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發賣

還珠紅樓之夢非夢·月染黃昏·4,823·2026/3/26

79發賣 這一日,夏凝珏應了夏清蓮之請去了林家,而永璔則在房中午睡,他正躥個兒,倒是嗜睡了些。 雪鵑避開眾人,偷偷溜進了永璔的房間,幸虧永璔房裡從不留人伺候,否則她還沒那麼順利。 雪鵑摸到永璔的床前,手抖得十分厲害,便把手臂湊到嘴前狠狠地咬了一口,疼痛讓她鎮定了下來。 等到夏凝珏回來時,只見雪鵑衣衫凌亂地跪在正房外,手捂著胸口的衣襟,哭得不可自抑。 夏凝珏將綠衣紅袖留在門外,獨自走進房門,永璔正臉色鐵青地坐在床上,看到夏凝珏進來,又聽著門外雪鵑的哭泣聲,慌亂地抓住了夏凝珏的手:“你相信我,我沒碰她。”他太清楚夏凝珏對待感情那近乎潔癖的態度了,別說她現在還沒有愛上他,便是真的深愛了,若他真的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依然可以對他形同陌路,冷淡如冰。 夏凝珏手腕微微刺痛,可見永璔用了多大的力氣,他的不安和驚惶,她能夠實實在在地感受得到。 夏凝珏嘆了口氣,上前擁住他,道:“我不信你,難道信她麼?” 永璔微微安心,雙手環住了夏凝珏的腰,這是他們兩世以來最親密的距離。 夏凝珏又道:“怎麼就這麼把人扔出去了?落到別人眼裡,還不定怎麼猜測呢。” 永璔也有些後悔了,道:“我當時也不及想那麼多,驚醒時看到她衣衫解了大半,一怒之下就將她扔了出去,就是……就是怕你回來看到她和我在一起轉頭就走,聽都不聽我解釋……” 夏凝珏心底慰貼,抬手反抱住他,道:“既然鬧大了,就乾脆再鬧大些吧,著人尋了人牙子來把她發賣了吧。” 永璔微微擔心:“這與你的名聲怕是不妥吧?”要說男人的心,確實比女人更狠厲些,若雪鵑的存在會危害到夏凝珏,他著實不在意就這樣要了一個人的性命。 夏凝珏摸摸他的光腦門,有些細發,刺刺的,道:“我是不怕的,橫豎已經嫁了,難道你還想退貨不成?更何況如今你我算來,都是為皇上辦事的,就算有人想除了我、或給你塞人,只怕都先招了皇上的猜忌,成不了事。而皇上,盯著你造船制槍還來不及,怎麼會管侄子房裡的事?只是,我卻不能連累了姑姑和黛玉的名聲,所以,還要你和我一道兒演一齣戲。” 永璔連連點頭,兩人便湊到一處細細商量一番。 雪鵑跪在門外哭了半天,膝蓋也疼、眼睛也疼,早已流不出眼淚來。起初她是真傷心的,貝子爺驚醒見了她,居然二話不說就將她丟了出來,正院午後人少,卻還有幾個粗使婆子的,也瞧見了她這般形容,雪鵑遭人圍觀,也有了那麼幾分羞愧難堪。後來卻想被人瞧見了也好,坐實了貝子爺侵佔了自己身子的事情,福晉也不好隨便打發了自己,只要能不被隨便配了人,跟著去了天津,她總有法子得了貝子爺的心。 後來持靈、舟純和雪鶯和宋嬤嬤聞訊趕來,見雪鵑模樣,頓時驚了個魂飛魄散,忙忙將閒雜人等全部打發了走,也不許人瞎嚼舌根。但耐不住眾人中有那好奇心思重的,偷偷兒打量著正房的動靜。 宋嬤嬤等人急欲將雪鵑拖走,免得夏凝珏回來堵心,雪鵑卻死活賴著不肯走,竟說什麼要一頭撞死的話。 後來還是永璔在房裡發話,讓她跪著,宋嬤嬤等人才隨了她去。 永璔心中煩躁不已,深怕夏凝珏誤會於他,想將此事瞞了下來,悄悄處置了雪鵑。但又怕她從旁人口中得知此事,反而疑心,最後還是選擇讓雪鵑留下,將事情解釋、解決清楚才好。他不在乎旁人怎麼猜測他,只要夏凝珏相信他就好。 雪鵑見夏凝珏回來,哭得越發傷心。想那賈府為了搏個寬慈的名聲,府裡的大丫鬟都是當了副小姐一般養著,這貝子府怕也不能例外,福晉為了不落個善妒的名聲,只怕也會將她好好供著。 可是眼見福晉進門半天了,竟是一點動靜也無。哪怕福晉不好和貝子爺鬧騰,此時也該出來對她和顏安撫,好搏個賢惠的名頭才好。 雪鵑正胡思亂想之間,永璔開了房門出來,一臉怒色地衝了出去,邊走邊大聲嚷嚷道:“爺說了沒碰這個女人,你願意受這個委屈抬她做侍妾,爺還不願意委屈自己被個丫鬟算計呢!” 雪鵑見永璔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從她身邊衝了出去,唬了一跳,又見房門開啟,夏凝珏眼眶紅紅地從門內走出來,雪鵑忙又擠出些眼淚來,撲過去想要抱住夏凝珏的腿,夏凝珏忙忙後退幾步,差點被臺階絆倒,還是綠衣和紅袖機靈,慌忙上前扶住,才沒摔了。 “福晉,奴婢……奴婢沒臉見人了……”雪鵑越發大哭起來,“奴婢只是在門外聞得貝子爺要水喝,才進了房門伺候,不曾想……嗚嗚……” 雪鶯見臨去天津雪鵑還惹出這等禍事,深恐受了連累,也瞧不上雪鵑的做派,便出言諷刺道:“這說的,倒似貝子爺怎麼了你似的,撒謊也撒得漏洞百出,是以為旁人都是傻子不成?爺午睡從不留人伺候,茶水也是每每由持靈、舟純兩位姐姐備下的,哪裡就正好被你聽見爺要水喝了?你那點小心思,打量著別人不知道呢?上趕著攀高枝,連主子都算計,也太過不成樣子了。”雪鶯既擇了跟夏凝珏習醫的路,便一心將夏凝珏當成了主子,如今見雪鵑所為怕是傷了夏凝珏的心,越發不待見雪鵑。 雪鵑深恨雪鶯拆她的臺子,她哪裡不知道這些?不過是尋個由頭說法罷了,這件事本就大家心知肚明,如今被當眾拆穿,還是有些難堪的。 夏凝珏也不等雪鵑再開口,接著道:“我也不是不能容人的,只是爺年歲還小,不能容人勾搭壞了身子,且想著你歲數大了,行事又穩重,便打算配了管事好留在府中幫著管家,倒是不曾想你另有謀算。原本,留你做個通房,過幾年再進爺房裡伺候也未嘗不可。” 夏凝珏見雪鵑露出欣喜神色,接著道:“可你如今鬧這麼一出,卻是難了,爺心氣兒高,哪裡受得了被人算計?如今怕是連我都怪上了。罷了罷了,且等爺回來再作計較吧。” 雪鵑聽得驚疑不定,這事不是隻要福晉同意了就行的麼?貝子爺怎麼說也是個男人,哪裡會嫌身邊的美人兒多的?就像賈府的寶玉,恨不得天下的姑娘都伴在他身邊兒才好呢。 夏凝珏吩咐宋嬤嬤和綠衣將雪鵑帶下去,吩咐好生照料著,寸步不離。 永璔出門半晌,回來卻是帶來了三個嬤嬤,看打扮儀態,分明就是宮中所出。 永璔帶著三個嬤嬤到了夏凝珏的房裡,朝夏凝珏道:“我知你賢惠,不願駁了我的意思,可那丫鬟我確實沒碰,她膽敢算計於你我,我卻是不能忍的。這幾位嬤嬤是我進宮問皇后娘娘借來的,那丫鬟是否失身,嬤嬤們一探便知。” 夏凝珏似被唬了一跳,忙忙道:“你不願意,我難道還會逼你不成?何必找嬤嬤驗身。” 永璔道:“那丫鬟,今日就敢這般算計你我,日後怕不更得惹出禍事來?我如今領著差事,此種人身邊是決不能留的,必得將其發賣了才好。可她畢竟是你的貼身丫鬟,家人父母又都不是我們府裡的,若無緣故就將其發賣,豈不惹人詬病?又該有人疑心我們夫妻不和,更添煩擾。倒不如將此事弄個通透,由皇后娘娘作證,以後便是有人想要以此生事,也不致讓你我難以辯白。橫豎我男子漢大丈夫是不怕別人說嘴的,怎麼能讓自己的妻子為了我的事情受了委屈刁難?” 夏凝珏聽了他最後一句話卻是藉機表心計,也是藉機昭告旁人他對她的看重,以後再不敢小瞧慢怠自己,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一時眼眶和耳根都有些泛紅。 三個嬤嬤見永璔說話並無避開她們,也知永璔是想借她們的口將這話傳給皇后娘娘知曉的,倒也不曾迴避。她們在宮裡這許多年,哪個不是人精?聽了永璔的話,便知那丫鬟身份有些問題,家人父母都不在貝子府,恐是叫旁人捏在了手裡,難道是林家?這事卻不是她們能夠插嘴的,據實回了皇后娘娘,自然有人會去調查。她們再想不到這人會是貝子府八竿子才能打著些邊角關係的賈府的家生子兒。 三個嬤嬤進了雪鵑的房間,雪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便叫人捂了嘴巴。 待得三個嬤嬤出來回話,說雪鵑仍是完璧時,房內的雪鵑已經是嚇得傻了。 她再是想不明白的,這貝子爺行事,怎和旁人如此不同?若她仍在賈府,若是寶玉,必不會如此待她。若她仍在林府,林家書香門第,也不會讓這家醜外揚,必會藏著掖著認了。 又想起那次孃親來所提及的事情,寶玉對襲人護得那叫一個緊,都能為了她發作自己的奶孃李嬤嬤,這才是雪鵑拼命一搏也要上位的最終原因。論容貌心計,雪鵑自認都不比襲人差,卻在起步兒的時候就輸了給襲人,雪鵑不服氣,立意要爭上那麼一爭,便是以後相見,也要高襲人一等才好。可如今,卻是落了個身敗名裂,便是發賣,帶著個算計主子的狐媚名聲兒,哪個好人家會買了她去?萬一落到了那醃臢地方,更是沒了活路。 雪鵑越發覺得自己時運不濟,怎的就輾轉離了賈府、錯過了寶玉那個護花的人兒呢? 跌落塵埃,雪鵑反倒清醒了些,覺得自己拿著寶玉做模子來猜度世上所有的男子,委實可笑。可如今她錯已鑄就,回不得頭。只能期盼,家人知道了她的事情,會來將她買了回去。 三個嬤嬤回到宮裡,如實向皇后回報。 這事兒鬧得乾隆都知曉了,聽得皇后說那個惹事的叫雪鵑的丫鬟一家子都在別處,帝王心思難免往陰謀論上想去,最先疑心林海,使人一查,卻發現雪鵑竟是賈府的家生子,一家子的身契除了雪鵑的,還仍都在賈府手裡。 乾隆難免想歪了,開始疑心四大家族是否想對皇家造船廠和軍火器械司伸手了? 疑人偷斧是越看越像的,乾隆一時覺得四大家族人人行事可疑,就連在工部的賈政,做了十來年從五品員外郎沒升過職都成了所謀非小、蟄伏伺機而動的表現。待至深查,竟發現四大家族頻頻與永琪聯絡,為永琪在朝堂上造勢,竟隱約有拱永琪為儲君之勢,乾隆臉色越發黑沉。幸而永琪更信任福家,對四大家族愛搭不理,反倒讓乾隆對他少了幾分猜疑之心。 乾隆起了疑心,便覺得德嬪也可疑起來。 及至紫薇為賈寶玉一事替德嬪說情:“德嬪娘娘進宮這許多年,家中子弟的品行娘娘如何得知?娘娘家人進宮,也多是報喜不報憂,總不拿煩心的事來令娘娘不快,娘娘便是一時不查,也不能全算是娘娘的錯處。皇阿瑪這麼仁慈,一定會原諒德嬪娘娘的,對不對?”說著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若是平常,乾隆見了紫薇的小女兒態,必定開懷大笑,順著她的話頭接下去。如今因著對四大家族起了疑心,連帶著也懷疑德嬪籠絡他的寶貝女兒的心思不正,見紫薇那麼信任德嬪,將德嬪當成了知己,他就不由得為她擔心,這樣單純善良的性子,將來定要給她找個好相處的人家,免得有人虧待了自己的掌上明珠。 至於紫薇所說的話,倒是令乾隆心念一動,嘆道:“朕以孝治天下,能夠日日侍奉老佛爺,是朕之幸。可宮中妃嬪等,均是入宮多年,拋離父母音容,怕是極為思念的。莫不如,凡家有別院的,便準妃嬪貴人等回家省親,略聚天倫。” 德嬪聽得,真以為乾隆是為她所想,其他人都不過是沾了她的光罷了,一時感恩戴德,跪下謝恩。 紫薇也十分感動地看著乾隆:皇阿瑪果然是這世上最高貴、最仁慈、最體貼的人了。 乾隆卻是神色難明。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安睡?乾隆雖已對四大家族起了疑心,但畢竟只是疑心,並無實據可證明他們有不臣之心,一時半會也不好發作他們,兼且四大家族同氣連枝,牽一髮而動全身,乾隆也不想落個暴政的名頭。倒不如以仁政為名,讓他們去修建省親別院,先掏空了他們的底子再說,沒了錢財,不管他們想做什麼,都會束手束腳。 一時後宮人心浮動,德嬪越發得意,暗示眾人都是沾了她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接上文) 令妃忍不住摔了一整套的瓷器,憤憤然想到:這德嬪,總是公侯門第,家底深厚,不是她的孃家魏家可比。若到時建造省親別院時,她堂堂四妃之一,若比不上一個小小的德嬪,那她可真就失了顏面了。 令妃心中暗暗發狠,不拘用什麼方法,總不能比賈府差了才好。 後宮如此心思的人為數不少,各各都在心中較著勁。 便是純貴妃,也是心思浮動,倒是永璋來請過安後,方打發人去孃家說了,節儉行事。 皇后依然平靜,只吩咐家人將她做姑娘時的院落單獨隔出稍稍擴建便罷。 皇后身邊的嬤嬤擔憂道:“豈不失了娘娘的體面?” 皇后輕笑:“本宮的體面,豈需靠這些浮華來體現?”況且她多少也能猜到些乾隆的心思,絕不可能是單純的讓妃嬪省親,富察家如今已是木秀於林,還是別惹來狂風的好。端只看這後宮各路人馬,各顯神通罷了。 把雪鵑(紫鵑)給黑了,不過這裡的雪鵑已經不是原著的紫鵑了,紫鵑在林黛玉身邊,多少也受到林黛玉的影響,總還是有些清朗之氣的。但雪鵑不是,她氣性高,卻從小就被壓制,做了好幾年的二等丫鬟不得出頭——與原著林黛玉最信任的丫鬟是天壤之別,心性兒難免就左了。

79發賣

這一日,夏凝珏應了夏清蓮之請去了林家,而永璔則在房中午睡,他正躥個兒,倒是嗜睡了些。

雪鵑避開眾人,偷偷溜進了永璔的房間,幸虧永璔房裡從不留人伺候,否則她還沒那麼順利。

雪鵑摸到永璔的床前,手抖得十分厲害,便把手臂湊到嘴前狠狠地咬了一口,疼痛讓她鎮定了下來。

等到夏凝珏回來時,只見雪鵑衣衫凌亂地跪在正房外,手捂著胸口的衣襟,哭得不可自抑。

夏凝珏將綠衣紅袖留在門外,獨自走進房門,永璔正臉色鐵青地坐在床上,看到夏凝珏進來,又聽著門外雪鵑的哭泣聲,慌亂地抓住了夏凝珏的手:“你相信我,我沒碰她。”他太清楚夏凝珏對待感情那近乎潔癖的態度了,別說她現在還沒有愛上他,便是真的深愛了,若他真的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依然可以對他形同陌路,冷淡如冰。

夏凝珏手腕微微刺痛,可見永璔用了多大的力氣,他的不安和驚惶,她能夠實實在在地感受得到。

夏凝珏嘆了口氣,上前擁住他,道:“我不信你,難道信她麼?”

永璔微微安心,雙手環住了夏凝珏的腰,這是他們兩世以來最親密的距離。

夏凝珏又道:“怎麼就這麼把人扔出去了?落到別人眼裡,還不定怎麼猜測呢。”

永璔也有些後悔了,道:“我當時也不及想那麼多,驚醒時看到她衣衫解了大半,一怒之下就將她扔了出去,就是……就是怕你回來看到她和我在一起轉頭就走,聽都不聽我解釋……”

夏凝珏心底慰貼,抬手反抱住他,道:“既然鬧大了,就乾脆再鬧大些吧,著人尋了人牙子來把她發賣了吧。”

永璔微微擔心:“這與你的名聲怕是不妥吧?”要說男人的心,確實比女人更狠厲些,若雪鵑的存在會危害到夏凝珏,他著實不在意就這樣要了一個人的性命。

夏凝珏摸摸他的光腦門,有些細發,刺刺的,道:“我是不怕的,橫豎已經嫁了,難道你還想退貨不成?更何況如今你我算來,都是為皇上辦事的,就算有人想除了我、或給你塞人,只怕都先招了皇上的猜忌,成不了事。而皇上,盯著你造船制槍還來不及,怎麼會管侄子房裡的事?只是,我卻不能連累了姑姑和黛玉的名聲,所以,還要你和我一道兒演一齣戲。”

永璔連連點頭,兩人便湊到一處細細商量一番。

雪鵑跪在門外哭了半天,膝蓋也疼、眼睛也疼,早已流不出眼淚來。起初她是真傷心的,貝子爺驚醒見了她,居然二話不說就將她丟了出來,正院午後人少,卻還有幾個粗使婆子的,也瞧見了她這般形容,雪鵑遭人圍觀,也有了那麼幾分羞愧難堪。後來卻想被人瞧見了也好,坐實了貝子爺侵佔了自己身子的事情,福晉也不好隨便打發了自己,只要能不被隨便配了人,跟著去了天津,她總有法子得了貝子爺的心。

後來持靈、舟純和雪鶯和宋嬤嬤聞訊趕來,見雪鵑模樣,頓時驚了個魂飛魄散,忙忙將閒雜人等全部打發了走,也不許人瞎嚼舌根。但耐不住眾人中有那好奇心思重的,偷偷兒打量著正房的動靜。

宋嬤嬤等人急欲將雪鵑拖走,免得夏凝珏回來堵心,雪鵑卻死活賴著不肯走,竟說什麼要一頭撞死的話。

後來還是永璔在房裡發話,讓她跪著,宋嬤嬤等人才隨了她去。

永璔心中煩躁不已,深怕夏凝珏誤會於他,想將此事瞞了下來,悄悄處置了雪鵑。但又怕她從旁人口中得知此事,反而疑心,最後還是選擇讓雪鵑留下,將事情解釋、解決清楚才好。他不在乎旁人怎麼猜測他,只要夏凝珏相信他就好。

雪鵑見夏凝珏回來,哭得越發傷心。想那賈府為了搏個寬慈的名聲,府裡的大丫鬟都是當了副小姐一般養著,這貝子府怕也不能例外,福晉為了不落個善妒的名聲,只怕也會將她好好供著。

可是眼見福晉進門半天了,竟是一點動靜也無。哪怕福晉不好和貝子爺鬧騰,此時也該出來對她和顏安撫,好搏個賢惠的名頭才好。

雪鵑正胡思亂想之間,永璔開了房門出來,一臉怒色地衝了出去,邊走邊大聲嚷嚷道:“爺說了沒碰這個女人,你願意受這個委屈抬她做侍妾,爺還不願意委屈自己被個丫鬟算計呢!”

雪鵑見永璔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從她身邊衝了出去,唬了一跳,又見房門開啟,夏凝珏眼眶紅紅地從門內走出來,雪鵑忙又擠出些眼淚來,撲過去想要抱住夏凝珏的腿,夏凝珏忙忙後退幾步,差點被臺階絆倒,還是綠衣和紅袖機靈,慌忙上前扶住,才沒摔了。

“福晉,奴婢……奴婢沒臉見人了……”雪鵑越發大哭起來,“奴婢只是在門外聞得貝子爺要水喝,才進了房門伺候,不曾想……嗚嗚……”

雪鶯見臨去天津雪鵑還惹出這等禍事,深恐受了連累,也瞧不上雪鵑的做派,便出言諷刺道:“這說的,倒似貝子爺怎麼了你似的,撒謊也撒得漏洞百出,是以為旁人都是傻子不成?爺午睡從不留人伺候,茶水也是每每由持靈、舟純兩位姐姐備下的,哪裡就正好被你聽見爺要水喝了?你那點小心思,打量著別人不知道呢?上趕著攀高枝,連主子都算計,也太過不成樣子了。”雪鶯既擇了跟夏凝珏習醫的路,便一心將夏凝珏當成了主子,如今見雪鵑所為怕是傷了夏凝珏的心,越發不待見雪鵑。

雪鵑深恨雪鶯拆她的臺子,她哪裡不知道這些?不過是尋個由頭說法罷了,這件事本就大家心知肚明,如今被當眾拆穿,還是有些難堪的。

夏凝珏也不等雪鵑再開口,接著道:“我也不是不能容人的,只是爺年歲還小,不能容人勾搭壞了身子,且想著你歲數大了,行事又穩重,便打算配了管事好留在府中幫著管家,倒是不曾想你另有謀算。原本,留你做個通房,過幾年再進爺房裡伺候也未嘗不可。”

夏凝珏見雪鵑露出欣喜神色,接著道:“可你如今鬧這麼一出,卻是難了,爺心氣兒高,哪裡受得了被人算計?如今怕是連我都怪上了。罷了罷了,且等爺回來再作計較吧。”

雪鵑聽得驚疑不定,這事不是隻要福晉同意了就行的麼?貝子爺怎麼說也是個男人,哪裡會嫌身邊的美人兒多的?就像賈府的寶玉,恨不得天下的姑娘都伴在他身邊兒才好呢。

夏凝珏吩咐宋嬤嬤和綠衣將雪鵑帶下去,吩咐好生照料著,寸步不離。

永璔出門半晌,回來卻是帶來了三個嬤嬤,看打扮儀態,分明就是宮中所出。

永璔帶著三個嬤嬤到了夏凝珏的房裡,朝夏凝珏道:“我知你賢惠,不願駁了我的意思,可那丫鬟我確實沒碰,她膽敢算計於你我,我卻是不能忍的。這幾位嬤嬤是我進宮問皇后娘娘借來的,那丫鬟是否失身,嬤嬤們一探便知。”

夏凝珏似被唬了一跳,忙忙道:“你不願意,我難道還會逼你不成?何必找嬤嬤驗身。”

永璔道:“那丫鬟,今日就敢這般算計你我,日後怕不更得惹出禍事來?我如今領著差事,此種人身邊是決不能留的,必得將其發賣了才好。可她畢竟是你的貼身丫鬟,家人父母又都不是我們府裡的,若無緣故就將其發賣,豈不惹人詬病?又該有人疑心我們夫妻不和,更添煩擾。倒不如將此事弄個通透,由皇后娘娘作證,以後便是有人想要以此生事,也不致讓你我難以辯白。橫豎我男子漢大丈夫是不怕別人說嘴的,怎麼能讓自己的妻子為了我的事情受了委屈刁難?”

夏凝珏聽了他最後一句話卻是藉機表心計,也是藉機昭告旁人他對她的看重,以後再不敢小瞧慢怠自己,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一時眼眶和耳根都有些泛紅。

三個嬤嬤見永璔說話並無避開她們,也知永璔是想借她們的口將這話傳給皇后娘娘知曉的,倒也不曾迴避。她們在宮裡這許多年,哪個不是人精?聽了永璔的話,便知那丫鬟身份有些問題,家人父母都不在貝子府,恐是叫旁人捏在了手裡,難道是林家?這事卻不是她們能夠插嘴的,據實回了皇后娘娘,自然有人會去調查。她們再想不到這人會是貝子府八竿子才能打著些邊角關係的賈府的家生子兒。

三個嬤嬤進了雪鵑的房間,雪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便叫人捂了嘴巴。

待得三個嬤嬤出來回話,說雪鵑仍是完璧時,房內的雪鵑已經是嚇得傻了。

她再是想不明白的,這貝子爺行事,怎和旁人如此不同?若她仍在賈府,若是寶玉,必不會如此待她。若她仍在林府,林家書香門第,也不會讓這家醜外揚,必會藏著掖著認了。

又想起那次孃親來所提及的事情,寶玉對襲人護得那叫一個緊,都能為了她發作自己的奶孃李嬤嬤,這才是雪鵑拼命一搏也要上位的最終原因。論容貌心計,雪鵑自認都不比襲人差,卻在起步兒的時候就輸了給襲人,雪鵑不服氣,立意要爭上那麼一爭,便是以後相見,也要高襲人一等才好。可如今,卻是落了個身敗名裂,便是發賣,帶著個算計主子的狐媚名聲兒,哪個好人家會買了她去?萬一落到了那醃臢地方,更是沒了活路。

雪鵑越發覺得自己時運不濟,怎的就輾轉離了賈府、錯過了寶玉那個護花的人兒呢?

跌落塵埃,雪鵑反倒清醒了些,覺得自己拿著寶玉做模子來猜度世上所有的男子,委實可笑。可如今她錯已鑄就,回不得頭。只能期盼,家人知道了她的事情,會來將她買了回去。

三個嬤嬤回到宮裡,如實向皇后回報。

這事兒鬧得乾隆都知曉了,聽得皇后說那個惹事的叫雪鵑的丫鬟一家子都在別處,帝王心思難免往陰謀論上想去,最先疑心林海,使人一查,卻發現雪鵑竟是賈府的家生子,一家子的身契除了雪鵑的,還仍都在賈府手裡。

乾隆難免想歪了,開始疑心四大家族是否想對皇家造船廠和軍火器械司伸手了?

疑人偷斧是越看越像的,乾隆一時覺得四大家族人人行事可疑,就連在工部的賈政,做了十來年從五品員外郎沒升過職都成了所謀非小、蟄伏伺機而動的表現。待至深查,竟發現四大家族頻頻與永琪聯絡,為永琪在朝堂上造勢,竟隱約有拱永琪為儲君之勢,乾隆臉色越發黑沉。幸而永琪更信任福家,對四大家族愛搭不理,反倒讓乾隆對他少了幾分猜疑之心。

乾隆起了疑心,便覺得德嬪也可疑起來。

及至紫薇為賈寶玉一事替德嬪說情:“德嬪娘娘進宮這許多年,家中子弟的品行娘娘如何得知?娘娘家人進宮,也多是報喜不報憂,總不拿煩心的事來令娘娘不快,娘娘便是一時不查,也不能全算是娘娘的錯處。皇阿瑪這麼仁慈,一定會原諒德嬪娘娘的,對不對?”說著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若是平常,乾隆見了紫薇的小女兒態,必定開懷大笑,順著她的話頭接下去。如今因著對四大家族起了疑心,連帶著也懷疑德嬪籠絡他的寶貝女兒的心思不正,見紫薇那麼信任德嬪,將德嬪當成了知己,他就不由得為她擔心,這樣單純善良的性子,將來定要給她找個好相處的人家,免得有人虧待了自己的掌上明珠。

至於紫薇所說的話,倒是令乾隆心念一動,嘆道:“朕以孝治天下,能夠日日侍奉老佛爺,是朕之幸。可宮中妃嬪等,均是入宮多年,拋離父母音容,怕是極為思念的。莫不如,凡家有別院的,便準妃嬪貴人等回家省親,略聚天倫。”

德嬪聽得,真以為乾隆是為她所想,其他人都不過是沾了她的光罷了,一時感恩戴德,跪下謝恩。

紫薇也十分感動地看著乾隆:皇阿瑪果然是這世上最高貴、最仁慈、最體貼的人了。

乾隆卻是神色難明。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安睡?乾隆雖已對四大家族起了疑心,但畢竟只是疑心,並無實據可證明他們有不臣之心,一時半會也不好發作他們,兼且四大家族同氣連枝,牽一髮而動全身,乾隆也不想落個暴政的名頭。倒不如以仁政為名,讓他們去修建省親別院,先掏空了他們的底子再說,沒了錢財,不管他們想做什麼,都會束手束腳。

一時後宮人心浮動,德嬪越發得意,暗示眾人都是沾了她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接上文)

令妃忍不住摔了一整套的瓷器,憤憤然想到:這德嬪,總是公侯門第,家底深厚,不是她的孃家魏家可比。若到時建造省親別院時,她堂堂四妃之一,若比不上一個小小的德嬪,那她可真就失了顏面了。

令妃心中暗暗發狠,不拘用什麼方法,總不能比賈府差了才好。

後宮如此心思的人為數不少,各各都在心中較著勁。

便是純貴妃,也是心思浮動,倒是永璋來請過安後,方打發人去孃家說了,節儉行事。

皇后依然平靜,只吩咐家人將她做姑娘時的院落單獨隔出稍稍擴建便罷。

皇后身邊的嬤嬤擔憂道:“豈不失了娘娘的體面?”

皇后輕笑:“本宮的體面,豈需靠這些浮華來體現?”況且她多少也能猜到些乾隆的心思,絕不可能是單純的讓妃嬪省親,富察家如今已是木秀於林,還是別惹來狂風的好。端只看這後宮各路人馬,各顯神通罷了。

把雪鵑(紫鵑)給黑了,不過這裡的雪鵑已經不是原著的紫鵑了,紫鵑在林黛玉身邊,多少也受到林黛玉的影響,總還是有些清朗之氣的。但雪鵑不是,她氣性高,卻從小就被壓制,做了好幾年的二等丫鬟不得出頭——與原著林黛玉最信任的丫鬟是天壤之別,心性兒難免就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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