的選擇,小狐狸。你可聽見了咯?”藤蔓笑著說。】

【月光下,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搖了搖。】

【它緩緩側過尖尖的臉,彎彎的瞳孔眯成一條線,笑道——】

……

“當然。我答應你們了,自然不會反悔。”

“魔術師”如此笑道。

他唇角勾起,帶著神秘的微笑。

他褪去掌控力,將軀體完全轉讓給了萬物終焉之主與第七席。隨後,他靜靜等待著一切結束,凝望著吞噬的火焰舔舐上蘇明安的胸口,火焰逐漸蔓延向蘇明安的臉頰……

這時,他感到自己肩膀突然一重。

一隻蒼白透明、猶如水晶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隨即,近在咫尺的,是一雙漆黑的眼瞳。

漆黑的髮絲與金黃的髮絲交錯飄動,彷彿不斷匯聚又分散的黃黑色溪流。

諾爾霎時毛骨悚然,身上的萬物終焉之主與第七席也注意到了突然睜開雙眼的蘇明安——

紅日之下,蒼白如紙的面容,猶如一條從九幽之下爬出來的鬼魂。

他的漆黑眼瞳冷靜又癲狂,幾行殷紅血跡順著眼眶流下,眼尾染上鮮烈的緋紅。

毫無氣息的“死人”,恢復了呼吸,凝望著他們,緩緩張開了蒼白無色的唇——

“【我以我的生命、靈魂、權柄為永恆載體】。”

“魔術師”聽到了一段始料未及的話。

“【永無期限、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將你我永恆封印。】”

……

……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以為自己能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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