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攻心」
# 第770章「攻心」
黑絲絨一樣的夜幕下，十字路口人來人往，紅燈跳轉綠燈，宋平安卻無動於衷。
短髮在風中搖曳，簡雨晴疑惑，「走呀。」
宋平安呼吸聲顫抖，心靈與身體也在顫抖，但他還是抓住了些許的理智，對簡雨晴說：
「我要處理一些私事，你聯繫老江，告訴他……」
宋平安停頓了一會，直至綠燈又變成紅燈，直至宋鳶飛轉身，才趕忙開口，「告訴他，這一路走來，我最在乎的就是他，以後……保重。」
話音一落，宋平安闖紅燈，險些被一輛車撞上。
司機探出腦袋，「曹尼瑪！眼睛長……」
對上宋平安血紅的目光，司機接下來的髒話，嚇得咽回去。
老宋這些年殺過不少人，外加宋老爺子的殺氣，真兇起來，一般人不敢對視，會產生心靈上的恐懼。
他橫穿馬路，簡雨晴驚愕，快步衝過去，「喂，等我啊！」
唉……宋平安咬破嘴唇，默念一句「對不起」，猛回頭吼道：
「說了是私事，跟著我做什麼，滾啊！」
簡雨晴呆在原地，三五秒後，眼眶漸漸泛紅，「你叫我滾？」
「別他媽跟著我！」宋平安咬緊了牙，他有預感，這次靠近宋鳶飛一定會死，可他最初活下來的理由，就是復活妹妹。
老宋不希望簡雨晴與他一起冒險。
第一次被宋平安吼，簡雨晴內心好委屈，站在紅綠燈下，哭了。
宋鳶飛漸行漸遠，宋平安心頭一橫，不管簡雨晴了，跑向遠處。
路燈拉長影子，他一邊奔跑，戒指項鍊一邊甩動，宋老爺子的聲音傳入耳邊，「過分了，那女娃擔心你，不該吼她的。」
宋平安不接這茬，反問道，「老爺子，你孫女為什麼想砍死我？」
宋老爺子心有愧疚，「那些年，你父母去城裡打工，將你們兄妹丟給我帶，我，我對她是有點不好。」
「記得你父母出意外死後，你帶她去了城裡，你應該更懂她。」
宋老爺子那會，對男孩的疼愛，遠遠超過女孩。
這些年在書中世界，他接觸了許多新事物與新思想，也意識到曾經的錯誤，但傷害如一枚釘子，即使拔出來，也會留下痕跡。
他不想面對孫女。
談話間，宋平安追上宋鳶飛。
少女沒有看他，自顧自走進街邊的一家蛋糕店，店內裝修簡潔，暖色燈光很治癒。
「我要一個這個，還有這個。」她指了指櫃檯裡的兩款小蛋糕。
店員取出，包裝好，遞過去，「一共四十七塊。」
「掃我的。」宋平安說道。
宋鳶飛「哼」了一聲，提上包裝袋走向旁邊一家咖啡店，點了一杯咖啡並叮囑，「我喜歡喝甜一點。」
店員禮貌淺笑，「好的，一共二十六塊。」
「我來。」宋平安立馬付款。
宋鳶飛不搭理他，踱步咖啡廳二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十二月份很冷，她卻穿著一條過膝的白裙，秀髮自然垂背，精緻的五官很好看，尤其雙眸，與宋平安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兩人對坐，少女取出蛋糕，吃一口，看向窗外。
宋平安也很沉默，就直勾勾盯著少女，眼底複雜。
似乎所有的關係，都是從無話不說到無話可說。
五分鐘後，店員端來一杯咖啡，才打破詭異的安靜，「你好，你的卡布奇洛，請慢用。」
宋鳶飛端起來抿一口，「好苦。」
她嫌棄地推到宋平安面前，「給你喝了，反正你喜歡吃苦。」
悠揚的音樂在二樓迴響，聽著舒心，宋平安喝上一口，搖頭：
「味道一般，不如老陳十分之一。」
「嘿嘿……你還挺博愛。」宋鳶飛諷刺的說，「一會喜歡什麼馮瑤瑤，一會喜歡什麼江輕，一會喜歡什麼陳天嶽，你的愛真廉價。」
宋平安解釋道，「我跟他們，是朋友，更是家人。」
「我知道，你的家人嘛。」宋鳶飛語氣平靜的可怕。
「唉……」宋平安嘆息一聲，「別這樣，你的死，是我的意難平，那段時間，我渾渾噩噩，每晚……喝醉才能睡著。」
宋鳶飛笑了，「嗯，怪我。」
她語氣不太好，言辭上也犀利。
「不，怪我。」宋平安捏緊拳頭，「怪我沒錢，怪我請不來最好的醫生，怪我不夠努力。」
「哈哈哈哈哈哈——」
宋鳶飛突地大笑，「你在裝什麼？玩深情？許芊已經把真相告訴了我……我的死，不正合你意。」
許芊，宋平安的前女友，從大一認識，戀愛了七年。
他眉毛一挑，說道，「為什麼會扯到許芊身上？雖然，她最後背叛了我，但你住院期間，她對你很照顧，你的衣服都是她手洗的，還給你做營養餐，我忙的時候，她會替我去醫院陪著你。」
背叛？宋鳶飛只聽進去前半句，冷冷的笑，「你也不行嘛，我死的時候，你們戀愛了六年，這都沒能步入婚姻？」
宋平安不想提這件事，沉默好半天才講，「你死後一年，我發現她與老文偷偷糾纏在一起。攤牌那天，老文說許芊懷過一次孕，是他帶她去醫院打掉的。」
「老文？」宋鳶飛明顯一愣，「你最好的兄弟，睡了你女朋友？」
宋平安嘴角一抽，話很難聽，卻是事實。
「哈哈哈……」少女捧腹大笑，「我第一次見面就看她不爽，你眼光真差……當年還什麼大學裡的風雲人物，還什麼追你的女生一大堆。」
「就這？」
又抿了一口難喝的咖啡，宋平安懷念老陳，同時感慨：
「不是我眼光差，是……人總會變的，校園戀愛與社會戀愛不同，我追求平平安安的生活，她追求極致的物質生活。」
「我不知道她對你說了什麼，你也聽出來了才對，她是渣女，從我這裡獲得情緒價值，從老文那裡獲取金錢，她的話不能信。」
「我初中畢業，十五歲就帶著六歲的你，前往大城市生活，後來我們相依為命十一年，我是什麼人，你最清楚。」
「為什麼相信一個外人，卻不相信哥哥？」
月色蒙上一層緋紅，宋鳶飛的眼底也一樣，她毫無情緒波動，道：
「相信你？」
「好呀，死亡是不會說謊的，你死一個給我看，我就相信你。」
「這也代表，你將止步於此，還不一定成為厲鬼。」
宋平安起身，走向妹妹，右手抓住少女手腕，摟入懷裡，耳語：
「你希望我死？也行……我活在書中世界的唯一目標，是與老江一起參加第二十五次任務，實現一個願望。」
他嘴角流下血液，不知何時，一柄短刀貫穿了胸膛。
「我的願望是……復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