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涅天下 23十三之夜
23十三之夜
“話說,你是不是有預謀?”
兩人一番激烈深吻,直到無法呼吸方分開。一陣喘息,仍相擁而立,雙手環繞互扣對方腰間,臉頰相依,呼吸相聞,情意瀰漫於心間。
“你說呢?”
名可秀微微調了下姿勢,斜倚在衛希顏胸前,纖長手指在她頰邊溫柔摩挲,輕聲一笑後不語。
衛希顏眨了眨眼,腦海中便忽地閃過除夕那日名可秀相約元宵時深邃幽幽的眸子,心中一動,輕吻她頰道:“可秀,你從何時喜歡的我?”
“從何時?”名可秀黛眉微顰,纖指在她臉上游移滑動。
從何時喜歡這人呢?
記得流花客棧初見這人,看似嬉笑實則冷靜而疏離,年不及弱冠卻理智而無意氣,來歷莫測的武功,無法言明的殺氣……一切的一切,都讓人驚訝又疑惑,就像一個謎團,越解下去越想深入!
名可秀不否認開初是想籠絡這個奇特的少年,越到後來卻越失了本心。直到青谷大會突見那人破出內斂後的張揚風采,不由讓她驚訝,繼而破解命案的智慧又讓她油然讚歎——是那時動心的麼?
還是說,是為她“殺手之王”計劃的天膽和覆滅絕殺時的冷血狠絕而動心?
抑或是,廬山傾談互道知音時情動?
不知道啊……就像春雨入地,一點一點浸入地下,等到潤澤入心便再也無法清除!滴滴都縈繞在心,直至匯聚成潭,無法自拔,就那麼陷了進去,情難自禁……
名可秀幽幽一嘆,低語輕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橫波明眸柔柔凝視她,深情難訴。
衛希顏不由痴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一往而深……”她緩緩吟了一遍又一遍,忽然就心口一酸,彷彿觸到心底般生痛,“可秀……”
“希顏,你問我為何來京城?”
名可秀苦笑一嘆:“希顏,我想你!不知為甚麼,從青谷分開後,總是想你!想得心口發悶……又總是夢見你……卻抓不住,夢得讓人心慌!我不知道……這是甚麼感覺,從來沒有人讓我如此!夢得慌了我想著去罷,去京城見她,見到她想清楚……”
她揪著她衣襟,臉埋入她頸中,聲音微顫:“但不見你心慌,見著了卻更心慌……希顏,我很怕!我怕你看我……怕你看我的眼神太清亮,無波無影,眸中沒有我……”怕你未如我般,情動已深!希顏,你可知我深夜夢中的恐懼?
衛希顏心中一痛,似乎因某根心絃被她挑動而悸痛……她沒想到名可秀對她用情竟已如此,不由澀聲道:“那你今晚是一賭?”
“是賭!亦非賭!”
名可秀突然抬起頭,微紅的眸子卻英風灑亮,眉揚的凜致風骨似能折蕩天地,“我名可秀既是喜歡了,那便是坦坦蕩蕩,何須畏畏縮縮、怯懦遮掩!——希顏,我若得你心,那便是透心澈骨地與你深愛一生,縱使萬難亦無悔卻!”
“若不得你心……”她聲音低沉幽回,語落卻斬金截玉,“若不得你心,我便揮劍斷情,自此再無女兒之私,唯有宗事國事、天下事!”
衛希顏驚得心頭一跳,既為她語氣中的堅忍決絕而心痛,又不由得悚然,“可秀,別說這樣的話,我聽著……心慌!”
“希顏!”名可秀深深地擁住她,手指幾乎要攥進她的腰裡。可知方才那句話,縱使只是這麼從口中說出,便已讓她痛得心抖……更遑論,那些日日夜夜的輾轉折磨?縱能揮劍斬情,心亦將裂缺,再也無復完全。
“可秀!”衛希顏回擁她,胸口只覺酸澀難當,喃喃道,“我真是傻瓜!”這樣的情意都未看出,這樣的心意都未覺察,她真是呆得可以!
若不是對懷中女子已然生出情意,她又怎會從城郊一別後,就總會無由想起她,又怎會總是想起那個烏龍的吻?若不是對她有情,又怎會對秦無傷生出那莫名的敵意?若不是對她動情,又怎會一反常態地戀戀不捨、不忍分離?
她真是呆!
油然地,別莊養傷時相處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凝望時的脈脈溫柔,洗手羹湯的暗藏情意……她怎麼就沒看出來?還有那一吻——衛希顏一抖,記得她的臉紅、記得她的羞窘,記得她的咬牙,記得她的發怒……她怎麼還去調侃她?莫怪她會心傷出手!
“可秀……”衛希顏聲音有些抖,“我喜歡你!”聲音低沉,又帶著迴轉,彷彿終於衝破某種顧忌般,讓那情動流洩了出來……這感情來得突然卻熱烈,衛希顏抑制不住她的心潮湧動……希文,姐姐喜歡上了一個人!
這一聲說出去,便彷彿心防轟然崩塌,再也無重塑的可能。
名可秀眼眸驀地一熱,又驀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頭伏在她肩上,身子微微顫抖……終是等來了這句話……
樓外汴水嘩嘩輕流,波心蕩,明月瑩輝。
兩人靜靜相擁,“怦怦”心跳互相契合,情意如絲般纏縷交織。
突然,靜夜中一道寂然幽長的嘆息!似乎帶著無限的厭倦和自棄,了無生趣地浮散開去……
閣子內柔情脈脈的兩人驚訝抬頭,對望一眼。衛希顏凝神過去,鳳凰真氣探出,片刻,皺眉思道:“這人的氣息好像很熟悉!”
名可秀眸子一沉,剛才兩人這番動靜豈不是被那人聽去?若是相熟的對頭……她眸底閃過冷色,“去看看!”
衛希顏原本不想動,管那人是誰?她方情動,恨不得和名可秀分分秒秒相處,但見到可秀眸中冷光,驀然醒悟——若是名花流的敵人,這人便留不得!
輕輕拉開閣門,兩人向發出嘆息聲的西南向閣子逼去,腳下輕然無聲。
突然“吱呀”一聲,那間閣子門猛然被扯開。
一道人影踉踉蹌蹌撞出房門,撲倒在圍欄上,又順著欄杆如一團爛泥般滑倒在地。
兩人腳步不由一頓。
但見那人身子歪斜,仰躺在地,手中酒壺傾下,任酒液“嘩嘩”而下,一半入口,一半卻順著脖子流進了衣內。酒漬溼了衣領大片,那人卻渾然不覺,兀自一邊苦嘆一邊悲吟,聲音沙啞宛如鬼哭低泣。
“生有何歡……死亦無憂……嚇嚇……”
衛希顏和名可秀眉毛同時一揚,兩人已認出這醉酒的男子是誰——睡羅漢羅晚遲!
這羅晚遲身為青城派的長者,不待在青城山,怎麼跑到這汴京城來喝得爛醉如泥?兩人對視一眼,均有疑色。
羅晚遲又哭又笑,拍打地面,形若瘋癲。名可秀眸子慢慢凝沉,不管他是真醉還是假醉,此人都不能留了!
衛希顏覺出她殺氣,驀地抓住她手,微笑:“我來!”有她在,怎會讓喜歡的人沾上鮮血?
她身形飄出,琢磨著先點了他穴,先後扔入汴河,作出酒醉溺河的假象。卻在彈指的瞬間被名可秀傳音止住:[希顏,不必了。]
衛希顏驚訝回頭。她揚唇一笑:[十三保了他,說無礙!]
確定?衛希顏挑眉。
名可秀嫣然一笑,手指又往東北方向指了指。
衛希顏會意,那邊還有一人。
兩人沿著閣廊往回走,過了她們飲酒閣子的西北廊,往前一轉,便見月色下,沿江圍欄上晃晃悠悠倒吊著一人,頭懸在欄外,手中執壺和酒液“嘩嘩譁”傾入喉中,卻是半滴都不灑出。
衛希顏輕“咦”一聲,名可秀側眸,傳音:[你認識?]
[不認識,但在潘樓酒店和雷霜喝酒時見過這人一面,倒吊樑上喝酒,十分了得!]
掌心突然被掐了一下。名可秀斜睨她,[你跟雷霜一起喝酒?]眉毛一挑,唇邊似笑非笑,[京師似乎有不少關於清聖御醫和武才女的傳聞……]
衛希顏心裡一寒,趕緊表明自家清白,[可秀,我和雷霜是好兄弟,呃不,是好姊妹!]
[希顏,改些時咱們再好好聊聊你們這好姊妹的事!]名可秀無聲一笑,突然狠狠瞪了她一眼。
衛希顏不由暗罵雷霜害死人!心中又暗呼好險,若讓可秀知道白輕衣抱了她一晚上,還不將她掐死?不過輕衣飄然出世,心無塵埃,可秀應該不會吃她醋吧!
衛希顏踏前一步,對月下那人道:“這位兄臺,咱們又見面了!”
那倒吊喝酒的男子一個弓身彈起來,月光下唇如點朱,眉如點漆,面如傅粉,竟然是一個標準的美男子長相,只可惜神態蕭索落寞,一頭散發飄拂,不羈中又帶出三分浪蕩,晃身坐在圍欄上,懶洋洋挑起一條眉毛,“是你!”
說話間目光瞟了一眼名可秀,似是陡然驚訝,身子不由直起。不過轉瞬,卻又回落到蕭索落寞樣。
這抹驚訝被衛希顏看在眼裡,難道這小子認識可秀?[可秀,這人是誰?]
名可秀皺了皺眉,[燕青,浪子燕青!]
衛希顏驚訝睜眸,[梁山那個?]
[嗯!] 名可秀心頭微生猶豫。當年她隨父親去梁山會見宋公明,和這燕青打過照面,沒想竟被他記住了!——留,或是殺?
這美男子竟是燕青?衛希顏猶在驚訝。據說他和師師有微妙關係?真還是假?這青年浪子不會是為了師師才蕭索如斯吧?——若真跟師師有關,那便不能妄下殺手了!
衛希顏捏了捏名可秀的手,看向那男子,道:“這位兄臺喝酒好生本事,敢問怎麼稱呼?”
那男子不語,懸吊著猛灌一口酒,“名字是甚麼!哈哈哈!我就是天地一浪蕩客,天不管,地不管!哈哈哈!”
衛希顏眸子一銳,突然傳音:[你這般狂飲,師師可知?]
那人一震,猛地彈起身來,雙腿直落地,瞪著衛希顏:“你怎麼知道……”聲音嘎然而止,目中露出狠色,“你是誰?”
衛希顏一笑,道:[我是誰無關緊要,你只要知道師師是誰就成了。]看這燕青的反應,雖不能確定和師師有私情,至少有不薄關係。
燕青暗提真氣,目露寒光,[‘趙家’派你來的?]
衛希顏冷蔑揚眉,[‘趙家’的人會和驚雷堂雷霜喝酒?]
燕青神情微松,忽然又一悟,[你就是傳聞和武才女關係曖昧的清聖御醫衛希顏?]
衛希顏翻個白眼,什麼叫關係曖昧?[得了,多的不說。今晚你沒看見我,我也沒看見你!否則……]她眉冷一笑,[你該知道後果!]
燕青看了眼名可秀,清聖御醫和名花流少主在一起?!心中瞭然,又懶懶吊□子去,[誰愛當趙家的狗誰當去,和老子有鳥相干!]
衛希顏微微一笑,湊近名可秀,[他是師師的……]話沒說完,笑嘻嘻擠了擠眼。
名可秀黛眉微揚,笑了笑,點點頭。“走罷。”她輕聲道。
兩人方回到西北閣子,便聽一聲長嘆:“今夜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那聲音彷彿飽歷了塵世滄桑,緩緩長聲嘆出,無比寂寥落寞。衛希顏聽出這長嘆之人正是初上樓時名可秀與之對話的酒肆肆主十三郎。
何謂幾家歡喜幾家愁?
幾家歡喜?衛希顏一轉眼看見名可秀臉上突然騰起的紅雲,不由“撲”一笑,她們兩人在雅間的激情擁吻定是全入了這十三郎的耳朵。
名可秀猛掐她一把,容色轉眼回覆正常,清聲一笑:“未知今夜十三是屬於前者還是後者?”
十三幽嘆一聲:“生有何喜,死又何憂!人生在世,不過是螻蟻苟活罷了!我等愚人,皆不過老天爺擺弄的棋子!何所喜?又何所憂?”
衛希顏心想何謂老天?如此認命,怎不伸頭一刀讓人砍了痛快!她若是向天悲泣低頭,早該死去百八十次了!
名可秀柔情看了她一眼,望空悠悠低道:“十三,謝你今夜之無醉!——無醉無醉,人生在世,又豈得時時刻刻清醒無醉?但得醉了,心之所往,便生亦無憾,死亦無懼!”
語聲極低,若有似無,樓下根本不得聞。
她的話聲似安慰友人,又似勉勵同道,“十三,我輩為人立事,當俯仰不愧於天地。即使是為螻蟻,亦當為蟻中之勇者!因怯懦不前,而致生而有憾者,方為愚人!”
久久無聲。
兩人下樓走出酒肆。“這十三郎以前是個人物?”衛希顏問道。
名可秀低嘆,神情變得凝重,“希顏,關於十三,我以後再告訴你罷!”
“好!”
兩人攜手並肩,漫步於汴河沿岸,間或眼神相對,溫柔淺笑。勿需多言語,脈脈情意已自然流淌。
“梆!梆!梆!梆!”四更梆過。
河邊街巷行人寥落,寂靜無聲。名可秀輕然止步,側眸柔道:[希顏,回罷。明晨你還得應對趙佶!]”
衛希顏垂眉忖思,“你看我如何應對為好?”
“坦然相告!”
名可秀輕聲傳音:[你既已帶汶兒出宮,多方矯飾反會成拙,倒不若以對公主動情為由,趙佶就算生惱,亦不會生出其他疑忌。]
“有理!”衛希顏點頭,[但趙佶指婚蔡鞗的事,我還沒想出萬全之策。]
名可秀黛眉一蹙,沉思一陣,抬眉問:[希顏,趙佶對你是否有倚賴之處?]
衛希顏看了眼四周,傳音道:[我給他煉了種藥叫清神丹,包保他一天精神充沛!還有,行房時欲.仙.欲.死!]”說完低低一笑,邪佞詭異。
[那藥有問題?]名可秀揚眉。
[那東西能上癮,斷了後便覺行房索然無味!]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這種藥將把人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算算日子應該是在兩三年後才發作!想想趙佶那廝發作時的慘狀,衛希顏就笑得愈發詭異。
[趙佶那廝派了兩個御醫,說是當我手下,實則是監視外加偷師。我豈會讓他得逞?配方那一百多味草藥有多半都是擺設,真正起作用的不過是那十來味,而且關鍵的藥引不在配方中,每次入藥時被我悄悄加入,那兩御醫便是四隻眼睛瞪著我也不知道我做了手腳!]
[這就是說,趙佶對你尚有倚賴!]名可秀一雙明眸光芒閃耀,[那麼,便可如此……]
衛希顏聽得目射奇光,末了,笑眯眯道:[這樣對做蔡鞗那小子是不是狠了點?]
名可秀橫她一眼,“裝佯!”倏忽又悠然道:[還有最後一招!]
“什麼?”
[木已成舟!]
衛希顏愣了片刻,突然笑趴在她肩上:[可秀,你居然連這種招都想得出?]
名可秀被她笑得莫名,忘了傳音,脫口道:“你腦袋想哪裡去了?”
衛希顏忍住笑道:[你不是叫我生米煮成熟飯麼?]
名可秀一愣,明白她說什麼後,不由耳根泛紅,氣道:“我是說……”又改口傳音:[在京城散播公主和你相戀的流言,迫使趙佶承認事實,你這腦子都想哪去了!]
衛希顏恍然大悟,知她誤解了名可秀的意思,還以為讓她和汶兒假裝生米煮成熟飯,逼趙佶將汶兒嫁給她,原來是利用流言逼迫。
這流言若是運用得恰到時機確然是一個妙招,她唇角微彎,目光瞟見名可秀耳珠仍帶著紅暈,月色下粉嫩得誘人,不由舌尖一伸舔過去。
名可秀身子一抖,一道顫慄直麻到了心裡去,趕緊一把推開她,嗔道:“作死!這是在大街上!”
衛希顏嘆口氣,壓住心頭那道火。[你回別莊?]
名可秀蹙眉搖頭,[我一會得去何文縝家看看——昨天收到線報,雪陰教似乎欲在這幾日動手!]
[不是有你們名花流的高手看著?]
[我既然到了京城,便要親自關顧幾分,若出了岔子便悔之晚矣!]
[那我陪你去!]
[希顏,你現下是非常時期,若被雪陰教或何文縝看見你我在一起,傳出去恐怕又生枝節。]
衛希顏翻個白眼,嘆口氣,[也就是說,這段時日,我們都不能見面了?]
名可秀紅唇咬了咬,心中也是百般不捨,才剛和這人互明心意,只恨不得日夜廝守——只是彼此均非身無掛系的閒人,何能任性如此?
她輕嘆一聲,見周遭已無人,向前一步摟住衛希顏,柔道:[希顏,忍得這一時,以後便是天涯海角,我們也攜手同往、不離不散!可好?]
衛希顏心中一熱,“好!”
享受片刻溫存,兩人方依依不捨分開。
[可秀,事完後你就回城郊別莊去,城中有驚雷堂在,太危險……嗯,還有,不許回柳宅見秦無傷那傢伙!]
名可秀“哧”的一笑,[我自然是回別莊。還有,秦無傷惹你了?你這一晚上處處都針對他?]
[他是惹我了!——那小子對你意圖不軌!可秀,你沒覺出那傢伙似乎對你有意思麼?]
名可秀微一回想——她識人辨事歷來明睿,只是之前因對衛希顏的感情不確定,反而忽略了其他人的異狀——此刻回思秦無傷的一些言談語氣,確實有異樣。她抬眸看見衛希顏不樂的表情,心中一悅,嫣然一笑:“我知曉了,以後沒事少和他來往便是!”
“有事也不許來往!”衛希顏皺眉。
不知為何,這次再見秦無傷總是給她一種怪怪的感覺,很不喜歡。她自思並非雞腸小肚的女人,再說可秀唯對她生情,她自然不會隨便生了嫉妒心,但只要一想到秦無傷意圖接近名可秀,她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揮之難去!
總之,這廝要提防!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作了比較大的修改,主要是在處理羅、燕二人上。似乎更符合名可秀作為名花流少主的謹慎和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