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涅天下 30以疑生疑
30以疑生疑
雲三郎君?雲青訣?唐訣?十三年前唐門第一高手?誤殺姊姊雲青珂的雲青訣?他隱藏在梁師成府中?
衛希顏震驚在地。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話音方落,她忽然雙眉一揚,目光銳利掃向窗外。
“我來說罷!”戴著一張木面面具的男子推門慢慢走入房內,緩緩取下面具。
“唐十七!”
“希顏!”
唐十七看了她很久,似乎要從她身上尋找唐碧顏的影子。良久,嘆息一聲,窗外曉白天色似乎也隨著這聲沉鬱的嘆息突然黯淡下去。
“希顏,當年之事,你也是時候知曉了。”
***
“二十多年前,唐門宗主率唐門一眾高手追殺搶婚的雲二郎君。但在大娘子的布謀下,唐門高手雖然傾巢出動,卻無人能追躡到他們的形蹤。大娘子料定唐宗主找不到他們,一定會上雲家要人,於是早在雲家做好佈置,到時她和雲二郎君‘自焚謝罪’,讓唐宗主不得不退卻,同時保全雲、唐二家。但大娘子沒有料到,他們在回雲家的路上遭了意外。
“百多名蒙面殺手突然出現圍襲二人。雲二郎君雖然劍法神通,大娘子毒技武功也均不弱,但殺手個個武功高強,更可怖的是悍不畏死,用車輪戰術瘋狂圍攻。雲二郎君為免後顧之憂,遂讓大娘子先走,兩人自此分散。
“大娘子脫離殺手包圍後,發現已懷了幾月身孕,於是或走或停,或繞圈子,一路惑敵之計不斷,讓追躡的殺手捉摸不透,尋不著蹤跡。但這番耽擱卻誤了回雲家的行程,大娘子在途中得聞雲大郎君和唐門高手同歸於盡的訊息,悲痛下動了胎氣,正好行到青浦,於是停留養胎,一邊佈置,一邊等候雲二郎君。
“雲二郎君找到大娘子留下的暗記,尋往青浦。殺手尋不到大娘子影跡,便將追蹤重心移到雲二郎君身上。雲二郎君堪稱雲家絕世奇才,劍法通神已臻化境,但論計謀機變卻是不如大娘子……”
說到這唐十七忽然停頓了一下,微嘆道:“或許武功到了雲二郎君此等境界,也已不屑於去用計……”
衛希顏不由點頭贊同,就如她想象不出白輕衣會使用詭計一樣,武功到了輕衣這般境地,一切鬼域伎倆在她面前都如小兒舞刀般可笑。
唐十七看了她一眼,語氣中隱隱流露出一絲欽佩,“你父親當年,一襲青衫,三尺青鋒,長劍當歌,鳳嘯龍吟,前後圍追的三百殺手,無一活命!”
衛希顏聳然動容,對絕殺的武功和不當身體是肉體的強悍她早有領教,不由想象雲青瀾當年長劍當歌、揮灑天地的浩浩英風,禁不住一陣神往。
便聽唐十七沉重道:“梁師成等人實是惡毒,見強攻殺不了你父親,便圍入一個村莊,當著你父親的面奸.□女、屠殺嬰孺,你父親憤怒救人之時卻誤中扮為村婦和嬰童的殺手暗算。
“但你父親終究是武功絕世,身中劇毒,仍憑單人只劍將圍劫村莊的殺手全數殺盡,強行壓制劇毒,一路奔赴青浦。殺手源源不絕,一波接著一波,你父親幾乎是憑著三尺青鋒一路揮劍殺到青浦。
“大娘子本已做好接應雲二郎君的準備,並佈置妥當離去的路線,但她未料到因連月來的思慮過度導致孩子早產臨盆,誤了她數個時辰,一線之差,功虧一簣!最後關頭,大娘子料想禍恐難免,遂將你託付給衛大夫,並在青浦留下隱蔽極深的痕跡。
“當初大娘子離去前,曾讓我靜候訊息。當等到唐宗主重傷回來,我便推想大娘子必是遭了意外。於是數度外出尋查,終於在一年後發現了大娘子隱藏在青浦的線索,又按線索幾輕輾轉,尋至皇宮……”
唐十七話音一頓,回想起見到唐大娘子的那一刻,那些隨著歲月磨礪深深沉沉埋藏在心底的沉痛似乎在這一瞬間又猛地翻騰而起,喧囂聲中躍躍欲出……
他猛然側頭望向窗外,心底默默唸數,一直數了三十七聲,那騰起的喧囂方重新潛回深潭底下。目光一閃掩去眼底沉鬱,他回過頭來,聲音平緩:
“希顏,以你母親之智,再有我配合,要逃出皇宮雖非易事卻亦並非全無機會,但大娘子自你父親身死後,早無獨活之念,唯因大仇未報,死後愧對於雲大郎君泉下,方忍辱負重,忍受每月千刀刮骨之痛!”
唐十七微吸一口氣,“當日見面後,大娘子遣我回唐門,囑我暗挑爭鬥,維持唐門勢力均衡,勿讓任何一方坐大,方能保護雲青珂和雲青訣。”
衛希顏揚眉道:“母親已知道雲大郎君身死後撐起雲家的雲三郎是雲青珂?”
唐十七點頭,“我按大娘子的囑咐,藉助唐令君和執事會的矛盾,推波助瀾,一切均在預料中進行,但誰料天意弄人……”
他一聲嘆息:“十三年前,唐烈初上梅嶺,若是其他人我必不作理會――要想得到權利就得承受生死代價,但三娘子是大娘子最喜歡的妹妹,不容出岔子。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雲青珂,梅嶺孤香,白衣寂然……”
唐十七沉鬱面容隱現波動,目光虛空似是陷入到回憶中,“我不敢靠得太近,遠遠地潛隱。她身上沒有殺氣,寂寥隨意。她不會殺唐烈!這是種奇怪的感覺,突兀卻肯定!
“我潛在梅林,斷崖邊的情形未能看得清楚,但云青珂確然未殺唐烈,於是我安心下了梅嶺。半月多後,唐烈回來,我覺察出似有不對,卻萬沒想到唐烈會愛上雲青珂!”
唐十七低低一嘆:“唐烈二度去梅嶺,我料想雲青珂不會殺她,為免引起唐令君懷疑,便沒再跟去,但未料到唐訣竟被唐令君悄悄派去,更沒料到唐訣妒恨充頭……這倒也罷了,論理唐訣原本殺不了雲青珂,但天意弄人,唐訣不是唐訣,是雲青訣……”
名清方和李師師均不知這段往事,不由震撼難言。衛希顏只覺心中沉鬱,長吸口氣籲吐出去。
唐十七道:“那天晚上唐訣衝入青隱院,我跟躡在後,聽到了那個驚天秘密……雲青訣瘋狂衝出青隱院,狂笑若癲,誰擋殺誰,唐門中一時人人驚悚,唐令君命人撤去,由他奔出堡外。我悄悄跟隨,順便解決掉唐令君派去的人,一路奔到大雪山,在他拔劍自盡的當口現身擊昏了他。”
唐十七神情黯淡,“青訣醒來後,隨我入京。大娘子得知唐烈和雲青珂之事,心中大痛,禁制陡然發作,命懸一線。我和青訣只得再度以毒攻毒,救回大娘子……大娘子清醒後,讓青訣尋訪衛信南下落,隱身山林平安一世。
“但青訣心中痛苦自棄,不報此仇不願為生,竟私自毀容賣身進了梁師成府第。大娘子只得由他,但叮囑不得妄動,否則便自盡而死。青訣只得默默隱伏,慢慢獲取梁師成的信任。我遵大娘子的吩咐再回唐門,靜候你到來。
“當年我們曾做了最壞的謀算:若你不出現,便由清方帶走希汶,我和青訣放手和趙佶、梁師成等一搏。”
唐十七聲音平緩,衛希顏卻從中聽出以身赴死的決然。
她心中忽然一動,似乎有些把握到了唐大娘子為什麼一定要唐十七和雲青訣等待她的出現。
――或許,這是一種變相的保護?用一種執念牽繫這兩人!若不然,唐十七和雲青訣又如何忍得在她逝去後八年多後仍不出手?若無唐大娘子當年囑託,這兩人怕是早就玉石俱焚了!
“希顏!”
唐十七看著她道:“梁師成他們並不十分確定你便是大娘子的女兒,只因著兩分相貌相似而心中惶惶,方才定下溫泉試探的毒計。
“大娘子曾道:最好的報仇方法不是一刀殺了那人,而是要讓他活在恐懼中一點一點惶惶度日,雖生猶死!大娘子雖已逝去多年,這三賊卻仍然心頭不安,當年雲二郎君的驚世劍法和大娘子的智謀百出讓他們心存餘悸,不敢或忘!”
唐十七突然沉沉一笑:“這二十多年來,這幾人又哪過得安心了去!大娘子偽裝失憶的那十三年,梁師成三人每天都活在懷疑中,卻又殺不得大娘子,又唯恐大娘子是假失憶。對大娘子的智謀恐懼刻入心底,每晚都在懷疑中入睡,半夜又從夢中驚醒……
“梁師成曾數度試探大娘子是否真的失憶,卻每每在他相信放心時,大娘子又故意現出一絲破綻,讓他們再生懷疑,於是再起惶惶!――那些年頭,大娘子深受禁制折磨,那三人也沒得了安穩去!”
***
清聖御醫衛軻病了。
這訊息頗讓人驚訝!
清聖御醫曾經數度於群醫束手之際,妙手回春,展現高絕醫術,京城的官員和坊間早有了種認知:清聖御醫衛希顏是僅次於青谷蕭國醫的存在,聖醫怎麼會生病呢?
但準駙馬、清聖御醫衛軻確乎是病了!
趙佶聽聞極度震驚,在貴妃的眼淚汪汪和茂德帝姬一日三次的探詢下,他終於坐不住了,御駕親臨衛希顏位於城南的“陋府”。
那獨門小院的甚至容不進皇帝奢華的車駕和儀仗,趙佶只得下了龍輦,在眾侍簇擁下步行入院,遊目四顧廖落的院子,心中頓生幾分憐憫。
兩名院子這輩子也沒夢想過能親見天顏,戰戰兢兢叩頭抖了半天,在皇帝率眾侍跨入房門之際,終於想起自家郎君的慎重交待,趕緊大聲道:“啟稟陛下,衛御醫說他的病不能見風。”
趙佶腳步一頓,想了想一揮手向身邊禁衛和內侍退下,僅帶了李彥、楊戩和程御醫入房。
衛希顏裹著被子躺在榻上,容色蒼白,面上頸項似有紅點,見趙佶四人進來,微微向上一欠身,又無力倒下道:“衛軻臥病無法見駕,請陛下恕罪!”
李彥趕緊搬過一張椅子放置在榻前丈外,趙佶坐下,面帶關切,“清聖,怎生突然病了?”
“陛下,這不是病,是過敏!”
衛希顏指指自己的臉,再伸出左手,將袖子微微挽起,原本白皙的手臂上此刻全是芝麻大的紅點,密密麻麻,一眼望去十分可怖。
趙佶吃了一驚,坐在椅中的上身不由向後傾去。
“陛下勿需擔憂,此症不具傳染,只需不見風、不見水,靜養十數日便愈了。”
趙佶這才安心,看向右側白鬚白髮的御醫程盛和,眉頭一皺問道:“衛愛卿這是甚麼症?”
程盛和年老成精,醫書中對這過敏症狀記載極少,榻上躺著的又是御醫之聖,哪敢在她面前班門弄斧,拱手道:“官家,醫書對過敏症亦有記載,但症候因人而異。”說著目光向衛希顏望去。
衛希顏用手巾捂著打了個噴嚏,無力道:“衛軻幼時曾得重症,因未得良醫開方,服藥過於偏猛,身體會對某些物事生出奇怪反應……”
她苦笑嘆氣:“前幾日軻被人慫恿,一時心動從界身巷拍得一極品蘭花,喜不自勝,帶回家中觀賞,孰料次日晨起便發現身上起了紅點,麻癢無比,喝水時不小心濺上一滴水,紅點處就潰了……阿嚏!阿嚏……
“衛軻素來對河豚有過敏反應,卻未料對蘭花亦……阿嚏!阿嚏!阿嚏……”話沒說完一連打了十幾個噴嚏,眼淚橫流。
趙佶等看得面面相覷。
好半天,衛希顏總算停住噴嚏,拿起手巾擦拭乾淨,面上顯出尷尬之色,虛軟道:“陛下,這是過敏症的症狀……阿嚏……”話沒說完又開始“阿嚏阿嚏”的直打噴嚏。
“阿嚏……陛下請勿掛心……阿嚏……衛軻將養十幾日便自愈了……阿嚏!”
趙佶看了眼程盛和,老御醫微微點頭。
趙佶心下稍安,看她涕泗橫流的模樣,不覺憐惜,起身道:“清聖無事朕便放心了,你且好生將養,切勿誤了與帝姬的婚期!”
“陛下請放心!阿嚏!阿嚏!”
“走罷!”趙佶擺駕回宮,方出院門上車駕時,楊戩突然道:“官家,三日後御駕下湯皇泉,衛駙馬卻得了這怪症,倒是巧了!”
李彥眼皮子一抬,慢吞吞道:“程御醫方才亦說了,過敏症候醫書亦有記載,何足道奇。駙馬患此症需忌水忌風,豈可入溫泉?若惹來紅腫潰爛,豈不是誤民帝姬婚期?這吉日可是萬萬耽不得的!”
趙佶龍顏頷首,揮手道:“清聖病成這般,何能去得皇泉,留在京中將養便是。汝等速做準備,三日後隨駕魯山!”
“是,官家!”
楊戩微微垂眉,目中卻掠過一抹疑色。衛軻這病似乎來得太巧了!
***
過了三日,趙佶率一干寵信臣子和嬪妃御駕魯山的下湯皇泉,王貴妃、鄆王趙楷、楊戩、童貫、李彥、蔡絛等皆隨駕而行,梁師成卻託病留在京中。
衛希顏以避風為由,嚴令兩個院子,除了一日三餐送入外,不得擅自入內。
初始兩夜,便有夜行客窺視,衛希顏毫不客氣用飛刀招呼。
再過兩日,又有黑衣蒙面人殺入房中,被她和名清方一明一暗解決乾淨。
又過了兩日,夜晚清靜了。
衛希顏懶洋洋半倚榻上,按唐十七的謀算,就是要讓梁師成等人疑上生疑。
楊戩定然已從梁師成、童貫處獲知當年情形,但這三廝卻絕無膽子向趙佶明報,她只需趙佶不生疑心便可,至於梁、楊、童三人,便讓他們疑神疑鬼去,就要讓他們惶恐不得安生,方得快意!
但裝病躺在屋中一連十天,倒真是憋悶的活,讓她骨頭都快酸得發軟,神識察出兩個院子的熟睡呼吸聲,放心一笑,披上外袍,準備出屋去透透氣。
她剛剛走出兩步,心中忽有所覺,腳下頓時一軟,不由一手扶在牆壁。
挺秀碧色自暗夜中猝然掠入,燭影搖晃下名可秀顏容微顯蒼白,眼中隱有疲色,一向整潔如新的衣襬上也有了些灰塵,掠近纖手撫上她臉,“希顏,好好的怎生病了?”
衛希顏有些發怔地看著她,二十五天,二十五天!整整二十五天沒有見到這人!
“希顏!”名可秀見她不說話心中一亂,抓住她手,頓時見到滿布紅點,不由心悸,“你這是怎麼回事?”
“可秀,沒事!”衛希顏終於回過神來,笑道,“你別急,這病是唬人的!”
名可秀高懸在空的心頓然落下去,不由緊緊抱住她,“你要嚇死我麼!突然聽到你病了,還以為你遭了梁師成那些人的暗算!嚇得人家連日連夜從江南趕過來!”
衛希顏滿心歡喜回抱她,只覺空落落的心一下子就飽滿了,“可秀,我想你!快要想死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死了!想你想死了!”
名可秀噗哧一笑,心中頓如被蜜水浸潤般甜蜜溫柔,忽又白她一眼,嗔道:“不許說死啊死的,讓人聽著發悚!”
“可秀……”衛希顏鼻間聞著她熟悉的馨香,心底突然溢位絲絲滿足,唯願就這樣抱著這人一生一世便好。
若得相思,便得相憶。若得相憶,便得相惜。
可秀……
似乎感受到她情唸的熱烈,名可秀深深和她相擁,緊密相觸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這人砰砰脆響的熱烈心跳,一聲一聲直敲人心魄。
“希顏……”名可秀不由暱語輕吟,禁不住日日夜夜累聚的思戀,抬唇向她吻去。
綿綿相思在一瞬間引爆。
兩人糾纏難分,彼此越擁越緊,恨不能將對方嵌入到自己身體中去……唇吻入名可秀修長玉潤的頸,舌頭細舔而下,右手挑落她風氅,又下滑去扯她裙帶。
衛希顏身上的那件外袍原本僅是披著,被名可秀揮手便拂去,纖指挑開她中衣,滑入其內……
喘息中兩人移倒榻上,一陣翻滾,衣物便去了大半……名可秀情眼迷濛中忽然看見她白臂上的斑斑紅點,不由“啊”一聲按住她手,“希顏,你手臂!”
“沒事!”衛希顏微喘,“我自己用藥弄的,再過幾天就消了!”盯著她胸前雪玉,腦子裡斑斕紛飛,俯身便要吻去。
名可秀卻扯了衣服擋在胸前,面上猶帶紅暈,“希顏,今天不行,等你好了再說。”蹙眉道,“看你這樣,我……”她咬了咬唇,“我下不了手……”
衛希顏一腔情火立時被潑了下去,想起名可秀那句“下不了手”一語雙關,又忍不住“咯吱咯吱”笑,一邊暗歎自己自作孽,伏在她身上不捨得起,“可秀,你真是折磨我!”
名可秀輕聲一笑,手指撫到她背上光滑肌膚,隔著遮在胸前的薄衣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軟,情思一蕩,趕緊扯過中衣給她套上,“希顏,早生歇了可好?我連趕一夜,有些乏了。”
衛希顏立時心疼了,爬起來便欲下床,“我去給你煮吃的!”
“希顏,我不餓。”名可秀一手拉住她,穿好貼身衣物,擁住她道,“這樣就好……希顏,抱著你,我就安心了!”
兩人並頭躺於榻上,靜靜相擁。
衛希顏細述了唐十七和雲青訣之事,這才向她道出十三年前唐烈和雲青珂之間的感情,名可秀靜默一陣,忽然將頭埋入她頸中。衛希顏感覺到溫熱淚水,不由緊緊一擁她,一手輕撫她背。
名可秀喉嚨有些哽澀,突然緊緊摟住她,“希顏,不許離開我!”她想起阿孃過世後,爹爹痛入骨髓和煢煢孑立的悲楚,不由一時恐懼,緊緊摟住她,喃喃道:“希顏,不許比我早死!”
衛希顏回抱她,“可秀,我不會離開你!”頓了頓,又笑道,“還有,我這人生命力比蟑螂還頑強,放心吧,一定會長命百歲!”
名可秀被她那句“蟑螂”逗得一笑,掐她一下,“哪有這樣形容自家的!”
這一打趣,倒是讓她因唐烈和雲青珂的悲烈感情帶來的憂傷消了大半,又想起大哥名清方,不由黛眉微蹙,嘆道:“大哥他……哎,若被爹爹得知真相,怕是要打斷他雙腿。”
衛希顏忽然輕笑:“若你爹爹知道了你和我在一起會如何?也打斷我腿?”
名可秀低低一笑,突然在她耳垂上輕咬一口,激得衛希顏身子一麻。
“希顏,爹爹若是知道我愛上你,一定會殺了你!”
衛希顏心中一震,脫口道:“那我要加緊練功!”
名可秀不由笑倒在她身上,“傻瓜!”笑聲一收,眸子凝著她,專一深情,清冽語音溫柔卻決然,“希顏,爹爹若要殺你,我自在你身前擋著,怎會讓你有事!”
衛希顏胸口一熱,抱緊她道:“你放心,我沒這麼好殺!”
過了陣,她想起妹妹,又道:“可秀,等我將汶兒接出宮,就弄出一樁意外事故,讓這世上再也無茂德帝姬和駙馬衛軻。然後,我便帶著汶兒去江南定居,和你相守,再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