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涅天下 95洛陽閱兵
95洛陽閱兵
“金國完顏杲病死。”
衛希顏接到訊息時,正在洛陽城傳旨行賞並視軍,同時就兵制變革方略徵求種瑜等領軍將帥的意見。
她放飛信鴿,指間捻了捻那道訊條,“病”字上被硃砂圈了紅,想是名可秀特意而為,看來這位皇太弟的死因大有文章!
她走出臥房,穿過綠蔭花樹,走向後院書閣。
這裡是種家在洛陽的府宅。金兵二度南侵時,種瑜悄悄將父母接出城,這座宅子便只留了幾個僕廝打掃。金兵入城後,完顏婁室尊崇種師道威名,入宅拜祭後,命金兵不得騷擾,是以這座大宅保持了清靜。衛希顏到洛陽視軍,便暫時住在種府。
種瑜、吳階、韓世忠和蔣宣四人仍聚在書閣內,湊頭細議衛希顏擬定的兵制變革草案,見衛相返回後表情凝肅,均是詫異。
種瑜和她關係不同,兩人相處又歷來言語無忌,便當頭問道:“有大事?”
“完顏杲死了!”她言簡意賅。
這位金國皇太弟一向身兼金國兵馬都元帥,在座四人自是熟知其名,聞言均是一怔。
種瑜首先回過神來,一臉不正經的笑意,“這傢伙還未坐上御椅便就翹了天,沒福的短命鬼!話說你剛冊了國師這廝便歸了天,莫不成是被你剋死的!”
經過洛陽戰役的合作,吳階三人早已領略到這位小種相公只有打起仗來正經、平時都是一派風流郎君的紈絝樣,沒個正經,聞言好笑,卻又不敢當著衛希顏的面笑出,只得垂眉繃臉強忍笑意。
衛希顏瞪他一眼,心想真該讓宋軍將士瞧瞧他們仰慕的小種相公這副油腔滑調樣。
種瑜桃花眼一眯,“這傢伙怎麼死的?”
“據說是病死。”
據說?種瑜笑得玩味:“這傢伙死得真是時候!”
吳階三人對望一眼,均有所思。按中原歷朝歷代的權爭史來看,一國皇儲突然身亡,必將引起朝局勢力的變動。金國完顏杲之下,最有威望的統兵元帥有三人:一是金國開國皇帝完顏阿骨打的長子完顏宗幹,二是領軍入侵宋境的阿骨打侄子完顏宗翰;三是阿骨打三子完顏宗望——值此敏感時刻,仍在中原的宗翰、宗望勢必回國應對有可能發生的變局。
如此,北朝宋軍便遇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
衛希顏下頜一抬,笑道:“你們猜,雷動會怎麼做?”
她以“雷動”代稱北朝,顯然未將小皇帝趙諶放在眼內。雷動持趙桓詔旨輔政,以太師銜統領三省,以義子雷雨荼為尚書僕射兼吏部尚書,雷系一派的何灌以同知樞密院事之職架空了樞密使呂好問,朝中軍政大權可謂集於雷動一人之手。對此,座中四人皆有所聞,故而對衛希顏以“雷動”代指北朝均毫無異色。
種瑜懶懶道:“若是我,必先收復太原、真定三府,重新穩固河北邊防。”
吳階補充道:“趁金軍急歸偷襲之,敵戰我退,敵走我擾,不斷騷擾,疲憊敵軍……”
蔣宣拍腿笑道:“對!就像太行山我們打完顏活女那樣,讓金狗煩不勝煩,哈哈!”
衛希顏微微一笑,看來這兩人已領會到了遊擊戰術的精髓。
韓世忠在四人中年紀最長,行軍作戰老成持重,思忖後道:“金軍北歸必選平原坦途,與太行山的地勢不可比,北廷軍若要偷襲成功,必得有奇軍方能奏效。”
衛希顏讚賞點頭,“良臣說得在理!我十分期待西部馬匪與馬背民族的較量結果。”
種瑜四人聞言均不解其意,衛希顏遂道出對驚雷堂收服西北馬賊的猜測,四人皆為之一震。
吳階、韓世忠心思縝密,不由暗忖:難道驚雷堂早在半年多前、甚至更早時候就料到了今日之局——為之布謀安排?
衛希顏掃視四人一眼,道:“各位,河北初定後,雷動必回師京畿收復舊都,滅了張邦昌的偽楚政權。其後京西、京南一線便是首當其衝,尤其洛陽據扼關要,更是重中之重。我等時間無多,邊境戍防與強兵訓練刻不容緩!”
四人神情一肅。
“各位,出行洛陽前,陛下已全權授予我處置邊線軍政!請諸君聽命!”
“諾!”
衛希顏從書案上拿起一方金印,遞給種瑜,“授北征行營權都指揮使種瑜為北征行營總管,統攝長江之北軍事及軍馬調派,行轅設穎昌府。”
種瑜隨手接過金印,毫無莊重樣,“哦——這個‘權’字終於去掉了。”
“權”意為代理,經北方戰事三捷後,正式授信為行營總管,他這北征行營總帥的位子才算是坐實了。
他掂了掂帥印,又挑挑眉,“朝廷將大江之北三十萬駐軍盡數交予我手,就不怕我有異心?”這話純然是譏諷當年趙桓忌他祖父種師道的所作所為。
衛希顏微笑:“你可以試試,是你異心動得快,還是腦袋掉得快。”
種瑜作勢摸摸脖子,白眼一翻道:“衛大宗師,我好怕喲!”
吳階三人均是一笑,卻也心頭暗凜:以衛國師登臨武道極巔的實力,千里一瞬、萬軍之中取人頭當非神話!——統兵大將若有異心,怕是方有苗頭,便命歸黃泉了!
衛希顏將吳階三人神色收入眼中,悠然笑道:“所謂用將不疑!為將者當審時度勢、隨機應變,方能把握致勝先機!各位,樞府只定戰略,具體作戰事宜是在座諸君的職責,你們休得指望我在後方還要幫你們幹活!”
吳階等人又是一笑,心情放鬆。她和種瑜這般搭唱作態,既以武力進行威懾,又坦言信任充分授權,恩威並重、寬嚴相濟,方為治將之道。
衛希顏又抽出三道敕命,以吳階鎮守洛陽,蔣宣派駐陳州,韓世忠戍防毫州,控扼京西、京南沿線重鎮,三人抱拳領命。
布略完畢,種瑜揚揚手中的兵制變革方略,眯眸笑道:“希顏,你的《軍人鐵律十二條》和《行軍用師新法》、《軍隊賞罰條例》可否先在我麾下親軍中施行?”
吳階三人聞言均眼含熱切,躍躍欲試。
衛希顏斟酌了一下,道:“這幾日議定細節後,可先在你四人軍中試行。”
四人大喜,立時接著方才未完的計議繼續討論細節,以便及早實施。
***
過了七八日,兵改方略試行細則初步議定。此時,張元幹奉旨承送的絹帛御酒等朝廷封賞之物也運抵洛陽,帥府犒賞文告一出,三軍頓時為之歡騰。
隨張元幹同抵洛陽的還有二萬從荊湖路、江南路、兩浙路等地招募訓練的新兵,將與洛陽部分駐軍進行換防。
此時駐防洛陽城的宋軍統共四萬,其中一萬餘將兵是從真定府突圍而出的吳韓舊部,另外三萬是種瑜調的江淮軍。鑑於吳韓舊部禁軍皆屬河東河北或京西京南戶籍,與金軍作戰自是奮勇當先,但若與北廷軍相戰或許便有顧慮,不得不防。
衛希顏與名可秀計議後,樞府遂出敕令,調二萬江南新軍北上換防一萬真定軍舊部。
敕令的調軍理由自然冠冕堂皇、無懈可擊,但吳韓二人心思縝密,豈會料不到其中真實緣由?衛希顏也不避諱,直言相道,以免生出隔閡。
其實宋朝自開國後,為防武將作亂,歷來有抽兵換將的做法,吳階三人早已做好心理準備。衛希顏不調主將,而以二萬江南新軍換一萬真定舊軍,已是出乎三人意料之外,自是毫無異議。
但兩萬新軍如何與留守洛陽的三萬江淮軍融合,是一個嚴重問題,更何況是未歷戰場的新兵,儘管募兵後已經過兩月訓練,但遠遠不夠,新舊兩軍磨合尚需時日。
除了這個問題外,宋朝軍隊更面臨一個嚴峻問題——沒有為國作戰的理念!
這緣於宋朝的軍隊體制。
宋代之前大多數朝代並沒有廣泛採用募兵制,而是徵兵制,戍邊時士卒都要自備武器和裝備,就如《木蘭辭》所寫的“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到宋朝採用募兵制後,士兵成了領軍餉的職業軍人,所以很多人參軍是為了混口飯吃;朝廷在每逢災年時,又會招募流民為兵,皇帝和大臣們認為募兵就是給百姓一口飯吃,不叫他們作亂。
在這種理念貫通下,宋軍便成了為口飯吃而戰,沒有強烈的國家守土概念,更沒有軍人的責任和榮譽感,加之朝政腐敗,軍隊貪汙剋扣成風,上級將領“喝兵血”剋扣士兵糧餉,這樣一支隊伍,遇到女真鐵騎時又怎會拼死作戰?由此出現一潰千里、望風而逃的場面便不難理解了。
衛希顏的兵制改革方略中除了對軍隊的貪汙剋扣刑以重典外,更著重在於塑立軍隊的榮譽和信仰。
為此,衛希顏決議借三軍犒賞之機,進行一場閱軍演講,統一軍隊的信仰,樹立士兵對國家的忠誠;同時為兵制改革方略的試行拉開帷幕,並促進洛陽新舊軍隊的融合。
***
三日後,一切準備妥當。
洛陽西郊校場,閱軍行賞。
五萬兵甲林立,除了留守城內的將士及傷病員外,三軍將士盡數列陣,盔甲兵戈與日頭相耀,校場一片白亮亮的光芒。
六月的陽光已烈,眾軍肅立不到兩刻,頭盔額際便滲出汗珠。
衛希顏一襲國師戎服,紫金盔頂白羽高聳,絳紫箭袖,革帶長劍,立於校臺正中,陽光直直投射,修長身形如標槍般挺直、又如山嶽般威峙不動。
她的面龐在光芒中絕美耀目,卻無人有心欣賞那動人心魄的美麗,只覺從那人身上透出一股無形壓力,讓校場數萬之眾如巍峨高山壓頂,緊張滯悶得透不過氣來,衣甲下的衣衫已被汗浸得半溼,額際鼻尖均沁出汗滴,卻無人敢動分毫,一動不動地直立。
衛希顏身後,樞密副使兼行營總管種瑜俊美風流的面龐也是肅穆威凜,讓人望之生畏。
吳階、韓世忠、蔣宣及各軍統制、統領、正將、副將等環立於兩人身後左右側,均是盔甲佩劍,威立不動。
站軍姿又立了一刻,衛希顏方微微抬手。
司值官立時踏步到臺前,高聲喝道:“稍——息!”
將官傳令下去,一隊接一隊的整齊“譁”聲後,五萬軍甲稍稍放鬆。
張元幹奉命走到臺前,展開犒賞聖旨大聲宣讀。
聖旨駢句華麗,引經據典洋洋灑灑足有數千句,出自某個文才出眾的翰林待詔之筆。可惜眾軍士大字都不識幾個,哪懂得這華麗文句之美,一個個聽得雲裡霧裡、不知所云。
種瑜倒是聽得明白,卻撇嘴低嗤:“文臣就是囉嗦!”
終於,張元幹宣旨完畢,向衛希顏行禮後退到一邊。
衛希顏沒有多言,直接端起几案上的酒盞,“眾將士!”
“譁!”
五萬宋軍齊齊端起身前條桌上早已斟滿御酒的土碗。
“第一碗酒,敬給倒在戰場上長眠不起的將士們!”
衛希顏高舉酒盞,聲音高昂激情,響徹校場各個角落,“軍人,戰死沙場不是恥辱,而是榮耀!為國家利益英勇犧牲的帝國軍人,無論他是將軍,還是普通計程車卒,都是大宋帝國的驕傲!每一位英勇作戰而死計程車兵,他的名字都將被記錄在帝國陣亡烈士的名冊裡,永為後人銘記!”
校場諸軍齊皆震撼,一時鴉雀無聲地怔立。
自古以來當兵打仗死人是司空見慣的事,死後能有朝廷追賞便是萬幸,當然這種追賞的待遇下級武官和普通士卒享受不了,頂多有個別將帥會在勝仗後為他們祭碗酒——這樣的將帥多是受人擁戴的愛兵之將,在宋軍統帥中是極少數。
然而此時,大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樞相卻隆重宣告:他們是帝國的驕傲!他們的名字將載入名冊中,永為後人所知。
在表面靜沉,實際波瀾翻滾的氣氛中,衛希顏開始敘說陣亡士兵的軼事。
她點名道姓計程車卒是吳階等人特地蒐集來的普通士兵事例,樸素卻感人,用她奇特的音律柔緩道出,頓時引起在場諸軍將士的共鳴,人人均不由紅了眼眶,尤其與點名的這些兵卒相熟的軍士,更是止不住淚水湧出,低聲泣哭。
她足足說了一刻鐘,雙手執盞平推向前,神情莊嚴肅穆,“諸軍同飲這碗酒,共祭陣亡將士之靈!”舉盞飲盡。
“祭!”眾軍肅然舉碗,大口喝乾。
衛希顏端起第二碗酒。
“這碗酒,敬諸君!你們奮勇作戰贏取了這場勝利大捷,我代表帝國皇帝,敬酒為賀!”雙手舉盞致意,再度飲盡。
“賀!”眾軍喝乾。
衛希顏放下酒盞,環視校場,眸子深邃浩瀚,挺拔身軀沐浴晨光,如神祗般威嚴神聖,她聲音高揚,意味深沉地換了稱呼:“士兵們!”
她道:“你們是否想過,今天因何站在這裡?你們是否想過,浴血拼殺是為了什麼?”
她聲音陡然轉沉:“士兵們,你們因何而戰?”
聲音低沉,卻如戰鼓般擂動人心。
因何而戰?
種瑜腦海閃過祖父深邃堅毅卻悲哀無奈的眼神。他眼底掠過諷嘲,當年報效朝廷的熱血早被現實的冰刀雪劍凍得僵寒,此番重新振作是因了對名可秀的信任和期盼,對家族就此沉沒的不甘心——他,種瑜,必將光耀種家,再現祖父時代的輝煌!
吳階默默凝視衛希顏修長挺拔的背影,因何而戰?他想出人頭地,但文不成,只能從軍就武;浴血拼戰不畏懼是不甘人下的進取……東京城上,那人的一句讚許點燃了他心中的火焰——“晉卿熟讀經史,知兵善謀,他日必成一代名將,永載史冊!”從此後,他為這句期許而戰!
相比種瑜和吳階的複雜,韓世忠與蔣宣的心思或許代表了絕大多數武將的念頭:建功立業、光宗耀祖!但對更多的普通士卒來講,參軍只是為了有口飯吃,可以免徭役,可以養活父母妻小……
衛希顏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沉思,聲音如金石交擊:“古往今來,一支百戰百勝的軍隊,他們無不擁有明確的目標和不可摧毀的信念!這個目標和信念,就是這支軍隊的靈魂!”
“一支軍隊沒有靈魂,就會戰敗消亡!一個國家沒有強大軍隊,就會遭到鐵蹄的侵略和踐踏!”
“士兵們,我們曾有漢唐雄風時代,我們的先輩曾高昂頭顱,接受百夷朝拜;我們曾擲地有聲‘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但是,我們的帝國,卻剛剛蒙受了一場數百年來最大的恥辱!”
“我們的田園被鐵蹄踐踏,我們的親人流離失所,我們的姊妹妻女被蠻夷擄掠凌.辱——這是我們大宋帝國的恥辱,更是我們帝國軍人的恥辱!”
“我們的軍隊,在蠻夷鐵蹄下,不戰而逃、一潰千里!”
“這樣的軍隊,是沒有靈魂的軍隊!這樣的軍隊,是被奴役的軍隊!蠻夷的鐵蹄踐踏過他們的屍骨,還會鄙夷地說:‘瞧,這是奴隸!’”
五萬將士心神震撼,接觸到衛希顏鋒利目光,無不凜然垂眉。
“你們,是否願願意,成為這樣計程車兵?你們,是否願意,成為這樣的軍隊?”
五萬人齊聲怒吼:“不願意!”
衛希顏厲聲道:“這樣計程車兵,不配稱為軍人!這樣的軍隊,不配稱為軍隊!他們的名字是:奴隸!”
“軍人的名字是‘榮譽’! ”
“軍人的脊樑是勇氣!”
“軍人的責任是保家衛國!”
句句如堅石砸在校場上,衛希顏聲音愈發慷慨激昂:
“士兵們,無論何時保刻,你們要謹記:身為帝國軍人,我們是為軍人的責任而戰,我們是為軍人的榮譽而戰,我們是為國家的強盛而戰!”
“士兵們,有國才有家!沒有強盛的帝國,就沒有家園的安定!沒有強盛的帝國,就沒有親人的安康!”
“士兵們,告訴我:你們因何而戰?”
一陣靜默後,呼喝四起,過了一陣,漸漸匯成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如鐵流狂吼奔騰而出:
“為責任而戰!”
“為榮譽而戰!”
“為帝國而戰!”
群情激湧!士氣激湧!五萬將士振臂奮呼,反覆吶喊,“責任、榮譽、國家”如頭頂愈來愈亮的烈日,點燃了心火、照亮了胸膛!
校臺下一角,《西湖時報》的執筆孟鋮正奮筆疾書,年輕俊秀的臉龐上湧動著兩片紅潮。他要記下來,一字不落地記下來!責任、榮譽、國家……
校臺上的將領們同樣心緒起伏、難以平靜,從來沒有人這樣清晰地確立軍人生存的意義!讓人覺得軍人是一種榮耀,而非與流民、賊寇相提並論的賤職!
種瑜、吳階、韓世忠等目光敏銳的將帥,更是意識到衛希顏今日西郊校場這番話,必將記入大宋軍史,開創一個全新的軍人時代!
“第三碗酒!”衛希顏揚眉舉盞,“為帝國、為家園、為親人!喝!”
“喝!”吼聲震天。
這一日,是建炎元年六月二十日,十年後被帝國立為“建軍日”。
這一日,衛希顏於洛陽校場閱軍,確立了帝國軍人的核心信仰:責任、榮譽、國家!
此後數百年,這六個字一直被帝國軍人奉為圭臬,並被稱為帝國軍魂!
作者有話要說:備註:
責任、榮譽、國家:借用西點軍校的校訓,某西認為這也是“軍人”兩字的意義所在。
這一章主要是確立軍人信仰,樹立國家概念,所以寫得較細。進入下一章後,情節將會加快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