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太后回宮
太后回京,宮裡妃嬪都翹首以待,只是太后的隊伍卻直接進了圓明園林,這讓她們失望卻又無奈。
太后回宮那天,秋高氣爽,鑾駕進入園林,華蓋如雲,在宮女太監前呼後擁下,鳳攆徐徐而入,威風八面,乾隆攜同皇后,率阿哥、公主,宗親貴戚早早的在大宮門前迎接,正大光明殿前黑壓壓站了一堆人。
鳳攆停下,本在慈寧宮留守的桂嬤嬤,容嬤嬤和宮女們齊齊上前攙扶太后下轎,後面一頂小轎子扶出一個千嬌百媚的姑娘,正是晴格格。
太后一下轎,景嫻和阿哥們、格格、宗親全都跪倒,齊聲請安:“恭請老佛爺聖安!”景嫻對於自己要跪一個凡人倒沒什麼不樂意,只是態度卻不如以往一般恭恭敬敬,倒不是有意如此,修真後變化最大的,就是她對於感情越發的淡漠,太后本就對她只是兩三分真心七八分利用,加上今年發生太多的事,她早將太后忘在了腦後。
乾隆恭恭敬敬迎上前去,太后可是為了給大清祈福才去的五臺山吃齋唸佛,去年過年都沒回來,
母子倆親熱的說了會話,晴兒上前屈膝行禮,聲音嬌脆甜美:“晴兒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快起吧,晴兒陪著老佛爺,朕安心不少,辛苦了!”乾隆笑著點頭,只是笑意未達眼底,有些心不在焉,皇后挺著大肚子跪在地上呢。
“皇上過譽了,能伺候老佛爺,是晴兒的福氣!”
知子莫若母,皇帝語氣中的敷衍太后聽得分明,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扶著乾隆的手走到皇后等人面前,晴兒緊隨。
“大家都快起來吧。”太后見來接駕的妃嬪一個都沒有,目光一冷。
“謝老佛爺!”
站起身後,景嫻那隆起的腹部就突顯了出來,太后好生歡喜,方才那點不悅立時淡了:“皇后身子重,怎麼好像清瘦了些,容嬤嬤,快把你主子扶好。”
容嬤嬤遵旨走了過去,看來太后還是惦記娘娘的,先前的忐忑淡了不少。
“謝皇額娘關心,媳婦很好我叫布里茨。”景嫻卻沒有錯過太后方才眼中的不悅,也知道緣由,本來她也想讓舒妃她們來園林迎接的,皇上不同意。說妃嬪來了園林會打擾到她,若將她們遣送回去,又會惹太后不高興。
太后點了點頭,目光在皇后年輕許多的容貌上留了一會,又轉眼看向幾個孫子輩,永琪也瘦了很多,還有蘭馨,靈氣逼人,倒比出嫁前美上三分,壓下心中疑惑,向長春仙館走去。
景嫻沒有伸手去扶太后,略後半步跟著,對於乾隆投過來擔憂關切的眼神視若未見。
晴兒對著蘭馨、和嘉友好一笑,緊緊跟上,經過永琪時下意識看了看他身後,眼神黯淡了下,永琪低著頭,沒有看見。
“哀家累了,皇帝去忙正事吧,皇后身子重,也回去歇著。”進了長春仙館,喝了口茶,太后就開口送客。
“那皇額娘歇著,晚上朕安排了家宴,給皇額娘洗塵!”乾隆站起身來。
太后點頭,笑得慈祥,只是帝后一走,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桂嬤嬤,……”
晚上的家宴氣氛和諧,永璂見到太后有些拘束,就連蘭馨都很少開口,兩人都失了以往的活潑,倒是和敬和永琪陪著太后閒聊,氣氛不至沉悶。
“皇后怎麼吃得這麼少,可是菜不合口味?”太后見景嫻只動了幾塊,忍不住開口,這可是嫡孫,馬虎不得。
景嫻剛要回話,乾隆笑道:“皇額娘不必擔心,皇后這胎很穩,就是害喜得厲害,前陣子什麼都吃不下,現在好些了,但不能吃多,倒是很喜歡蘭馨做的點心。”
“哦,身子沒事就好。”太后一聽胎很穩就放心了,掠過皇后微紅的臉頰,對蘭馨讚許頷首:“蘭馨是個孝順孩子,等皇后生了小阿哥,讓你皇阿瑪好好賞你。”說罷,從左手腕摘下一隻鑲寶石鳳紋手鐲,讓桂嬤嬤遞了過去。
“謝皇瑪嬤賞!”蘭馨忙起身道謝。
和敬垂眸壓抑心中忿恨,抬起頭時沒有絲毫異樣,指了指永璂笑著打趣:“皇瑪嬤,您看永璂嘟著嘴呢,孫女可是聽說他一直想要個妹妹,總是妹妹、妹妹的叫!您眼光準,不如猜猜皇額娘這胎是阿哥還是是格格呀?”
乾隆眼睛一眯,面含深意瞥了眼嬌笑著的和敬,永璂和和敬完全不熟,現在聽到她突然對老佛爺提起自己,小臉一白,怯怯地看了眼神色晦暗不明的皇阿瑪,低下頭去,蘭馨坐在他身邊,忙安慰的拉住他小手,捏了捏。
太后當然是希望要個阿哥,皇帝的子嗣不豐,再見永璂這副怯懦的樣子有些不喜,不由皺起眉頭。
景嫻不在乎太后喜不喜歡,可永璂這樣卻讓她心疼極了,微笑道:“皇額娘,這胎是格格的話是媳婦說的,永璂聽了才叫妹妹、妹妹的叫。媳婦從前哪有這般挑嘴過,這嬌氣的,定是個丫頭,蘭馨從小就是嘴挑的!”
大家都抿著嘴樂,蘭馨鬧了個大紅臉,乾隆輕笑一聲,話裡滿是歡喜期待:“朕正好想要個漂亮的小公主,嬌氣些沒什麼不好,皇家的公主生來尊貴!”
“皇帝說的是,皇家的公主,想要什麼都可以!”太后聽出皇帝確實真心期盼是個女兒,臉色好看了些,兒子喜歡就行,反正還能再生:“你們就這麼認定了是公主,太醫怎麼說的?”
“太醫說現在月份不足,還不能確定。”乾隆輕快的回答,臉上始終帶笑:“皇后這麼覺得,應該沒差吧,皇額娘當初有兒子的時候,有這樣的感覺嗎?那時是不是也很辛苦?”
太后神情更加柔和,看著現如今英偉不凡的兒子,回憶起從前。
景嫻在一旁看他們母子倆談天,嘴角含笑,時不時附和一句,眸光掃過和敬,心中閃過一絲戾氣警路官途最新章節。她一向不屑於陰謀詭計,她的自尊傲氣不允許,她是繼後可也是堂堂正正的皇后,和敬是元后的女兒,身份再尊貴還能越過她不成,對她不敬也就罷了,竟然心思歹毒想要太后厭棄永璂,看自己可欺不成!
和敬泰然自若看不出一絲異樣,貌似專注的聽著太后和皇帝,心裡卻憤怒難堪交加,難以平靜,皇后眼中的敵意她自然感覺到了,並不在意,可是剛才皇阿瑪不帶任何情緒瞥過來那一眼,讓她心底寒透,她是他最為寵愛的女兒,以前她即使針對一些寵妃他笑呵呵毫不在意,現在竟為自己說了句實話動怒,那一眼就好像陌生人一般,他完全忘了她的額娘?!
兩年前的五月,皇阿瑪謁盛京途經科爾沁時,她和額駙色布騰巴爾珠爾一起侍宴,還曾作詩懷念:“同來侍宴承歡處,為憶前弦轉鼻辛。”現在才過了多久,繼皇后施了什麼妖術不成!
太后回來後,免了景嫻每日請安,景嫻自然樂得自在。只是對坤寧宮的諸人來說卻不是什麼好訊息,皇后這幾個月的獨寵必然引發太后對皇后的不滿,太后免了請安,更可能是一個訊號,容嬤嬤心裡惴惴不安,連連嘆氣。
“容嬤嬤,怎麼愁眉苦臉的?”已是秋天,景嫻懷孕五個半月,腹部隆起,她不能久坐,撇下手上雕刻壞了的玉石,示意宮女上前收拾,準備出去走走,轉頭就看見容嬤嬤苦著個臉站在門口。
容嬤嬤回過神,忙走上前邊招呼翠環將軟毛織錦披風拿來:“娘娘,天氣冷了,您出門還是多穿點。”心疼的看著皇后顯得單薄的身影,不由發愁,娘娘這一胎很是辛苦,怎麼進補也沒用,根本吃不進去,哪有以前懷孕時那麼圓潤,而且皇后這幾天有點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替她繫好帶子,邊扶著往外走邊說:“娘娘,奴婢方才去了長春仙館,聽桂嬤嬤那口氣,老佛爺提起您好像不怎麼高興的樣子,還特意提到了蘭貴人,說是要將她接來!”
“別擔心,皇上還不想回宮,這次將太后直接接到園林來,覺得孤單也是有的,蘭貴人怎麼說也是太后孃家人,接來也無可厚非,再說她過來也是住在天地一家春或者長春仙館,本宮無需理會。”景嫻不在意的搖頭,園林規矩沒有宮裡多,太后別說只招了蘭貴人,多招一些妃嬪陪著盡孝她也沒什麼意見。
“娘娘,還是不能大意啊,老佛爺畢竟是……”容嬤嬤怎麼能不擔心,老佛爺畢竟是皇上的親孃,皇上又孝順,何況專寵是忌諱啊,皇后現在有孕還佔著皇上,太后那裡怎麼說不過去。
“行了,本宮心裡有數。”景嫻打斷容嬤嬤的勸誡,微微垂眸目光變得柔和,一手撫著腹部慢慢走著,愜意的觀賞秋風中搖曳生姿名花異草。
皇上現在作出獨寵的姿態,她冷眼看著好像出自真心,甚至許諾太后那邊他會解決,既然如此,何必滋生煩惱,再說,她也不在乎皇上會否寵幸別人,這一切主動權不在她手上。
穿過一片花叢,挺拔俊朗的帝王迎面而來,周身的威儀在對上她時,變得柔和,乾隆快步走來,制止了屈膝的動作:“嫻兒,不是說過,日後不要這樣多禮,你身子重,站不穩怎麼辦?”
景嫻嘴角動了動,沒作聲,皇上沒規沒矩的不是一天兩天了,何況他是對自己好。不過,若是一直這樣,等習慣成了自然,被太后知道也是件麻煩事。
“嫻兒,怎麼不說話?”下巴被輕輕抬起,俊臉放大湊到她面前,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臉上,親密曖昧。
景嫻默默凝視這張令無數痴情女子瘋狂的英俊面孔,宮裡宮外風流韻事漫天,前不久他說會專心愛她一個,那麼唯一能令他改變主意的,除了他自己就是太后了,他會怎麼做呢?太后若是拿他沒辦法,會很快找上自己吧?
“怎麼啦,嗯?”磁性醇厚的溫柔嗓音在耳邊響起,景嫻偏過頭,微微搖頭,自從收到了永璋的傳訊,總是忍不住想著,漢武帝誓言的金屋成了破敗的長門宮,那皇上許諾的唯一又會在什麼時候成為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