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葛娘子
第十七章 葛娘子
毛豆果然愛說,君兒一問他眼裡竟然閃閃發光,就好像君兒看到好的糕點時的神情:“咱們慶寶齋的後廚點心師傅一共分三級,徐師傅當然是一級的,他最擅長的就是五福餅了,那滋味,嘖嘖!”毛豆邊說還邊吞口水,惹得君兒都想立刻嚐嚐徐師傅的五福餅。
回味了一陣毛豆繼續說:“還有兩位二級的點心師傅,葛娘子和玉娘子,葛娘子擅長的是酥餅,而玉娘子則擅長的是非甜味的點心,玉娘子連碰都不碰糖的。三級的點心師傅也有幾位,不過他們的點心都沒有什麼特色,只是掌櫃的請來統一教過只做慶寶齋賣得最多的幾樣點心。”
“那……”君兒張口還想再問一問徐師傅的五福餅,結果就看到毛豆緊張兮兮的低聲道:“到了,一會兒我就把你交給葛娘子,不過葛娘子這個人有些刻薄,你小心一點。”
“毛豆,你小子不跟著徐師傅,又偷懶耍滑了?”一聲尖利的叫聲打斷了毛豆的說話,毛豆一下子直起身來,直得像是君兒前世站的軍姿。
“葛娘子,我可沒有偷懶耍滑,是徐師傅讓我帶個人過來的。”毛豆一本正經的回答。
一個年約三十許,身穿石青色對襟上襦絳紫色下裙的齊腰襦裙,簡單的盤了個圓髻插著一支普通銀鎏金髮簪的婦人出現在君兒和毛豆的面前,婦人眉眼歪斜看上去的確不像是平和之人。
聽到毛豆的話葛娘子眼光直接落在了君兒身上,當看到君兒的一副孝女打扮時眉頭一皺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不過可能因為君兒是徐師傅介紹來的所以葛娘子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了句“知道了”就帶著君兒往後廚房去,毛豆給了君兒一個萬事小心的眼神後也轉回前面去了。
君兒安靜的跟在葛娘子身後,很快兩人跨過一道門檻進入一條遊廊,遊廊的盡頭是一道敞開的大門,幾個青衣夥計丫頭和兩三個衣色各不相同的人在裡面忙碌,熟悉的材料未到一下子竄進君兒的鼻孔裡,君兒滿足的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勾。
“穿上這個,過去幫忙。”葛娘子丟過來一件青蔥色的葛布衣衫,君兒慌忙接過。
“葛娘子,我還在孝期,不便穿顏色的衣服。”君兒無奈還是解釋了一遍,雖然葛娘子不是瞎子,不過她要裝瞎君兒也拿她沒辦法不是。
葛娘子冷哼一聲:“知道自己在孝期就別出來瞎晃盪。”也不管君兒的反應一指廚房:“去幫忙。”
君兒本欲反駁,前世她可不是個好脾氣的,不過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君兒使勁的咬牙忍住了,起碼在慶寶齋可以保證自己不會餓死,先留下來再說,憑著自己的手藝總會有讓葛娘子吃癟的時候。
強制性的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君兒低頭進了後廚房,這裡的佈置和君兒在電視上看到的有很大的差別,這個廚房被劃分為兩半,其中一半是灶臺,靠爐灶的上面一層是蒸籠,此時正冒著熱氣,而下面一排則是一溜的煎炸燒烤工具,有一人正在那裡擺弄著什麼。
而另一半則是三排案板,好幾個人都在揉搓著麵粉,在案板的一側靠牆的立櫃上放著糖米油鹽醬醋茶麵粉等材料,另一側立櫃則是杯碟盤盞等裝盛工具,而在案板的後面則是一排水缸了,那裡還有一個小門,想來是為了打水取物方便吧。
此時廚房忙碌著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君兒一時間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從進門開始不管是徐師傅還是葛娘子等人都沒有人告訴她她該做什麼,以她的水平做糕點師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君兒進門這麼久也看明白了一些,剛剛葛娘子給了她一身青蔥色的衣裙,那時打雜的丫頭所穿的,而正經的師傅們則是繫了條顏色不同的圍裙。三級的師傅是棕紅色,二級的師傅則是胭脂紅色,一級的嘛,像徐師傅這樣的人是不會有人去要求他穿什麼的。
君兒仔細的看過每一個人的動作,她發現所有的丫頭夥計都只是在做清洗、灑掃、遞物等雜活,而那幾個穿著棕紅色圍裙的人都在揉麵或者準備配料,這些人的動作看上去沒有一個像是師傅的樣子,只有那個穿胭脂紅色圍裙正在煎鍋旁忙碌的女子才像個師傅的樣子。
這個人應該就是和葛娘子一樣是二級點心師傅擅長非甜類點心的玉娘子了,此時玉娘子正熟練的伸手在面前的盆裡和炸鍋之間忙碌著,灼人的高溫好像對她沒有作用般,素白的手指修長,動作靈活。君兒凝神看去發現出現在玉娘子手之間的是一個個梅花狀的小餅,白色的梅花餅下去後不一會兒就變成金黃的被撈了上來放在玉娘子另一邊的一個巴掌大的圓形盤子裡面,每一盤放了同樣擺成梅花形狀的五個之後就會有小丫頭夾著另一種黃色的圓球形糕點放到五個梅花餅的中央,再將盤子端開,然後放上另一個盤子。
兩人之間的動作嫻熟,一看就是配合很久的樣子。
“你在這裡愣著做什麼!想偷學啊!”尖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君兒的關注,君兒很像翻葛娘子一個白眼,她要學的話都會正大光明的請教,這樣看也看不明白啊,何況她只是對古人做糕點的手法感興趣而已,那個油真的不燙嗎?
君兒雖然很無奈但還是耐著性子道:“葛娘子,你讓我做什麼?”
葛娘子聽了這話眉毛一吊對著君兒尖叫:“小蹄子,別以為你是徐師傅介紹來的就了不起了,在這慶寶齋的後廚還是我說了算的,那裡,那麼一大堆的碗碟你沒看見啊,快去洗!”
君兒順著葛娘子的手指方向看過去,那裡正是放水缸那面的小門外,兩個小丫頭正在清理如小山般的碗碟,一人守著大盆洗碗一人拿著乾淨的布擦拭,碗碟都是已經洗乾淨的,只是清一道水而已。
君兒眉頭微皺看著葛娘子:“我是來做糕點的,不是來洗碗的。”洗碗是最傷手的工作,君兒的手是要好好保護著做糕點的,而且長期洗碗的手手感會變差,她現在又正是發育的時候,如果她真的去洗碗的話要不了幾個月她就沒辦法做糕點和雕刻了,何況她來這慶寶齋可不是奔著洗碗工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