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宮中瑣事
乾隆懷裡微沉,低頭一看,景嫻偎在他肩頭睡著了,恬淡安詳,輕輕拍了下永璂示意他站起來,小心翼翼將她抱起,動作輕緩珍惜,臉上的溫柔似要化了開來。
蘭馨等人忙都識趣退下,眼神大都有些複雜,視線中那個高大俊朗的男子就像抱著他最珍貴的寶貝慢慢走向寢殿,這個人是大清皇帝,對他懷裡妻子的疼寵卻是聞所未聞,甚至當著兒女的面也毫不避諱。
蘭馨想到先前皇阿瑪哄孩子般勸額娘進膳,眼裡不由發酸,她以往最多期盼能和額駙相敬如賓,經歷了現實的打擊後,對男人再不抱希望,就算皇阿瑪說要再給她找個好額駙,也沒那個想法,現在看皇阿瑪對皇額娘做到這一步,對自己的曾經更是增添惆悵。
和嘉則是想起她額孃的悽慘離世,心裡有些發苦,不過那人是她皇阿瑪,本和她也不親近,她也沒有置喙的資格,而且要不是因為永璋和阿嬌,她現在不定多孤單悽清,阿嬌雖然總給人一種淡淡的疏離感,但對她也是真心關心,她對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阿嬌對於這一幕她是最鎮靜的,她曾以生命銘刻記下了帝王的喜怒無常、寡恩刻薄,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局,何況就她看到的,目前只是皇帝一頭熱而已,皇后眼神始終清冷無波,那一個月的分別早已刻上了深深的痕跡。
景嫻並未睡熟,乾隆剛將她放到床上就醒了過來。
對上那雙有些水霧迷濛的美眸,乾隆呼吸一窒,目眩神迷,順勢低頭吻上她,吸允柔軟的唇瓣,輾轉舔舐,直吻得她氣喘吁吁才把她放開,下腹迅速堆積的慾火連呼吸都有些發燙至尊嫡顏。
景嫻急喘著氣,被他火熱飽含慾唸的眼神看得身子發軟,男人壓迫感十足覆蓋在她身上,很不自在的側過臉。
剛開始幾天看他忍耐的難受,還勸了他幾句,結果被他反咬一口,一臉哀怨痛訴她無情,無語之下不再多說,反正憋的是他。不過他這樣趴在自己身上,大腿上炙熱的堅硬,氣氛實在曖昧,景嫻忍不住轉過頭:“皇上,您方才臉色不對,有什麼事嗎?”
乾隆輕笑出聲,知道她不自在想轉移話題,誰能想到從不缺女人的他還得壓抑慾念,不過虧得她已經不會勸她找別人解決了,也算一大進展。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吻,往邊上一側躺倒在她身邊:“嗯,沒什麼大事,皇額娘來信說要回宮。”
景嫻半響才回過神來,這些時日發生了太多的事,她都已經把太后忘在了腦後,臉上浮現一抹羞慚的紅暈,太后對她一向不錯,若不是她,自己也不會被立為皇后,雖然後來也知道太后大都對她只是利用,可沒有太后,自己更不可能坐穩後位。
乾隆不知道景嫻的想法,見她面露無措,握著她手輕聲道:“不必擔心,這些日子園林的訊息都封鎖了,太后不會知道。”
自從永璂的事發後,他加緊了後宮的監控,九州清晏更是滴水不漏,確保皇后能安心養胎。
景嫻心底嘆了口氣,倒是忘了這個,不過就算園林的事太后不知道,以後回宮,皇上如果還是不招幸妃嬪,宮裡人心浮亂,太后怎麼會置之不理?!
順著乾隆的動作,螓首枕在他胸口,閉上眼睛,皇上既然打定了主意,自然會有應對的法子,自己真不必放在心上。
懷裡柔軟的嬌軀溫順信任的依附,乾隆心裡頓覺圓滿充實,鼻尖清雅的馨香更是覺得寧和,嫻兒這些時日開始嗜睡,見她閉眼,估計也是累了,不再多說,輕輕拍著她的背部,直至呼吸聲變得舒緩平穩,才停下手來,再過一陣,輕輕將她放平,蓋好薄毯,悄聲走了出去。
其實還有一些別的,乾隆想著還是等皇后睡醒再說,又不是什麼要緊的。
……
漱芳齋傳出訊息,皇上真正的私生女兒紫薇格格香消玉殞了,紫薇原就身體羸弱,小燕子沒離開前就整日臥床養病,之後更是起不來床,連這個夏天也沒能撐過去。
宮外不知道真假格格一事,只知道皇上所認的義女還珠格格因病早逝,嘆息一聲福薄受不住皇家富貴,還珠格格沒有背景自然也沒多少人關注,很快就被新的訊息取代。
神武門外不遠處的一處僻靜之所,一位俊雅青年和一個明眸皓齒姑娘正焦急等待著,過了許久,一輛樸素不起眼的馬車踢踏駛來,兩人眼睛一亮,不等馬車停穩就迫不及待撲上前去。
車簾掀開,一個嫵媚嬌俏的丫鬟探頭出來,看到他們三個,驚喜的叫道:“小燕子,爾康少爺,真的是你們!”
又興奮轉頭對著車內高興的連聲道:“小姐,是小燕子和爾康少爺來接我們了,我們真的出來了,小姐!”
駕車的僕從眉清目秀,端坐著也沒下車,聲音尖細有些失禮:“既然接到了,兩位姑娘下車吧,先前叮囑的話,還請不要忘了!”
爾康和小燕子此時哪還顧得上計較什麼,忙上前扶著兩人下了馬車,這兩人自然就是假死離宮的紫薇和金鎖。
紫薇身著素白衣裳,比之年初到京城憔悴許多,迷濛的大眼睛盈滿淚水,模糊視線中爾康那熟悉的面孔,抱著包袱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嘴唇輕顫:“爾康,爾康……”
爾康也激動的眼眶發紅,顧及這裡離皇宮太近,攬著她快速走向不遠處他們自己的馬車,剛一進去,就將她緊緊摟著懷裡,不停的呼喚著:“紫薇,紫薇,我終於等到你了,以後你再也不能離開我身邊,紫薇……”
小燕子識趣的當起了車把式,拉著金鎖坐在外面,鞭子一甩,馬車得得跑了起來,歡笑著:“金鎖,我告訴你啊,我和柳青柳紅開了會賓樓,以後那裡就是我們的家了蝕骨重生——腹黑庶女!”……
此刻的延禧宮,半年前的富貴繁榮如同南柯一夢,門口悽清顯得幾分敗落,空曠的寢宮那張雕花大床上,滿臉病容消瘦得不成人形的女人掙扎著起身,聲音有些嘶啞,氣短無力:“你說什麼,她死了?”
“是,已經發喪了!”冬雪跪在冷硬的地板上,瑟縮著,這半年下來,她們早就沒有以前的神氣,就是偏殿的常在、答應也不把她們放在眼裡,每日裡還要戰戰兢兢應對主子的苛責。
令嬪對於紫薇的死自然不會悲傷,只是她如今費盡全力想要打探的事再也沒有了指望。她仔細思量以往的事情,皇上轉變必然與那次出巡有關,而因為永琪和小燕子他們一回宮她就被降位禁足,小燕子和紫薇也基本不出漱芳齋,她一直沒有機會當面詢問。
明月彩霞曾經傳來含糊的訊息,說皇上出巡曾經遇刺,似乎紫薇就是因此惹怒了皇上,但具體怎麼回事她一直沒弄清楚,但總覺得那裡肯定是有大秘密,尤其是那個消失了的夫人,可是福倫失去了蹤跡,永琪莫名其妙躲著她,現在唯一可能知道什麼的紫薇也死了。
身體本就虛弱到極致的令嬪,方才掙紮起身已經耗費心力,確認訊息後,絕望湧了上來,眼前陣陣發黑身子不穩往後倒去,冬雪驚呼一聲撲上去扶住她:“娘娘,娘娘——”
“快去請太醫!”冬雪大聲朝外喊著,門口守著的兩個宮女對視了眼,其中一個嘆了口氣,滿臉無奈慢吞吞往外走去。
也不能怨她們這般懈怠,畢竟延禧宮早就失寵,太醫院也常拖延著,還經常被數落個沒完。原本她們這些剩下的還指望主子說不定還能復寵,畢竟這麼多年的盛寵在前,可誰知境況一日比一日差,現在的延禧宮已經完全成了冷宮了!
冬雪焦急萬分,她早就和主子綁在一條繩子上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主子若是不測,她也就完了,不明白娘娘為什麼會對不受寵的紫薇這麼上心,聽說她病逝竟然急暈了過去,難道是在算計什麼?
舒妃聽到令嬪昏迷的訊息,冷笑一聲說知道了,轉身走向側殿去看九格格。
自從上次十二阿哥遇險,皇上就徹底厭棄令嬪,雖然沒有確實證據表明令嬪是否參與謀害,還是斥責令嬪為母不慈,利用格格爭寵,將七格格交給婉嬪,九格格則給了她,還允諾兩人照顧好的話就更改玉蝶,令嬪現在連僅剩的孩子都沒了,看她還怎麼囂張!
皇宮裡這些事乾隆自然不會告訴景嫻,也免得惹她煩心,不過永璂那事卻一直沒有進展:害得永璂貼身小太監拉肚子的兔肉是給八格格的,也不是那天才開始吃的,而是有五六天了;永璂帶小七小九玩時,貼近過永璂身邊的可能偷取荷包的只有兩個奶嬤嬤,出事時卻沒有靠近過水邊,重刑之下那些宮女太監也胡亂攀扯過,不過吳書來將他們分開的審訊,真話假話還是很容易辨明。
似乎一切都像巧合,乾隆卻覺得心驚,御花園每日有人灑掃,荷包突然出現而且沒有任何線索,這是明顯的不對勁,還有永璂爬山暈眩,他說沒聞到什麼有味道的花草香氣,查不出什麼讓乾隆警惕心起,甚至隱隱的懷疑會不會有修士參與,畢竟自從上次永璋提起之後再沒出現過,如果他們真是為了尋找什麼的話,又怎麼會再無動作呢!
“皇上,您怎麼了?”景嫻醒來後就見乾隆微微皺眉,臉上似有隱憂,就她起身下床也沒有注意到,只專注看著窗外擰眉思索,忍不住開口:“如果有緊急軍務,您快去處理吧!”
乾隆回神,轉過頭臉,眉眼立時舒展開,走過來扶住她,溫聲解釋:“不是什麼政務,我就是擔心永璂的事情,說不定和梅君塵這樣的人有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