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涅天下 103除夜盡歡
103除夜盡歡
“大家準備好就開始了哦!”
李師師嬌顏笑若春花,看在某人眼中卻是一朵寒碴碴的冰花。
“且慢!”衛希顏忽道。
“希顏,怕了?”
李師師嬌笑如鶯啼,煙水眸子媚波流轉,“你若怕了,可以向你家秀秀求救哦!”
希汶、何棲雲不由低笑。名可秀明眸湛湛,心忖希顏素有奇詭,既然她開口,必是有了應對法子,遂但笑不語。
衛希顏語氣不急不慌,“師師,我的意思是在原規則上再加一條獎勵規則。”
“獎勵規則?什麼獎勵?”李師師奇道,不僅她好奇,其他三女也均凝神傾聽。
衛希顏慢悠悠道:“若酒令官行令致使餘等皆輸,當允可該令官接連行令,此為獎勵!如何?”
一人行令,全盤皆輸?這不可能!
師、汶、雲三女名列帝京三大才女,名可秀雖非以文才聞天下,但與李師師三女相比卻不過相差一籌而已,這四女隨挑一人行令,均難做到讓其他三女皆無法答對的地步!莫非衛希顏這半吊子還能爆出驚世文才不成?
李師師咯咯一笑,打死她也不相信衛希顏在文道上有奇才,雖然好奇這人為何提出形同雞肋的這條獎勵規則,但也想看看這人到底在玩什麼花招,遂出口應諾。她不反對,名可秀三人自然也無異議,於是新規則確立。
火鍋、銅爐已被雲馨、雲意撤下,几案三席擺成錐形,果子類消夜酒食分小盤擱到各人座前,又有兩提銀壺,分別斟滿桂花酒和山莊自釀的七月燒置在席間。
五人環成一圈,衛、名二人共一席,衛希顏左手邊為妹妹希汶,名可秀右邊是何棲雲,李師師則坐於棲雲和希汶之間。
五女坐定後,便以抓閹確定首令官。
五道紙團被擲入可伸手而入的寬闊籤盒,誰拈到令字誰便為首令官。
紙團是不透光的厚麻紙,雖然在籤盒內,憑衛希顏的武道修為卻能知曉哪團寫的有令字!為免師師起疑,她不能自己抓著,雙眸聚氣微凝,讓那道紙團被妹妹希汶抽中。
按座次順序,希汶行令後便輪到她執令。
她的作弊動作微不可察,名可秀卻唇角一勾,要笑不笑地瞥了她一眼,明徹在心。
雲馨將酒令牙牌擱到希汶案前。李師師嬌笑一聲,道:“汶兒,你可別放水喲!若人人皆可對出,你這個行令者可是要自罰的哦!”
希汶煙眉顰蹙,向姐姐做了個莫可奈何的表情。
衛希顏微微一笑,示意無妨。她胸有成竹,希汶這關若輸了,大不了將身上的官袍脫下來便是,只要酒令到了她手上……衛希顏唇角滑過一抹魅麗笑意。
希汶略略忖思,行令道:“轟(hong)字三個車,餘鬥字成斜,車車車,遠上寒山石徑斜。”她華麗美眸看向衛希顏,嫣然一笑,“姐姐,一拆字一合字,拆合押韻腳,最末一句為唐詩,合字當為末句的詩尾。”
衛希顏頓時攢眉,三字的疊字倒不難找,如眾、品、磊、森、鑫、淼、焱等……但愁人的是拆字、合字不但要押韻,而且合字還須得為第四句唐詩的尾字,這就難了!她有印象的唐詩本就不多,哪句又能如此應景?
這種席間雅令考較的便是機巧急智!
若衛希顏有充足的時間,倒也不懼,但這兒要在短促的三十秒內就揪出合適的一句卻難了!
“……十四、十五……”
雲意報數還差十五聲。
李師師笑得嬌俏無比,“希顏,準備脫衣服罷!”
何棲雲與希汶對視一眼,均想希顏(姐姐)怕是要輸了。
名可秀卻淺笑從容,似乎未有絲毫擔心,纖手執起酒盞優雅啜了三口後飲盡,再拿起偏提斟滿一杯,再度一口飲盡,方放下酒盞,微笑不語。
衛希顏靈光一閃,頓時醒悟,哈哈笑道:“有了!”
“品字三個口,水酉字成酒,口口口,勸君更進一杯酒。”
吟聲落時,雲意恰好數到三十聲。
“好!”希汶、棲雲同時撫掌。李師師哼笑道:“僥倖!”雖然疑心名可秀指點,但眾目睽睽下她連眼尾都未掃向衛希顏,又哪抓得著證據!只得讓衛希顏溜過這一局。
名可秀淺笑吟道:“矗(chu)字三個直,衣禁字成襟,直直直,長使英雄淚滿襟。”
衛希顏低低吟道:“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這兩句似是出自杜甫詩作,感嘆三國時蜀相諸葛亮的北伐大業功敗垂成。
她凝眸看向名可秀,忽然揚眉笑道:“可秀,孔明之憾,今時當無再現!”
“這般自信?”名可秀笑吟吟。
衛希顏挑唇一笑,溫柔卻又霸氣,“你我聯手,天下可有人敵得?!”
兩人意會一笑,形諸於外的是登凌絕頂群山皆小的恢宏氣度。
“喲喲喲!小心風大閃了舌頭!”李師師暗中為兩人氣度心折,卻見不得某人囂狂姿態,咯咯笑著潑冷水。
何棲雲在一邊暗暗心驚,對面這兩人眉目含情、言笑晏晏,但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卻是指點江山、踏馬千峰的氣概,這般人物又豈是甘居人下之輩?
她心神一恍惚被李師師嬌語喚醒,“棲雲,該你啦!”趕緊淺笑掩飾,接著吟道:“惢(suo)字三個心,心青字成情,心心心,道是無晴卻有情。”
“棲雲最後一句應景得很吶!‘道是無晴卻有情’!”衛希顏調侃笑道,話中意指種瑜。何棲雲低呀一聲醒悟過來,粉色頓時蔓延到雪頸上。
“哈哈哈!”
廳內一陣笑聲。
“師師,該你了!”衛希顏閒閒提醒。
“急什麼!聽清楚了:瞐(mo)字三個目,女胥字成婿,目目目,妝罷低聲問夫婿……”
畫眉深淺入時無?
李師師柔媚眸子調謔瞟向名可秀黛色娥眉,那兩句顯是寓指衛希顏為她畫眉的閨房之樂。
名可秀神色不動,一雙明眸卻滑過李師師的兩彎柳葉新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衛希顏悠悠道:“師師,你小乙哥的手工活大有長進吶!”
“噗!”希汶、何棲雲同時笑出,雲馨和雲意忍笑忍得辛苦。
李師師本想戲弄下名紅袖,一時不察把自己繞了進去,頓時笑得彎腰,嬌軀一傾靠向希汶,“汶兒,行令官,脫衣服……哈哈哈!”
廳內炭火熊熊,諸女入屋時已將鬥蓬裘袍等除去,僅著錦襖衫裙。希汶被師師一催,頓時美顏暈紅,雲鬢螓首羞得快垂到胸口。
廳中一片笑聲。李師師笑得幾乎歪在她身上,春蔥玉指伸過去,“好汶兒,讓姐姐來幫你!”手指方觸及希汶衣襟,卻被衛希顏一巴掌拍下去,睨笑道:“師師你休得趁機揩油!”她說著伸手過去,幫妹妹解開衣結。
李師師櫻唇一哂,“不知誰想揩油!”見衛希顏手指靈巧,三兩下便除去希汶錦襖,拍手笑道,“希顏動作果然利索,看來為人脫衣脫慣了的!”
何棲雲捂唇咳笑一聲。
名可秀淺笑端雅如故,似乎絲毫不為李師師調謔所動。
衛希顏挑唇笑道:“師師,莫非你家小乙哥動作不熟練!你若好聲好氣求我,本人倒可勉為其難教教他,收費僅一兩,價錢公道!”
“你去死!”李師師隨手抓起一隻蜜桔掟她。衛希顏笑著接住,“師師,這玩意可不值一兩喲!”
“打死你這沒臉沒皮的!”李師師抄起整隻果盤掟過去。
“師師,此乃潑婦行為!”
衛希顏手掌一翻輕巧接住果盤,四散飛出的果子雜什重又落回盤內,一樣不少。
……
她兩人打鬧,其他人便看熱鬧,笑了陣,又重回到酒令。衛希顏拿過令牌,卻先回頭吩咐雲意,“小意,再去端只炭火盆來!你們大小姐身嬌體弱,待會衣服脫光可別感冒了!”
“你才脫光!”李師師橫眉瞪她,偏偏氣質柔媚到骨子裡,不但顯不出怒意,反而愈發的嫵豔風情。
雲意忍笑應聲出去。李師師又嬌哼一聲,“我倒要看看某人有何本事!”
名可秀等人也笑著看向她,心中充滿好奇揣測。
衛希顏笑道:“剛才汶兒行令含疊字,我也跟風出個疊字猜謎令。雲馨,給每人案前準備筆墨紙張。”
“是,莊主!”
不一會,雲馨將一切準備停當。
“快出令!看你弄什麼玄虛!”李師師催道。
衛希顏道:“大家聽好了!三個人叫‘眾’,三個水叫‘淼’,三個木叫‘森’,三個鬼叫什麼?雲馨,計時開始。”
四女聞得最後一句時不由齊齊一怔,所有三疊字中豈有三個“鬼”的疊字?
李師師柳眉微豎,“希顏,你這出的什麼題,分別沒答案!”
“答案麼,自然是有的!”衛希顏優哉遊哉地聽雲馨報時,當數到第二十九聲時,李師師嬌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答案!”
這時雲意端著炭盆恰恰跨過門檻。衛希顏忽然指向她身後,語氣驚悚無比,“小意,三個鬼……”
“啊!”雲意平素最怕鬼鬼魅魅的東西,手一抖火盆直落腳面,不由驚聲尖叫:“救命!”
衛希顏指風一彈,炭盆平移開去穩穩落地,溫和笑道:“小意,哪來的鬼!”
雲意被嚇得驚魂未定,跺足不依,“莊主!”
名可秀忽然笑出,“原來三個鬼叫‘救命’!”想通後頓時忍俊不禁。
李師師等也反應過來,“噗”聲後齊齊笑倒。
李師師邊笑邊揉肚子,“衛希顏,虧你想得出來……哎唷喂,你這算什麼謎底……咯咯咯,笑死我了……”
“這叫腦筋急轉彎!”
衛希顏想起前世時,妹妹希文曾經常蒐集這些笑話講給她聽,為她的黑暗生涯灑入了歡笑陽光。
她噹啷啷敲著令牌,眯眸笑道:“各位美女,請脫衣服吧!”
“脫就脫!”李師師大大方方解□上的銷金衫兒。她體質熱穿得少,去了羅衫後便顯出內裡的絹織中衣。
希汶與何棲雲的體質均是偏寒畏冷,穿得較多,錦襖下又有夾衫。希汶錦襖剛才已脫去,再脫掉夾衫後便也露出雪絲內衫。
三女都脫了後,眸光便聚集在名可秀身上。
名可秀從容一笑,優雅去掉足上錦靴,盤膝坐到椅上。
李師師斜眉盯著她,“紅袖,你耍賴不成?”
名可秀笑得悠然,“師師,衣者,蔽體之物也!鞋履可蔽足,豈非也為衣者耶!脫靴即為脫衣,何來耍賴?”
眾女均啞然,均不由後悔自己先前怎麼沒想到這一點,但在衛希顏灼灼目光下,卻也不好意思將方才脫下的衣服又重新穿回去。
衛希顏笑得拍案。
李師師戟指她倆,氣哼哼道:“奸狡一對!”
“師師,是天生一對!哈哈哈!你莫要懊惱,待會你還有機會脫鞋。”
“嗤!上一回當還能上二回當麼!希顏,咱們走著瞧,看你的急轉彎還有多少!”
衛希顏豈會再出急轉彎的題,這幾位都是聰明得不得了的女子,一回生二回熟,立即便能摸到訣竅,她再出這種酒令必輸無疑!
她心中早有主意,笑道:“這回我行的是故事令!你們若禁不住笑場,可怪不得我,自個兒脫衣服吧!”
李師師分別睇了眼左邊的希汶和右邊的何棲雲,吃吃笑道:“兩位妹妹,咱們可要忍住了,看希顏能奈我們何!”兩女笑著應聲。
“話說,這是發生在樞府和兵部的一個笑話。”
衛希顏後背一仰,慵懶靠在椅上,講道:“某日,兵部尚書周望氣沖沖闖入我在樞密院的公事房,質問道:‘敢問國師,樞府為何總是高出兵部一頭?’”
眾女聽到這均有些奇怪,講笑話怎麼扯到國事上了?便聽衛希顏道:“周尚書,這其中嘛自有緣故,因為樞府官員與兵部相比,更富有聰明有才智哪!”
“周望聞言更是大怒:‘胡說!我們兵部職官才更聰明富有才智!’”
“‘周尚書,要知道誰更聰明嘛很簡單,咱們做個智力測驗就明白了。’”
“‘怎麼測驗?’”
“我讓人喚來柳殊,‘奇勳吶,我問你道智力題:你父母有個孩子,但這孩子不是你兄弟也不是你姐妹,那他是誰呢?’柳殊想也未想便道:‘衛相,那就是我呀!這太簡單了!’‘好,你去吧!’‘是!’”
“周望當時不動聲色,回去後卻立刻傳入他的心腹——武庫司郎中齊暮進行測試,問道:‘晚臨呀,本官問你個問題:你父母有一個孩子,但不是你兄弟也不是你姐妹,那他是誰呢?’”
“齊暮頓時傻了,半天方揪著鬍鬚道:‘尚書大人,這題太高深了, 卑職請求明日回答可否?’周望道:‘允!’”
“齊暮飛竄回公事房,抹著汗對一干同僚道:‘尚書大人瘋了,他忽然問了我一個問題:我父母有個孩子,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姐妹,那是誰呢?’他旁邊的兵部職方司郎中、車駕司郎中,以及兵部員外郎均驚呆了,絞盡腦汁都想不出那孩子到底是誰?”
“齊暮苦惱無比,尚書大人既然發了問不給個交待他就得受罰,武庫司郎中沒辦法,只好去兵部公認最明白的人武選司郎中謝有摧求教,問道:‘謝郎中,如果你父母有個孩子,但這個孩子不是你兄弟也不是你姐妹,那他是誰呢?’”
“謝有摧哈哈笑道:‘齊郎中,這孩子就是我呀!’齊暮得到答案興奮不已,立時奔到尚書房,對周望道:‘尚書大人,我知道了,那孩子是謝郎中。’周望嘆了口氣:‘唉!晚臨呀,你真是傻呀,怎麼會是謝郎中呢?那孩子明明是樞府的柳殊柳奇勳啊!’”
“哈哈哈……哈哈哈……”
屋子裡一眾女子笑得東歪西倒。李師師媚聲直叫:“棲雲,快幫我揉揉肚子,哎喲我不行了!晚臨呀,你真是傻呀,那孩子明明是柳殊柳奇勳啊……哈哈哈……”
何棲雲早笑得掌不住,再經李師師這麼惟妙惟肖一學,更加收不住口,兩人笑滾在一團。希汶趴在衛希顏懷裡笑,雲馨和雲意早笑得軟伏在牆上直不起身。
名可秀尚能盡力保持兩分形象,卻也笑得靠在椅上直打顫,終於回得口氣,她纖指一點衛希顏額頭,含嗔帶笑道:“你呀!周望若知你這般編排他,非氣煞吐血不可!”
衛希顏笑著一攤手,“兵部‘聰明人’多呀!”
名可秀知她在笑諷武庫司郎中齊暮做假帳,以次充好入軍,私挪售賣武備中飽私囊,她冷哼一聲,“這些人的聰明才智都用到邪路上去了!開春後江北的兵制改革當差不多了,武備變革應可提上日程!這幫蛀蟲盡置私人錢袋於國家安危之上,真真是其心可誅、其行可滅,殺不足惜!”
她說到後面時眉間含怒,眸底蘊寒,威凜氣勢撲面而出,暖氣陡降,屋子裡的笑聲頓時嘎然而止。
“喂喂!”李師師挺身抗議,“你倆個,除夜需盡歡,休得談朝事!還不自罰一杯!”
“師師說的是,今夜當盡歡!”
衛希顏笑著執盞遞給愛人,又自執一杯,兩人酒盞清脆一碰,微笑飲盡。
“美女們,認賭服輸,還不脫衣服!”衛希顏笑著拍幾,“莫非想我代勞不成!”
“呸!色狼!”李師師啐了她一口,柳腰款擺除下足面緞鞋。希汶、何棲雲低笑著依樣畫葫蘆脫掉足上錦履。
名可秀除去雙襪,露出一對白生生的腳,玉趾晶瑩剔透、粉嫩圓潤,雖是赤足盤坐在椅上,神情姿態卻是無比優雅。衛希顏眸光盯在愛人雙足上,略略有些失魂。
“衛色女,回神了!”李師師笑得猶如花枝亂顫,蘭花指翹點她,“快行令!看你能將酒令牌持到何時!”
衛希顏唇角淺揚,清透如雪的容顏在火炭紅光下映出幾分絢色,襯著她三分慵淡的神情,清絕而又媚惑,坐在她對面的李師師與何棲雲均覺胸口一蕩。李師師暗啐一口:禍害!
衛希顏瞟她一眼,“師師,下面這笑話跟你的小乙哥有關。”
“小乙?”李師師又好奇又好笑,道,“你這傢伙不定怎麼編排他?”
“怎麼,心疼了?”衛希顏側眸一笑,笑容幾分清絕幾分魅或,偏又帶著兩分邪佞。
“少廢話,快說!”李師師嬌嗔她一眼。
衛希顏噹啷一拍令牌,擺出副說書人的架勢,“話說,有個阿拉伯人娶了個大理白衣族女子,帶著妻子與剛出生幾個月的孩子回返明州,途經京城臨安,便停留了幾日,以賞京師風物。”
她起的話頭子便把眾女給吸引住了,均聚精會神傾聽。
衛希顏道:“有天,夫婦三人正好路經咱們開在城裡的楓葉酒莊,被酒香引入,便要個樓上的雅間。那時正逢錢塘八月觀潮期,酒莊客人出入不絕,店裡小廝忙不過來,燕小乙便臨時客串一把小二,下了酒單。”
“孰料酒還未上桌,那孩子忽然哭鬧不止,夫妻倆怎麼哄都哄不住。妻子急道:‘孩子定是餓了!’說著便解開衣襟想給孩子餵奶。”
“正在這時,小乙端酒入雅閣,見那婦人要解衣餵奶,立即大喝阻止。”
李師師不由插嘴,“小乙阻止她做什麼?”
衛希顏道:“那白衣族母親也是既驚訝又惱怒,道:‘你們漢人臭規矩真多,難道不准我解衣喂孩子?’”
“燕青笑嘻嘻道:‘這位大嫂,解衣露胸可以,但本店規定不能自帶酒水!’”
“噗!”何棲雲一口酒噴出,差點濺到衛希顏袖子上。
“本店禁帶酒水!哈哈哈……”李師師再度滾歪在何棲雲身上,一邊喘氣一邊用粉拳直捶棲雲香肩。楓葉酒莊確實有禁帶外面酒水的規定,但希顏編排的這笑話也太……哈哈哈……
“姐姐……我認輸……退出……”希汶笑得窩在衛希顏懷裡喘不過氣,這一局輸了羅襪,再輸一局她脫下中衣就露出貼身的肚兜了,哪敢再脫下去!
“汶兒,我們一起。我也認輸退出!”何棲雲喘過氣後趕緊表態,她真實性子雖然並不如外表般嫻靜守禮,卻萬萬做不到李師師和衛希顏般放肆無忌,哪敢再繼續這脫衣遊戲!
衛希顏自然還會逼迫妹妹希汶,連帶何棲雲也一起放過,眯眼笑道:“認輸退出可以,這回卻是要脫的!”
二女同時鬆了口氣,還好有羅襪可除。
衛希顏看向李師師,笑得邪佞,“師師,還不脫!”
李師師身子笑得發軟,媚眼飛向名可秀,“衛希顏,要催先催你家名紅袖去!”
名可秀止住笑,笑吟吟看向希顏,忽然一伸手,將她官袍上的玉帶解了下來,手中一揚,道:“師師,紅袖已脫矣!”
眾女驚訝瞠笑。李師師一邊笑一邊揉胸,“紅袖呀紅袖,你不脫衣脫希顏的做什麼?”
名可秀笑意悠悠,“師師,妻妻同為一體,希顏的豈不就是我的!”
衛希顏撲哧一笑,眉眼溢柔,“愛妻說的極是!”
“啊!你們倆,大眾場合公開打情罵俏,讓我等閨閣雅秀情何以堪哪情何以堪!”
李師師素手掩面蹙額嬌啼,香肩卻笑得直顫。希汶早習慣了姐姐忽然表露出的親熱,唯何棲雲幼承庭訓,家教甚嚴,哪禁得這般露骨情語,頓時被衛希顏的親熱稱呼引得粉面雪頸霞染一片。
衛希顏謔笑道:“師師,休得攪賴,快脫!”
李師師咯咯笑道:“不就是一雙羅襪麼!”伸手除下羅襪,露出塗了丹蔻的玉足。
炭光紅火閃爍,四雙粉瑩雪嫩的玉足交相輝映,一室生春。衛希顏眸光轉了一圈,落在李師師身上。
她身上的內衫是晉陵絹織成,輕而薄透,裡面水紅色繡花的肚兜隱約可見,香豔誘人。
衛希顏笑得有些邪佞,“師師,還不認輸?再脫一件可是活色生香了哦!”
李師師踏足歡場多年,豈會懼怕這點小浪,媚笑吃吃道:“誰怕誰!你儘管來便是!我倒要看看你肚子裡的歪歪道道還有多少!”她吃準了有名可秀在場,絕不會容她脫光衣服。
名紅袖豈會容忍希顏看其他女子的光裸身子!希顏,你可失算了!李師師嬌笑連連間愈發風情萬種,襯著她胸腹間隱現的水紅肚兜,妖嬈十足。
衛希顏雪清色眸子盯著她薄衣內的風光,腦中立時想起一段笑話,揚唇道:“師師,聽好了,給你出道問答題!”
“少囉嗦,快說。”
“話說,一隻鷹在天上飛,發現了一隻兔子,翅膀一展飛撲下去,眼看就要抓著兔子了,那兔子突然轉頭朝鷹喊了一句話,鷹掉下來摔死了。”
衛希顏道:“師師,問:那兔子喊了句什麼?”
李師師柳眉緊蹙,嬌容沉吟道:“那兔子說:我中毒了?”
“不對!若中毒鷹飛走不吃便成,怎會掉下來摔死呢!”衛希顏一語否定。
李師師又說了幾個揣測,衛希顏均是搖頭,其他四女也不由攏眉猜測。
李師師一連猜了四五次皆不中,心忖希顏的心思詭得很,天知道這題的答案是怎樣的匪夷所思!反正她有恃無恐,脫了內衫還有肚兜,怕什麼!媚眼一轉,笑道:“希顏你且說說,那兔子喊句什麼?”
衛希顏雪清色眸子盯著她胸口,笑容愈發邪佞,她倏然眼睛一直,叫道:“師師,你肚兜掉了!”
李師師啊喲一聲,下意識收臂攏胸,頓時發覺受騙,不由氣笑惱嗔,“衛希顏,你作死呀!”
“噗!”名可秀忽然忍笑垂眸。鷹是怎麼摔死的?看師師的反應就知道了!希顏希顏,這種笑話你也想得出來!她明眸斜瞥見衛希顏要笑不笑地盯著李師師胸口,唇角彎得邪佞,黛眉頓時斜飛挑起。希顏,你還準備盯著那看多久?
李師師忽然醒神過來,想明白了謎底,頓知被衛希顏這死女人耍了,氣惱下又撐不住笑,胸脯急劇聳動,幾乎岔氣。何棲雲連忙輕拍她玉背緩氣,“師師,悠著點!別笑這麼急!”
“姐姐,你還沒說謎底呢?”希汶純澈的美眸閃耀著好奇和不解,她不明白姐姐正說著鷹和兔子怎麼又突然扯到師師姐姐的那什麼掉了……希汶臉紅了紅……
看到姐姐促狹謔笑的眸光,她倏然“啊”了聲,原來那兔子說的是……希汶華美容顏頓時更紅了……斜對面,何棲雲霞染未盡的玉容雪頸似乎在忽然間變得暈色更深……
衛希顏謔笑更濃。
“師師,你輸了,還不快脫!”
“咯咯咯!希顏,我脫了,你敢看麼!”
“你脫得,我自是看得……”她倏然頓住。
名可秀柔笑優雅,左手輕搭在愛侶腰間,“希顏,你自是看得什麼?”
“除夕夜花好月圓,我們自是看得月朗星明!”衛希顏話題順得忒快。
眾女撲哧笑出。李師師媚笑連連,“某人真是沒節操呀沒節操,被人一掐便軟了!”
屋子裡笑聲一片。
除夜當盡歡!
作者有話要說:呃,這是輕鬆調劑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