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怪事頻發
坤寧宮,天還沒亮,雖然取消了各宮請安,容嬤嬤還是照常到了內殿外,看到仍默默守在門外的翠環和翠柳,輕聲問道“娘娘還沒醒?半夜有沒有喚人?”
翠環微微搖頭,她也奇怪著呢,皇后娘娘這些日子身體不適,晚上睡眠也不好,可是今兒晚上就是沒聽到動靜,可是沒聽到喚人她們不敢去問。
容嬤嬤不由皺眉,小心掀簾往裡一看,卻見皇后一身大紅披風頹然的坐在梳妝鏡前,長髮隨意披散著,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頭一跳,急忙進去喊道 “娘娘,您怎麼了?”
“嬤嬤”景嫻茫然回神,看到容嬤嬤一臉驚慌,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就這樣坐了一夜,閉了閉酸澀的眼睛,壓下滿腹心思,目光轉柔落在容嬤嬤身上,看她這次受創沒有血色的臉“嬤嬤不必擔心,本宮沒事!倒是你,不是說了,要你好好歇息的嘛?”
昨晚那樣詭異的事,還是不要和她說了,她想了一夜,這樣的事,根本不是人力所及!她剛才還想著那生命精華若是給容嬤嬤用,傷勢定然就全好了!只是昨晚在那永璋府裡出現,莫非當真是愛新覺羅家的祖先顯靈,是想借她的手救永璋一命?或是那根本只是一場夢?
想到昨晚那場景,還有永璋神色黯然說的喪氣話,一切歷歷在目,那夢也太過真實了?!而且永璋說的那些混話,不自覺顰眉,她雖然同情永璋,但現在自身難保,這皇宮能幫他的只有他自己,若是昨晚一切都是真的,而他還不願抓住這次的機會,真的神仙難救!
想了會,還是有點不放心,那個玉瓶總是太過詭異,還是得弄清楚,吩咐道“容嬤嬤,你今天去一趟太醫院,讓周太醫去三阿哥府診脈,若是需要什麼藥材,從坤寧宮拿,還有,注意那裡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這事不要宣揚,知道嗎?”
容嬤嬤疑惑不解,還是點了點頭,周太醫一向負責坤寧宮診脈,醫術自是了得,也是信得過的,但是娘娘為何突然關心起三阿哥了呢?之前純貴妃葬禮時,三阿哥暈倒那會,周太醫診過脈了,不是說沒有辦法了麼?而且,會有什麼特別的事?
困惑間,突見一抹炫目的紅色,是皇后放置在梳妝檯上交握著的雙手,隱約可見一抹紅色,好像是個指環?娘娘的首飾貼身之物她都知道,怎麼突然會有個通體紅色的指環,正要開口,卻見皇后也察覺她的視線,愣怔著低頭,隨即突兀的張大眼,一臉的不可思議,瞪視自己的那隻手,手似乎在微微顫抖……
“娘娘,怎麼啦?娘娘!”容嬤嬤大急,連聲喊道。
‘啊’景嫻回過神,站起身來,袖子垂落遮住緊握的雙手,極力抑制但身體還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輕咳一聲,極力平靜下來,和聲道“只是想起一事,你先去吧,本宮再睡會,讓翠環在門口守著九天霸血全文閱讀!”
“嗻”容嬤嬤不敢多問,連忙退了出去,吩咐翠環小心守著,然後親自趕往太醫院。
景嫻坐到床上,舉起左手看了看,之前只以為是一抹亮麗耀眼的紅色圓環,現在細看卻見環面是精緻的鳳翎,這竟是一栩栩如生的鳳凰盤旋而成,鳳頭揚起微浮於戒面,鑲嵌著金色的眸子,是這枚紅色指環的唯一異色。
這樣的一個小東西,邊緣翎羽雕琢細膩精美,長長的尾翎甚至紋路清晰可見,還能看到細微鏤空,更顯神韻;指環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的,非金非玉,只看這光澤構造就絕非凡物,鳳紋說明是宮中之物,可這樣的工藝大清是沒有的,怎麼會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她手中,是什麼時候戴上的,她一點記憶都沒有!心頭突突的跳著,通體火紅的指環襯得白玉般的手指,如同火花跳躍其上,絢麗奪目,沒來由的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伸手想要摘下,指環竟緊密貼合著,怎麼用力也拔不下來,手指拔得發痛,周邊皮膚也被弄了紅了起來……
景嫻眉頭皺得更緊,心頭慌亂,這可如何是好?努力了幾次還是弄不下來,看著那紋絲不動的指環,昨夜開始一直壓抑的情緒爆發開來,不安,緊張,驚惶,恐懼,無力,挫敗不停湧上,還夾雜著委屈,淚水止不住滑落,想著若是被人發現手上突兀出現的這個東西,又該如何解釋,緊咬著的嘴唇很快溢位鮮紅,混著滑入嘴角的淚水,慘白的臉上狼藉一片,
嚐到嘴裡的血腥氣,景嫻回過神來,胡亂抹了把臉,感到些微的刺痛,也沒在意,她一宿沒睡頭腦本就暈沉難受,加上連受刺激,累得氣喘吁吁,到了這會反倒冷靜下來,索性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躺回床上,這個奢華曠寂的房間平日裡只覺得冷清孤寂,今天反倒覺得安全,反正也不會有人進來,至少這會沒事,拉過錦被蓋過頭擋住光線,竟是沾床就睡了過去……
“娘娘,娘娘,您醒醒……”“太醫……”“怎麼樣?”“娘娘……”
被耳邊嘈雜的聲音吵醒,景嫻昏昏沉沉只覺渾身無力,模糊間眼前人影晃動,心下微怒,張了張嘴,想要訓斥,嗓子卻幹癢得發不出聲,腦子也有些不清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掙扎著想要醒來,身邊有人扶起自己,隨後感覺溫熱的溼毛巾輕柔擦拭臉頰,舒適清爽了些,睜開眼來,
容嬤嬤一臉焦慮緊張,見她醒了,滿是歡喜的唸了聲佛,之後一疊聲吩咐翠環快把藥端過來,景嫻終於緩過神來,自己這是又病了?緊接著就想起昏睡前的事情,臉色微變,應該宣太醫過來了,那自己手上的指環豈不是被人看到了?
容嬤嬤扶起皇后,伺候她服下那碗湯藥,再小心放平躺好,今天可把她給嚇壞了,去了三阿哥府裡回來,一路還想著三阿哥奇蹟般好轉的事,帶著周太醫來稟告,卻發現皇后渾身高熱昏迷在床,滿臉汗水溼漉漉的,還有些許鮮紅,光潔無瑕的臉上竟然還有道淺淺的血痕……
“娘娘,您現在覺得怎麼樣?周太醫說您身子虛,昨晚又受了涼……”想到周太醫還說皇后似乎受了驚嚇,容嬤嬤不明所以,又憤怒於皇后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傷了臉,一陣後怕,虧得傷口很淺,抹了藥也不會留疤!
翠環說早上她走後沒人進過內間,難道是娘娘自己不小心碰著了?不過現在屋裡人多嘴雜,也不能問,只得問道“您昏睡一天了,周太醫一直在外候著,奴婢是否現在宣他再過來診脈?”
景嫻以為自己睡了沒一會,沒想到竟是一天,不過身子清爽,想必衣裳換過了,那容嬤嬤應該早發現了自己手上指環了,怎麼一點異樣都沒有呢?假作不經意的抬手,卻見左手空蕩蕩的,哪有什麼紅色指環,不由呆愣住了,可隨即清晰的感覺到,那指環還在那裡!
“娘娘?”容嬤嬤沒聽到應允,再見皇后一臉神思恍惚,更是著急,連聲呼喚,聲音都有些變了,早上她只是隱約看到皇后手上似乎有個特別的戒指,可是也沒在意,畢竟她又急著去辦事,回來後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情況,且皇后昏迷不醒就把她嚇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