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累贅
# 第771章累贅
這柄短刀並不是宋鳶飛的鬼氣凝聚，而是宋平安。
短暫交流後，他明白任何言語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宋鳶飛說的沒錯，死亡不會說謊，行動遠遠大於言辭。
事實上，宋平安有些釋懷了，覺得止步於此，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心想：那些年，我無力實現你任何心願，如今，既然你希望……那我就死一次吧。
疼痛傳遍渾身每一個細胞，宋平安漸漸沒了力氣，扶著宋鳶飛跪倒在地，最後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眼裡一片血紅，有些看不見事物了，也有些聽不見聲音了。
樓梯口那邊，好像衝過來一道人影，好像是……
「老江？」
……
我叫宋鳶飛。
從我記事起，就與爺爺和哥哥生活在鄉下，父母一年回來一次，每次待上兩三天就走，因此，我對他們的記憶非常模糊。
在鄉下，我喜歡路邊的野花，喜歡樹上的麻雀，喜歡小小的生命，像我一樣渺小。
但我不喜歡爺爺，他總說，哥哥是老宋家的獨苗，所有好東西都給哥哥。
但我喜歡哥哥，他會帶我玩，會給我講故事，會把爺爺給他買的糖果分我吃。
真的好甜，是幸福的味道，我愛甜食。
不久後，爺爺去世了，我站在靈堂門口，無喜無悲，他們都在哭，可我哭不出來，我懷疑，自己是一個冷漠的人。
兩年後，哥哥讀初三，我才五歲半，爸媽也死了，死於一場意外，坦白講，我不太懂死亡意味著什麼。
哥哥告訴我，他們去了天上，會守護我們。
呵呵……算了吧，活著的時候沒有守護過我，死了更不會。
哥哥初三畢業，我年滿六歲，可以上小學一年級，他做了一個決定，拿上為數不多的錢，帶我去了大城市。
天吶！我從未見過那麼高的樓，也從未見過飛機，大城市裡的一切，對我是史詩級的震撼，比科幻大片還要科幻。
哥哥學習成績很好，也在村長的幫助下，進入一所中學讀書，他的班主任是一位懷孕的大姐姐，知道我們的處境後，幫我們在附近找了便宜的房子，還幫我聯繫了一所小學。
我感覺……大城市裡的人，好溫柔，好善良，我長大後也要當一個善良的女孩。
後來我慢慢明白，一個人偶爾行善，只是一種偽裝，是為了贏得名聲與利益。
日子一天天過去，哥哥高考那年，考了全校第一，全省第二十三名，他好厲害，是我的驕傲與榜樣。
奇怪的是……他沒有選擇985或211的學府，而是選擇了一所相對較好的大學。
那之後，我們的生活好了許多，換了更大的出租屋，他給我買了許多漂亮衣服。
然而，哥哥上大學不久，國慶的時候帶回來一個女生，她叫許芊，自稱哥哥的女朋友。
哼！我討厭她，她笑的好假，明明不喜歡我，卻在假裝喜歡我。
國慶七天，他們帶我去玩，可我像一個多餘的人，像一個電燈泡。
這是最糟糕的一次假期！
國慶收假當天，我在心裡畫個圈圈詛咒他們：分手，分手，分手……
結果……我哥竟然是個戀愛腦，他們一好就是四年，整個大學一起度過。
啊……我抓狂，想要砍了宋平安！
又過去一年，哥哥沒有考上公務員，無奈去了一家大廠當程式設計師。我覺得還行，工資七千八，雙休，五險一金，很不錯了！
相比之下，許芊沒有上班，她家庭條件不好不壞，是獨生女，她選擇啃老。
我瞧不起她，鄙視她，也嫌棄她……
我不懂，真的不懂，宋平安喜歡她哪一點？除了好看，就是一個妥妥的綠茶。
那時，我十四歲，心想，長大後一定不當戀愛腦，我也不會去戀愛，我要享受自己的人生，誰也別幹擾我……好吧，宋平安除外。
幾個月後，我得知一個消息，老哥與許芊分手了！！！
耶！
宋平安，你終於清醒了一次，愛你！
分手對他打擊很大，往後兩年，他一心撲在工作上，升職了一次，外加各種福利待遇，收入能過萬。他也帥了許多，學會打扮與投資自己，對我這個妹妹，挺好。
我升高二那年，令我無語的一件事發生了，嘿嘿嘿……宋平安又與許芊好上。
不是？他有病吧，好馬都知道不吃回頭草，偏偏要吊死在一棵樹上？
高二下學期，我突然病倒，是一種罕見的疾病，許多醫生對此束手無策，建議保守治療。
僅僅三個月，就花費十二萬，幾乎是宋平安這些年來大半的積蓄。
我很感動，他沒有放棄我，同時也很難受，那可是十二萬呀！他買房與結婚的錢。
又一次化療後，我掉了許多頭髮，站在鏡子面前，才十七歲的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我告訴宋平安要把頭髮剃光，他很沉默，第二天找來一名理髮師，在病房裡給我剃了頭髮。
他背對著我，肩膀在顫抖，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哭，哪怕從鄉下帶我來大城市，哪怕再苦再累，他也沒有哭過……或許有，只是我不知道。
隨著病情加重，後續的醫療費用也在提升，哥哥向老闆預支工資，還幹起了副業。
他日益消瘦，臉上沒了笑容，只剩疲憊。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哥哥忙著加班，而許芊在晚上十一點，突然來醫院探望我。
講真，我對她沒有哪怕一絲的好感。
許芊關上病房門，走向我，她沒有坐下，深深地凝望了我一會，嘆息道：
「你生病的一年裡，宋平安花光了所有積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這一生都被你毀了。」
「你……是她的累贅。」
我目光平靜，但有些遺憾，「我們兄妹倆相依為命，他並不覺得我是累贅。你來找我，是不裝了？」
「不用急著反駁，我一直覺得你很假，這一年裡，你每次來探望我，那種不耐煩與嫌棄的眼神，藏不住的。」
「我不明白，以你的容貌，釣一個富二代輕而易舉，為什麼與我哥分手兩年後，要重新找上他……他本就是一個傻子，是一個心軟有愛的人，你段位高，他玩不過你，可我一清二楚，你不是真的愛他。」
許芊默然兩秒，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
宋平安的「意難平」結束，他堅持不住了，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妹妹回憶起一些往事。
宋鳶飛僅僅愣神一瞬，臉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江輕的怒吼，歇斯底裡：
「給！我！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