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延禧宮中,令妃氣的胃疼。
“本宮就知道,這個小燕子和本宮天生犯克。”
只聽‘碰’的一聲，卻原來是令妃砸了桌案上的那隻紅瓷觀音瓶。
觀音瓶摔落在地上，紅紅白白摔了一大片，有些碎落在令妃腳邊，有些彈起至冬雪身邊,更有一片飛到了前腳剛踏進門的簫劍的衣襬出。
簫劍腳步一頓,不解道：“娘娘,您這事？”
簫劍那雲淡風輕的口氣讓令妃怒不可遏，她隨手拿起另一隻觀音瓶往簫劍那處砸。
又是碰的一聲，伴隨著的,是令妃的怒罵聲，她口出惡語,“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簫劍卻是不生氣，“這事和簫某可是沒多大關係。”
他道：“若是肖某猜的沒錯，今個這事，怕是與五阿哥和五福晉脫不了關係。”
令妃微微一滯，她抬起頭來，估疑看簫劍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此時令妃的理智已經回籠，她深呼吸一口氣，在冬雪的服侍下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臘梅手傷不在，冬雪又為令妃沏了茶。
一室狼藉，到處都是紅瓷碎片，令妃卻毫不在意，她輕抿了一口茶，轉頭看簫劍：“你是說，小燕子與永琪已經看穿了本宮的計謀？”
話落，她又自我否決道：“不可能，即使她們查到了什麼，也不可能知道的那麼徹底。”
對於令妃的自言自語，簫劍並不表態。
他只對令妃道：“即使他們知道了什麼，娘娘現在也收不了手了。”
這話卻是說到了令妃的心坎上，不管如何，她是回不了頭了。
令妃緊皺眉頭，半晌，回頭吩咐簫劍道：“之後，不論皇上怎麼問你，你都要一口咬定，小燕子就是你的妹妹。”
她承諾簫劍道：“事後，我定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這正合簫劍心意，他彎了彎嘴角，到了聲‘是’，便離開了令妃的延禧宮。
自從皇帝知道簫劍的存在後，簫劍就從延禧宮搬了出去;
他今個之所以會來延禧宮，只不過是想要確定令妃的心意。
不管事情發展如何，只要令妃不打算收手，沒打算反咬他一口將事情全部都推到他身上，那對簫劍就都是有利的。
反正簫劍的最終目的也不是為了認小燕子做妹妹。
當然，若是小燕子肯認他，那自然再好不過，不過看現在這樣的情形，八成是不可能了，他不得不另作打算。
不管令妃有什麼樣的心思，簫劍有什麼樣的打算。
如今皇帝將事情交給永琪查，那還不是永琪想查什麼就查什麼。
永和宮書房內，福爾泰啃著一根黃瓜。
只聽‘喀嚓’一聲，那是牙齒將黃瓜咬斷的聲音，特別的清脆。
“簫劍好像已經忍不住了，最近我發現，其實乾清宮裡很多侍衛太監，都是簫劍的人。”
也是簫劍太心急，若不然這些事，沒那麼容易讓爾泰發現。
“拖住他。”永琪道：“現在還沒到讓簫劍動手的時候。”
永琪是說‘拖住他們’，而不是‘處理掉他們’，可見永琪還有後手。
這時，福康安又插話道：“小燕子的親生爹孃是查不到了，畢竟過了那麼多年，而那時的小燕子，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並沒有太多人關注她。”
小燕子的爹孃雖然查不到，但福康安查到了當時收養小燕子的，是一個庵堂。
庵堂叫靜心庵，庵內有個師太叫寧遠，這個寧願師太死於去年冬天一個大雪的夜晚。
福康安的意思是……既然這個師太已經死了，那麼就不要浪費的在她身上做做文章吧！！
……
皇帝看著永琪，大為吃驚：“什麼，你說小燕子是個尼姑的女兒？”
他覺得不可思議。
尼姑怎麼能成親？尼姑怎麼能有女兒。
永琪輕咳一聲，雖覺得不太好，但還是道：“皇阿瑪說的是，尼姑不能成親，尼姑也不能有孩子，可那時候的師太卻是真的懷了身孕，這在當時，簡直就是天大的醜聞，可師太卻不忍心打掉肚子裡的孩子，於是她便外出偷偷將孩子生了下來，待再次回庵時，便告訴眾人那是她在山下撿到的孩子。”
於是，小燕子就以‘孤兒’的身份生活在靜心庵內，直至小燕子五歲時，庵內發生了一場火災。”
火災時，庵內亂作一團。
那場大火雖然沒有毀掉靜心庵，卻讓小燕子與師太失散了;
皇帝聽這個故事聽的瞠目結舌。
說不出到底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興許是因為之前簫劍的事讓皇帝印象太深刻，皇帝問永琪道：“你查出來的這些，可有證據，會不會又是那個師太胡編亂造的？”
永琪回答道：“那個師太已經過世了。”
皇帝怒目：“她都死了你怎麼知道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師太雖然死了，但靜心庵內的尼姑卻沒死光。
“靜心庵內有一個名叫寧安的師太，當時與寧遠師太感情極其要好，寧遠師太之所以能順利生下小燕子，也是因為有這個寧安師太的幫忙，兒子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個寧安師太，便知道了這些關於小燕子的事。”
永琪的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寧遠師太真的過世了，而寧安師太與寧願師太也確實親如姊妹，小燕子確實曾被寧遠師太收養，也確實在五歲時庵內那場大火後失蹤。
而至於其他的……
那位寧遠師太生前，最大的宏願便是要將庵堂發揚光大。
在此之前，福康安命人修建庵堂，擴建廟宇，離開時又慷慨大方的給了幾萬兩的香油錢。
作為寧遠師太的好姊妹，現任靜心庵住持寧安當時就滿面紅光的表示：“阿彌陀佛，寧遠若是知道自己過世後還能為庵堂做如此大的貢獻，定會十分欣喜……”
至此，賓主盡歡。
只是永琪嘴上不能這般說。
他只道：“好歹靜心庵也是養育過小燕子的地方，小燕子又是寧遠師太的女兒，只是小燕子這樣的身份，定是不能公開，免得有些人說三到底，兒子便讓人幫著現任住持擴建廟宇，又施捨了香油，也算是感謝他們對小燕子的養育之恩。”
永琪將話說的滴水不漏，又給自己留了後路。
可以說，該做的，永琪都做了。
再看皇帝。
皇帝雖是一臉沉思的表情，卻到底沒說不相信永琪的故事。
對於皇帝來說，只要小燕子不是方之航的女兒，那不論身份多不光彩，那都是無關緊要的。
皇帝既然選擇相信了永琪的故事，便表示他對令妃以及簫劍的故事產生的懷疑。
皇帝沒有驚動令妃，只是暗自找來簫劍。
他想將簫劍扔進大牢嚴刑拷打，沒想簫劍卻自己‘招了’。
“回皇上的話，當初是令妃娘娘讓欣榮格格來找簫某，說是找到了簫某的妹妹，簫某雖然有所懷疑，但一來覺得令妃娘娘的訊息不可能有錯，二來也是心急想找妹妹，這才到了皇宮;
。”
三言兩語，便將責任推的一乾二淨。
這般，又讓皇帝將視線全部都轉移到了令妃身上。
令妃本就不是個乾淨的人，若皇帝要往她身上查，定是能查出很多事。
且不說這次的簫劍，還有南巡時候白蓮教的事。
原本，白蓮教的事一時半會查不出來，但若加上永琪的‘從中作梗’，那便容易多了。
當初那些證據一直握在永琪手中，永琪之所以沒將那些證據交給皇帝，不過是因為時機未到，而現在，時機到了。
半月後，皇帝在乾清宮拍桌而起：“去延禧宮將令妃請過來。”
他的眼睛通紅，手上青筋暴起，桌案上的白紙因為他的動作紛紛揚揚灑落了一地。
皇帝雖是讓人去延禧宮請令妃，不過這‘請’的過程卻一點兒也不溫柔。
令妃被兩個大漢架著，半拖著往乾清宮拉去，她是吃驚的，或者說，是震驚的，她叫喊著：“你們幹什麼？你們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那兩個大漢不為所動，腳步片刻都不停。
臘梅冬雪卻是跟在後面又喊又鬧：“你們是什麼人，你們快放了我們娘娘。”
臘梅之前受了傷，又因被小燕子說是皇帝女兒之事擔驚受怕，身子一直沒養好，沒跑兩步，便在地上摔了個大馬趴。
“臘梅……娘娘……”冬雪又要去追令妃，又不能不管臘梅，急的滿頭大漢，最終一跺腳，扶著崴腳的臘梅一瘸一拐的跟在了令妃與那兩位大漢後面。
他們一路走過御花園，沿著九曲橫廊，途中遭到不少圍觀和嘲笑。
有與令妃交惡的麗貴人。
也有從來就是透明人的芳嬪。
若是換了平時，不說令妃，即使是臘梅冬雪，也是要上前說兩句的，可此刻，她們卻再也沒心思管這些。
令妃心中有了預感，這預感非常之不詳。
特別是在她看到乾清宮的牌匾之時，這樣的預感更加明顯。
她被摔在了乾清宮的地面上。
只聽‘啊’的一聲，那是令妃的尖叫聲。
隨即，乾清宮的大門‘啪’的一下關的嚴嚴實實，門內一下暗了許多。
令妃聽著臘梅與冬雪在外頭的拍門聲，心中有恐慌，也有煩躁，她慢慢支起身子，抬頭網上看，皇帝正站在桌案前，一臉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