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凰涅天下 · 22波心明月

凰涅天下 22波心明月

作者:君朝西

22波心明月

麥秸巷,柳宅。

衛希顏走上石階輕叩門環。

未幾,門“吱呀”一聲開啟。羅衫裘袍的女子盈盈立於門前,眸中波光閃耀,“希顏!”只叫得一句,明睿細心的女子便覺察出眼前人的不對勁,伸手拉她進門,合上門問道,“怎麼了?”

衛希顏語聲晦澀:“趙佶那廝,將汶兒指婚給蔡鞗了!”

名可秀神色一震,趕緊拉著她走進院內南邊主人居室,黛眉緊皺道:“甚麼時候的事?”

衛希顏苦笑,卻問道:“秦無傷呢?”

“在廂房上藥。”名可秀雙眸凝視她,眸底盡是關切憂心,“希顏?”

衛希顏嘆口氣道:“我送汶兒回宮,王貴妃派人遞了條子到蘭燻殿,說官家指婚蔡鞗,讓我速謀計策!”

名可秀皺眉,“怎生這般突然?”

衛希顏氣得一扼腕,“說起來真算是陰差陽錯!”

***

話說向晚時分,百官妃嬪隨皇帝登上皇宮宣德門,觀賞鰲山燈柱。

城樓下萬民同樂,一眼望去,盡是華燈溢彩,輝煌璀璨。

趙佶飲了幾盞酒,見到這盛世繁華的景象,頗有幾分飄飄然,一時興起,著李彥傳旨下去,賜樓下觀燈百姓一人一酒,又令從府庫搬出千萬枚銅錢,自城樓拋灑下去。

頓時,宣德門下歡呼山響,萬歲震天,趙佶哈哈大笑,得意非常。

蔡鞗見到這萬民同賀的華彩景象,立時文思泉湧,當即填得一詞。趙佶觀後大是讚賞,連聲道妙。

梁師成目中精光一閃,向童貫使了個眼色。童貫心領神會,上前進言道:“官家,蔡待制的文才人品實是難得,但臣聞蔡待制年十九尚未婚配,不若趁此元宵佳節,官家親賜良緣,豈非是一大佳話!”

楊戩立時附和,“官家,臣聽聞蔡先向對茂德帝姬一往情深,年十九未納一妾一侍,一心一意等待帝姬,真是人中君子!此等青年,實為佳婿!”

趙佶捋須一笑,瞟了一眼身邊溫雅秀致的青年。他本就有這心思,聽了童貫、楊戩之言後更是怦然心動,一時望著蔡鞗不語。

蔡鞗平時有些子書呆氣,這會兒不知是醍醐灌頂還是靈光一閃,一提官袍大禮參拜下去,聲音朗朗道:“臣,宣和殿待制蔡鞗,請尚茂德帝姬,乞望陛下恩准!”

這一朗朗之聲立即將趙佶周遭的目光都招惹過來,有幾人同時變色。

蔡攸當先上前伏拜:“臣,領樞密院事蔡攸,請尚茂德帝姬!”

蔡絛哪甘落後,“撲通”上前跪拜道:“臣,徽猷閣待制蔡絛,請尚茂德帝姬!”

周遭的官員和侍從都呆了,一時鴉雀無語。

兄弟三人同時請尚美貌文才聞名京師的茂德帝姬,官家會指婚給誰?宣德樓上人人側目。

王貴妃受趙佶寵愛,沒有隨單獨隔開的嬪妃一圍觀燈,而是陪侍在官家身側,見此場面不由心急如焚,怎料得今夜突發狀況?早知不能讓茂德和衛軻出宮,這下如何是好?

趙佶眉頭一皺,他心中雖有傾向,但此時指給蔡鞗,便立時損了蔡攸、蔡絛二人的顏面,此舉有些不妥。

少宰李邦彥看出皇帝的猶豫,靈機一動上前奏道:“官家,蔡家三位郎君俱為一時才俊,不若請出帝姬親選?”

蔡氏三子對望一眼,回想昔日與帝姬相處情景,均覺茂德有意於自家,遂同聲應諾:“願隨帝姬之意!”

趙佶哈哈一笑,暗忖茂德文思出眾,必會欣賞蔡鞗之才,便要頷首應允。

王貴妃突然咯咯一聲嬌笑,道:“官家,福兒今夜玉體違和,天寒地凍的立在這城樓上沒得被冷風侵了,便沒有隨行!”她一雙春水眼波盈盈掃過蔡攸三人,款款柔語道:“三位卿家均對茂德有意,實是難得!但女兒家婚姻大事,須得慎重考慮,三位卿家想來亦是不願逼帝姬在這宣德樓上草率做出抉擇罷?”

蔡鞗一時衝動,想到此是這個理兒,不由羞愧垂頭,“貴妃所言極是,是臣太過唐突了!”

蔡攸、蔡絛心想拖過今夜後反倒更有把握,都道:“貴妃說得極是!臣唐突了!”

梁師成見事不成,眉頭一皺,上前奏道:“官家,蔡太師三位郎君一時人傑,帝姬想來亦是難以決斷,這才猶疑去了兩年青春韶華!今兒個巧逢良辰吉日,又是難得的萬民盛歡,官家或可出一題,由三位郎君當場賦詞一首,合乎官家心意者可尚帝姬——屆時以帝姬之才貌尚文采風流的太師郎君,必成朝廷一大佳話!”

蔡攸、蔡絛聞言神色悖然,若論文思敏捷他倆如何及得上蔡鞗,正要反駁,梁師成又道:“官家,帝姬才名享譽京師,唯文才出眾者方宜尚配。”

趙佶捋須哈哈笑道:“梁愛卿言之有理!”遂以元宵為題,令各賦詞一首,一柱香為限。

不多時,一柱香燃盡,三人各呈上貢紙。

趙佶觀一遍,心喜果然是蔡鞗的詞清麗雅緻,勝出何止一籌?便待決斷時,王貴妃媚嬌笑道:“官家,既是為福兒擇婿,何不拿進宮中由福兒選?”

“哈哈哈!妙矣此語!”趙佶拊掌大讚,欣然應允。

***

“本來此事已被王貴妃拖過去,孰料其後發生一連串變故,陰差陽錯下我和汶兒先機盡失!”

衛希顏嘆道:“蔡京那廝因身體抱恙未赴宣德門,秦無傷闖府謀刺,然後鄆王府著火,打擊了沉浸於盛世飄飄然的趙佶。那廝惱羞成怒,梁師成又從趙楷那得知我出現在唐家酒店,那老閹奸猾,派心腹到蘭燻殿查出汶兒不在宮,便猜被我帶出,於是密報趙佶,順帶加油添醋說壞話。趙佶那廝逼問王貴妃後,一時惱怒當即就將汶兒指婚給了蔡鞗。”

衛希顏按揉眉間,自責道:“我今晚行事確然有些冒失,那玉牌不該輕率亮出,以致暴露形跡!”

“希顏,非你之過。說起來是我考慮欠妥!原想即使你和汶兒暴露形跡,生出流言在京師出現,也非一件壞事,若運用得巧妙,便可成助力,但未料到梁師成會利用元宵觀燈向趙佶請婚,又有蔡京遇刺的橫生枝節,陰差陽錯下方暫時領先一局。”

她嘆道:“早知如此,今晚之事便不該由你出面,我自然有招解圍。”

衛希顏搖頭,“你不出面最好!否則,若知你我一起,趙佶那廝更得生疑!”又嘆口氣苦笑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那老閹豎!”

她皺緊眉頭在房間內轉了幾圈,猛然一頓步,揚眉冷笑道,“怕甚麼!大不了到時候一拼,搶了汶兒走便是!天高海闊,他趙佶算個鳥!”一時氣怒,僱傭兵時的粗口便冒了出來。

名可秀噗哧一笑,瞪她一眼道:“你急個甚麼!我只說梁師成暫時領先一局,又沒說你輸定了!世事如棋局,不到最後一步,焉知白多黑少?——你呀,現在是關心則亂,平時的詭計多端和冷靜理智都上哪去了?”

衛希顏被她說了兩句,立時冷靜下來。不錯,汶兒的婚期尚未定,帝姬大婚少說也得準備一兩月,她有的是時間想對策,大不了就想法子攜了汶兒跑路;再者手上還有楊戩這個王牌未動用,到時便是奇兵一枚,想到這她唇角一揚,笑道:“可秀說得是,是我慌亂了!”

名可秀溫柔一笑,突聽得秦無傷的聲音在院中響起:“可秀,是否已歇息?”

衛希顏頓時皺眉不悅,“已經子時,這秦無傷不乖乖睡覺,跑來找你做什麼?說你沒空!”

名可秀噗哧一笑。

“可秀!”秦無傷未聽到名可秀回話,在院外又道,“我見你房內燈還亮著,想來尚未安歇。無傷觀今晚月色甚好,未知可有雅興共於月下品茗?”

鬼的個雅興!衛希顏眉一揚,當先自房中走了出去,笑眯眯道:“秦兄重傷未愈,早點歇息對身體比較好!”

秦無傷見她從名可秀房中走出,面色陡變,爽朗的笑容便有些勉強,“衛兄也在!”

“秦兄傷勢可好些了?”名可秀悠然步入院中,和衛希顏並立,月光輝映下,直如一對璧人。

秦無傷劍眉低垂,轉瞬間抬頭朗笑道:“上藥後運功一周天,現下已是好了四、五分,再調養個十天半月,當可痊癒。”

調養十天半月?需要這麼長時間麼?衛希顏眯細眼睛,極度懷疑這秦姓小子的不良用心。對了,是不良用心!她就說怎麼總覺著這秦無傷怪怪的,原來是對名可秀存有不軌之意。

她唇角挑起笑容,似乎和善無比,關切道:“秦兄重傷後宜多靜養調息,我和可秀有事商談,就不打擾你歇息了。”說完,伸手拉著名可秀便向門口走去。

名可秀暗捏她一下,頓步回身對秦無傷微笑道:“秦兄,我和希顏有事外出,你且早些安歇。”

秦無傷看著兩人背影在門口消失,英俊爽朗的面容突然罩上一層陰翳,原本總是泛出三分笑意的眼神頓然間變得深沉鋒銳如刀,整個身軀在暗夜月光下散發出一股狼性的血腥氣息。

衛、希、顏!

手掌慢慢收緊成拳!

凡阻我路者,殺!

***

兩岸夾歌樓,明月光相射。元宵十五夜的州橋,雖然已近子時,仍是喧鬧無比。

衛希顏和名可秀從麥秸巷出來,一路向西慢悠悠行至州橋附近。但見月色圓朗高懸天際,月照汴水,銀月泛波,登橋觀月的人群紛至沓來,熙熙攘攘;橋上又有小販吆喝元夜宵點、小食果飲,叫賣聲不絕;橋頭兩岸的酒樓鱗次枇比,笙歌笑聲連成一片。

“好一個元夕佳節夜!”衛希顏讚歎道。

“希顏,隨我來!”名可秀銀狐裘袍下裙裾飄拂,不登州橋,而是順著汴河折向南行。衛希顏心知對京師的熟悉遠不及名可秀,也不多問,隨行跟上。

沿汴河南下,一路仍是笙歌連連,路上行人不絕,間或停步回望,只見一對絕世璧人相偕而過。

走了約摸兩刻鐘,河邊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喧鬧聲愈漸愈遠。

“希顏,到了!”名可秀側眸笑道。

“十三?”衛希顏端詳著眼前這棟烏瓦青牆的雙層小閣,笑道,“這店名倒有趣。”

“因為肆主名十三郎。”

兩人雙雙步入酒樓。店面不大,七、八張桌子,唯一的夥計耷拉著眼皮趴在櫃檯上,僅在二人進來時眼皮子向上撐了一下,隨後又懨懨欲睡了過去。

酒肆裡坐著□個酒客,卻俱是垂頭默默喝酒,寂然無聲,與元宵夜各處酒店酒肆的喧聲笑語相比,簡直兩個天地。

“樓中只賣一種酒!”名可秀微笑為她釋疑,“酒名忘憂!”

衛希顏恍然大悟,看來這名為十三的酒肆是一家特色酒店,專為失意人或心有愁緒的開設。忘憂忘憂,想一醉忘憂的客人又豈會有喧聲笑語的心情?

但可秀帶她到此地是何意?

“希顏,你隨我上樓便是。”

衛希顏見那櫃檯旁的圓臉小二兀自趴著,由得兩人上樓也不招呼,不由奇道:“可秀,那小二識得你?”

“你說寅五?”名可秀點頭一笑,“他是十三郎揀的孤兒,見過我兩面。”

“銀五?”這姓倒少見。

“寅時的寅。據十三說,寅五是寅時出生,家中行五。那年黃河水災,官吏貪墨賑糧,千里都是餓孚,寅五的爹孃兄弟姊妹全餓死了,只剩下他一人,後來被十三揀到,活了一命。”

衛希顏雖然沒有悲天憫人的胸懷,聞言也不由一陣感慨,號稱史上經濟文化科技最強盛的大宋朝,也絕不了餓孚遍野,更遑論在這繁盛底下早已是千瘡百孔,大廈將傾!

兩人登上二樓。四面圍廊迴繞各間閣子,樓上幽靜無聲。

衛希顏察覺到有三道微細的呼吸,竟是三位內家高手——難道是來這十三樓一醉忘憂的客人?

衛希顏微微一笑,閒事少管,隨名可秀沿著迴廊向臨江一面的閣子走去。

名可秀突然脆聲一笑,道:“十三郎,客人來了,可有好酒好菜相待?”

“酒無好酒,菜無好菜,客人若有心,以清水明月下酒又何妨!”一道聽不出年紀、卻帶著歷世滄桑和落寞的聲音從東南向的閣子裡傳出。

名可秀輕聲一笑,倚欄停步。

兩人並肩立在圍欄前,俯瞰江心月色。

銀波泛泛,皎月沉底,朗月清輝下四圍靜寂無聲,似乎只有兩人起伏的心跳在躍動。

懶懶沓沓的腳步聲響起。

寅五託著木盤懶懶晃到兩人左近,推開閣子間,將盤中酒食放入,眼皮撐著對名可秀道了句:“娘子慢用。”又懶沓沓轉身離去,自始至終未瞟衛希顏一眼,彷彿旁邊沒有這個大活人。

衛希顏極少被人當成空氣忽視,不由失笑道:“這寅五倒是有趣。”

名可秀盈盈一笑,拉著她進入閣間。

“這酒就是忘憂?”衛希顏拿起酒壺斟了兩杯,湊近聞了一下,酒味淡淡的,倒真像清水般無味。

“憂若無解,又豈可忘?”名可秀笑意雋永,一手執起桌上酒杯道,“此酒名無醉。”

無醉?衛希顏輕啜吸入。酒味果然淡如清水,過入喉中,卻分外潤澤,彷彿瓊漿卻又沒有那抹醇厚,淡淡的,淺入心底,無味無醉。

“果然是無醉!”她笑道。

“無醉亦非無醉,心中若有酒,無醉便亦醉了!”

名可秀明眸波光粼粼,如江心月色,泛泛清輝。那雙眸子深深凝視著衛希顏,一瞬不瞬,仿如天地間,此刻只唯得這一人,可入她的眼她的心。

“希顏!”

她低低吟了聲,聲音不復清冽,在喑幽中透出一股暗夜裡的魅惑,讓人心動怦然。

衛希顏執杯呆呆而立。

縱算她前生對感情之事再遲鈍,此刻也能從名可秀的眸中覺出異樣的柔情。就彷彿是一汪幽潭,讓人不自禁的吸入其中,無法掙扎。

衛希顏呼吸不由緊促。心口怦跳聲越來越急,聲音大得似乎能震破她耳膜。可秀!她忽然想伸手撫撫這女子,胸中有種異樣的悸動,怦!怦!怦!……不、不可以!似乎有股聲音在這麼叫。衛希顏呼吸一窒,胸口悶痛,喉嚨乾澀得難受,不由一抬手將杯中酒全數倒入喉中。

酒杯被一隻如玉纖手輕輕拿下。衛希顏呆呆站著,不知作何反應。

名可秀走前一步,纖指撫上她臉頰,慢慢地、柔柔地撫滑,似含著情愫,深深眷戀流連。

衛希顏嚥了下口水。她很緊張,又很激動,卻又有股莫名的壓抑力量,讓她呆呆的無法反應。

“希顏!”

名可秀再走前一步,另一隻玉手按上她肩。雙目相對,呼吸相聞,熱氣吐在唇上。

“怦!怦!怦!”衛希顏按住胸,心跳聲驚心動魄。

似乎有什麼在叫囂著要湧出來,想要傾前去,靠近她……不,希文……衛希顏腦中閃過妹妹哀傷的面龐……她終究要回去,怎麼可以動情……但那股湧動卻讓她無可抑制地生出種渴望,想要靠前去,靠近她、再近些……按在心口的手不由抬起,慢慢伸前,卻在觸及名可秀玉容的剎那驀地頓住!她猶豫著,手微微顫抖。

“希——顏!”

名可秀又叫了聲。嗓子似乎失了水份,聲音喑啞。衛希顏從來不知道她的名可以叫成這樣,如絲絃,一下一下拔在她心尖最柔軟的那處,顫慄慄酥麻,悠悠盪盪的飄開。她盯著那名可秀微微顫動的紅唇,絞動的念頭讓她有種眩暈的醉感……無醉無醉,無醉亦非無醉,心中若有酒無醉便亦醉了!——那心中若有情呢?

衛希顏只覺自己要醉了,“可秀……”她不由喃喃低吟,恍惚中有些繾綣入懷,恍惚中又似有什麼被衝開了……鼓動著呼嘯……

“希顏,天道貴在自然,情亦如此。情若動,得之,便順之而由之;不得,便順之而棄之。不順而強皆成執念,將自囚於困苦中無法得脫,天道便成天塹……”衛希顏腦中突然便湧現出這句話。她不記得白輕衣是何時告訴她,卻彷彿就刻印在腦子深處,被那悸動的心潮“嘩啦”一衝,便啟了出來。

情若動,順之而由之……

“可秀……”

名可秀微微闔上眼眸,長長睫毛輕顫,紅潤唇瓣抿緊。驀地,芳香輕啟,毅然決然向前傾入。

衛希顏呆呆怔立。雙唇相接,恍如記憶中的剎那,同樣的柔潤,同樣的溫軟,卻又比前次多了曖昧的沉醉……自心底湧起的悸動又讓這份沉醉化成絲絲酥麻,顫慄著遊向心底。

情若動,順之而由之……她不由嘴唇嚅動了下,便感到對方一顫。雙手不自禁地環上去,腰肢柔軟得如雲柳,又火燙的灸入她掌心。她不由收緊,和自已同樣發熱的身子緊貼,輕觸的唇微微用力,那股柔軟讓她從心頭顫慄,情不自禁地吮吸……

名可秀“嚶”了聲。這一聲讓衛希顏的弦徹底崩環,動作倏然熱烈起來。她前世雖未動過情,接吻的經驗卻頗豐富,黑幫生涯有過周旋,或男或女……熱烈地引導名可秀深入……

原來接吻的滋味是如此美妙……衛希顏首次沉溺其中,名可秀的唇瓣讓她迷醉,輾轉啃齧,吮吸深入……舌頭啟開她貝齒,靈巧伸入,與她交纏深吻,又時而遊走挑逗。

低吟淺呻,喘息陣陣。

“唔,希顏……”名可秀喘不過氣,一手撐住她,胸脯起伏劇烈,唇瓣鮮豔如火。

衛希顏情已動,情正熱時哪堪停下,又傾前吻去。名可秀卻突地用力一掐,咬牙道:“吻得很熟呀!跟誰練的?”

衛希顏低笑摟緊她,“我能跟誰練,這唇就跟你吻了!”

名可秀臉一紅,又掐。

“啊痛!我是大夫,書上看的!”

“胡說!哪本醫書有這……”名可秀話還沒完,就被衛希顏用嘴堵住,熱烈如火。

閣內燭光搖曳生輝,爐中清淡幽香隱隱,靜室中一世旖旎春光。

良久,兩人方喘息著分開。

雙唇均是異樣的鮮豔欲滴,襯著同樣絕美紅暈的容顏,直讓人心動不已。

衛希顏心口怦怦直跳,心中湧動的熱潮讓她口乾舌燥,前世看過的那些情.色場面在腦子裡串動,呼吸中全是熱氣,“可秀……”名可秀也是情蕩,卻拿住她,使勁瞪她一眼,喘息道:“你還有完沒?”再吻就要窒息了!

“沒完!”衛希顏抱緊她,心口鼓盪,“你聽我心跳……都快出來了……誰讓你誘惑我的?”

名可秀一巴掌拍開她,“誰誘惑你了!”

“是是!是我誘惑你了!”衛希顏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已心口。

“怦!怦!怦!……”那震顫的跳動彷彿要從掌心震盪進名可秀心底,她身子便不由軟了。“可秀……”衛希顏唇吻上去。

低吮淺咬,纏綿深入。

“希顏……”語音淹沒在熱烈的深吻中。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作了些大修~~~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