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自虐
16自虐
“你怎麼來了？”小燕子答非所問，“我以為，你這段時間不會來了。”
小燕子的聲音沙啞，她似是在埋怨永琪，埋怨他這麼久都不來漱芳齋看她，又似是真的不希望他來。
永琪看不到小燕子的表情，無法猜出小燕子心中的真實想法。
寢室內與寢室外，只隔著一道牆。
永琪甚至能聞到從寢室裡散發出來的傷藥味。
想到小燕子此刻身上受傷，永琪便不再與他計較那些有的沒的，只是問：“小燕子，你身上痛不痛。”又連忙道：“即使不想讓太醫看傷口，那好歹把太醫開的止痛藥吃了。
當然，永琪這話並不代表他認同小燕子將太醫都趕出去的舉動。
聽著永琪一句句關心的話語，小燕子不再倔強的發脾氣。
她趴在床上，開始抽抽噎噎，然後坦白事實：“其實今天，是我故意氣皇阿瑪，讓他控制不住脾氣，開口讓人打我的。”
話落，小燕子就閉上嘴巴，靜靜的等待被永琪罵。
她想過，興許永琪會罵她傻，罵她笨，罵她胡鬧。
她早已有了捱罵的心理準備，可沒想等了半晌，永琪卻只說了兩個字：“繼續。”
小燕子有些懵：“繼續什麼？”
然後她意識到，永琪是要他繼續說下去。
“給令妃兩個小女兒下毒的不是皇后娘娘，當然也不是我，就是令妃娘娘自己，她這樣做的目的，或許是想試探我、嫁禍我，或許是想牽連皇后娘娘，更或許是想一箭雙鵰。”
頓了頓，小燕子繼續說：“我原本不想理她，她要折騰，就由著她折騰，即使她給皇阿瑪上眼藥，我也有把握讓皇阿瑪相信我。”
永琪道：“這樣不是很好嗎？”
永琪的語氣很溫和，就和以往每一次與小燕子談話的時候一樣，只是他緊握的雙拳已青筋暴起，只可惜小燕子看不到。
寢室內的小燕子又是一陣暴躁，不停的用手，用腦袋敲打著床面，“那天皇阿瑪離開的時候，他身邊的小太監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裡面寫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這張紙條上寫的是：小燕子，你不用擔心，不用著急，不用自責，更加不用急著將‘格格’的位置還給我，我知道你的情非得已，你的無可奈何。我們是結拜姐妹，如今你認到了爹，就如同我認到了爹，你也不必害怕，宮裡自有貴人會幫助我們……
一張不大的紙條上，卻寫了將近三千多字的內容。
而紙條的落款，是紫薇。
那張紙以及那個小太監。
二者無一不給予小燕子危機感。
皇上不可能知道紫薇的事，如果知道，這皇宮也就沒有她小燕子什麼事了，她早就下場領盒飯了。
所以，那個皇帝身邊的小太監，不可能是皇帝的人。
這便就奇怪了，皇帝身邊的太監不是皇帝的人，那又是誰的人？
小燕子不知道誰有能力在皇帝身邊安插人手。
可她知道，若是這皇宮裡能有除了五阿哥之外的人知道紫薇的事，那麼那個人必然就是和福家關係不菲的令妃……
小燕子道：“紫薇的字我認識，信不是紫薇寫的。紫薇也不會寫信給我，因為，紫薇以為我不識字。我思來想去，也只有令妃會讓人寫那種信給我，想必，那又是另一番的試探，只要我對那封信稍微有些反應，令妃就會知道，我的‘失憶’是裝的，然而如果我什麼都不做，便又向她洩露了我的心虛……令妃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我，無非是想要逼迫我向她妥協，告我我，她知道我的秘密……她那樣威脅我，我也只好想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所以，你想到的辦法就是，讓皇阿瑪打你？”
永琪嘴角抽搐，那樣的表情興許可以稱為是‘冷笑’，亦或者是‘諷刺的笑’。
只可惜小燕子仍然看不到永琪的表情。
小燕子扁了扁嘴，臉上的神色更加委屈：“這不是我要的結果，這只是一個過程。”
永琪問：“那你想要的結果是什麼？”
小燕子回答：“令妃女兒身上的毒，是令妃自己下的，皇阿瑪不是查不出來，只是他正在氣頭上，只要等他頭腦正常了，他自然就知道了令妃的陰謀，到時候真相大白，皇后娘娘第一個不會放過她。”
永琪同意小燕子的話，可他說：“皇阿瑪一向心軟，說不定被令妃娘娘哄兩句，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小燕子咬唇，表情憤恨：“沒錯，皇阿瑪就是那樣的人，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說不定到時只發作令妃一頓，事後在床上與令妃耳畔廝磨一番，就被令妃忽悠過去了。”說到這，小燕子話頭一轉：“不過，如今皇阿瑪因為此事而打了我，事情就沒那麼容易過去了，就算只憑著皇阿瑪對我的愧疚，也能讓令妃倒黴好一陣子，讓她安分好一陣子。”
小燕子之後的話永琪沒聽清，耳邊翻來覆去就是她那句：‘事後在床上與令妃耳畔廝磨一番，就被令妃忽悠過去了。’
耳畔廝磨？在床上？
皇阿瑪與令妃在床上耳畔廝磨？
霎時，永琪就明白了小燕子說的‘在床上耳畔廝磨’指的是什麼，當即怒道：“小燕子，你現在才幾歲，腦子裡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說完便有些尷尬，他與小燕子男女有別，還是小燕子的哥哥，與小燕子談論這個，好像，不太妥當……
這邊永琪正尷尬，卻突然發現小燕子根本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寢室內，小燕子哭的又傷心又委屈：“我就是氣一下皇阿瑪，雖然我是故意要將他氣的喊人打我，可他怎麼就真的喊人打我了呢？他不是說我是他最喜歡的女兒嗎？不是說沒人能欺負我嗎……”
小燕子頑自說著，沒留意永琪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等她注意到時，永琪已經走到了她的床邊。
小燕子抬頭，看到了永琪陰沉沉的詭異笑容，哭聲就卡在了喉嚨口，一抽一噎的，她斷斷續續說：“永，永琪，你，怎麼，就進來了。”
永琪笑：“小燕子，宮中的規矩你也學了好些時間了。我是你兄長，你可知道，你該如何稱呼我？”
小燕子諂媚：“五，五哥。”
話落，小燕子就覺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面前這個，可是她曾經叫過‘相公’的人……
永琪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可小燕子知道他一點兒都不高興，他生氣極了，下一刻，永琪手上的扇子，便重重的，敲在了小燕子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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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延禧宮來回踱步，踱了一個時辰，便再也忍不住了，他問令妃：“如今小燕子怎麼樣了。”
令妃是一路跟著皇帝從漱芳齋回到延禧宮的，她也和皇帝一樣，打從一個時辰前進來，就再也沒出去過。
令妃向臘梅，冬雪使眼色，那二人又向外頭的宮女使眼色。
不一會，便有宮女進來回復：“還珠格格不肯吃藥，將藥碗砸了一地，又將宮女，太監，太醫都趕出了漱芳齋，最後還與前去探望的五阿哥大吵了一架。
“什麼？被打了板子還有心情和永琪吵架？”皇帝不敢置信。
底下的宮女不說話。
其實並沒有人聽到五阿哥與還珠格格吵架，只聽到漱芳齋內，還珠格格一聲尖叫，幾乎響徹雲霄，便猜想，那定是還珠格格在與五阿哥吵架，可其實，是五阿哥重重的打了小燕子一下，她才叫了……
單對於此事，小燕子感覺自己委實有些冤枉……
令妃在一旁嘆息：“這個小燕子，怎麼老是學不乖，看看如今，再看看她剛來皇宮那會，是多麼的乖巧，多麼的討人喜歡……”
此刻的令妃眉頭緊鎖，淚光點點，又是一副為兒女擔心，傷心的樣子，真真兒是我見猶憐。
可惜皇帝無從欣賞，一掀袍子，又是大步流星的往漱芳齋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