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偷襲
# 第379章偷襲
邊城
入夜,邊城的天暗了下來。
明昭大軍壓境,城裡每天都在死人。
百姓習以為常,活著的人按部就班的生活,早早關了門。
城中央的操練場上,墨修齊站在最前方。
挑選出來的五百精兵目光炯炯的望著她。
葉如風立在一旁,「王爺,還是我……」
墨修齊一個眼神,他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葉如風,別讓本王說第二遍。」
轉頭看向面前的人,墨修齊清了清嗓子。
「你們是公主府的私兵,是本王一手帶出來的人,今日,本王帶你們突襲明昭大營,想退出的人,現在還有機會。」
「誓死追隨攝政王!」
震耳欲聾的聲音迴蕩在邊城上空。
墨修齊滿意的看著他們,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區區五百人,扔進明昭的軍隊,下場如何,不言而喻。
舉起酒碗,高聲喊道。
「我墨修齊以性命起誓,不管我是否能活著回京,諸位的家人,公主府一力承擔。」
所有人單膝跪地,朝著墨修齊高喊。
「多謝攝政王。」
墨修齊仰頭喝盡碗中酒,用力朝地上一扔。
「走!」
啪!
碎片四散開來。
此起彼伏的摔碗聲響起,葉如風眼眶發澀。
墨修齊轉身之際,側身攔在了她面前。
「王爺,還是我……」
墨修齊捏了捏他的肩膀,「你應該明白,我去,是最合適的。」
葉如風當然知道。
墨修齊不止輕功,論謀略,論心計樣樣都在他之上。
他去,很可能完不成墨修齊交代的任務。
可……
王爺若是出了什麼事,他該怎麼向老爺子交代。
沉默許久,葉如風的頭無力垂下,像個孩子般拽著墨修齊的衣角。
「王爺,好歹……穿上鎧甲。」
墨修齊揉了揉他的腦袋,嗓音很輕,「不必,我習慣了,鎧甲於我反而是束縛。」
一滴滴淚珠砸在衣角,暈開一片水漬。
「十安,活著……回來。」
「好!」扯出被葉如風攥的發皺的衣角,墨修齊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如果……如風,照顧好老爺子。」
說完,墨修齊不再停留,大步朝著城門的方向而去。
那裡,有等待她的士兵。
望著墨修齊離去的背影,葉如風雙腳一軟,跪倒在地。
是他沒用,是他廢物,是他拖了王爺的後腿,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去冒險無能為力。
低低的嗚咽聲從他嘴裡溢出。
不知過了多久,葉如風從地上爬了起來。
臉上的淚早已被風沙吹乾,捏緊了手裡的銀槍朝著城門的方向走。
傍晚的時候,他曾問過墨修齊,為何娘娘會給自己的槍取一個這樣的名字。
墨修齊笑而不語,只輕飄飄說皇帝姓墨名昊天。
其餘再不肯多說。
順便告訴他,接過銀槍的那一刻起,這就是他的槍了。
想叫什麼,隨他。
葉如風一時想不出,打算回京城的時候讓老爺子賜名。
猶記得老爺子牽著他的手,送到墨修齊面前。
「如風,從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妹妹,要好好保護她。」
那時候的葉如風還不知道保護是什麼意思,只懵懂的點頭。
相伴十六年,二人的之間的感情早已超越生死。
他相信,墨修齊一定會平安回來。
城外
漫天黃沙,夜晚的能見度極低。
墨修齊一身黑衣,弓著腰朝著明昭的營地摸去。
距離越來越近,瞭望臺上的火光一閃而過。
墨修齊趴在地上,努力辨別前方的帳篷。
摸出懷裡的火摺子,吹了兩下。
微弱的火光映照出墨修齊冷若冰霜的臉,火光朝著前方搖動。
墨修齊壓低了聲音,朝著身邊的人說道。
「傳令下去,人群散開,趁著這股風,咱們送明昭一份大禮。」
她的話,順著微風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裡。
五百人的隊伍,如雨點般散開,很快消失不見。
墨修齊獨自一人,靠近了瞭望臺。
聽著上面人的說笑聲,眸光一暗。
飛身而起,匕首劃開脖頸。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另一人瞪大雙眼,剛準備喊。
墨修齊五指成爪,剎那間便擰斷了他的脖子。
旁邊臺上的人似有所覺,亮光晃了晃。
思索一瞬,墨修齊根據他的頻率開始晃。
等了一會兒,沒發現異常,墨修齊鬆了口氣。
搜尋一圈,她的視線停在了營地最中間的帳篷上。
明昭崇尚白色,稱那是天地間最純潔的顏色。
白色的帳篷連綿不絕,幾乎看不出差別。
找準目標,墨修齊不再耽擱,腳尖一點閃電般衝了出去。
從邊緣進入到中心地帶,墨修齊的後背被汗水打溼。
帳篷內亮著光,依稀能聽見說話聲。
「將軍,明日是否真的要進攻邊城?」
「當然,到嘴的肉不吃,你看我像不像蠢貨?」
「可是……」那人有些猶豫,「我們不是答應了……只是佯攻,而非……」
「哈哈哈……」粗獷的笑聲在帳篷內響起,「本將軍答應什麼了?等拿下大燕,一切……」
聽不太真切,墨修齊又不敢靠太近。
努力分辨著他們話中的意思。
掌心一片滑膩,險些握不住手裡的匕首。
後退幾步,墨修齊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幾個呼吸之間,身影重新出現。
搭弓,射箭。
火光熄滅,帳篷內響起尖叫聲。
「來人,有刺客。」
明昭統帥海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步出了營帳。
外面人影晃動,亂成一團。
海嶽一聲吼,「怎麼回事?」
躁動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有人回道。
「將軍,有人偷襲。」
海嶽看了一眼周圍,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膽子不小,來人,仔細搜查,抓到刺客,本將要親自會會他。」
一聲令下,明昭的士兵剛要動。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海嶽大吼,「怎麼回事?」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也照亮了海嶽那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將軍,不好了,東邊著火了。」
「西邊著火了。」
「南邊著火了。」
「北邊著火了」
海嶽咬著牙,抽出身側的佩刀。
好個大燕人,真是狡猾。
「所有人聽令,立刻……」
破空聲起,在海嶽瞪大的眼中,箭矢從前方射來。
噗嗤。
箭矢刺穿心口,海嶽的身體直直倒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