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親身感受

皇上,您認錯人了!·艾璐baby·4,409·2026/3/27

乾隆冷靜過後,就向景嫻要洗髓丹想直接服用,鄭重道:“我沒辦法彌補你那時的苦難,只能親身感受你受過的痛苦!” 景嫻怎麼可能同意,“凡人是不能直接洗髓的,我當時是有鳳戒護住心魂,那也是九死一生,這事我絕不同意!” 乾隆卻很堅持:“我答應你冒險的,而且我是男人,你能承受的我一定也行!快拿出來給我吧。” “不!”景嫻搖頭,態度堅決:“修士逆天而行,但明知必死卻硬要試驗那是愚蠢,我說的冒險是用洗骨水浸泡再服用洗髓丹。” 乾隆默不作聲,黑眸清亮如神述說他的痛悔和堅持,景嫻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真的沒有騙你,而且用洗骨水泡上六個時辰,那也痛得很,加上洗髓丹,也差不多了。” 乾隆滿臉不樂,但也看出景嫻是絕不可能給我洗髓丹的,只得作罷,嘀咕著這算什麼冒險,景嫻不由好笑:“你今年都四十多了,就算保養得很,也不能和年輕人相比,洗骨水當然還是有風險的!你要不要做一些準備?” 這準備的意思自然是防止萬一失敗,畢竟他是皇帝,身系大清,一旦出事就可能引發彌天大亂。當然,景嫻只是說笑,她當然確保萬無一失才敢這樣做,不過乾隆卻聽到了心裡,認真想著,為繼承人發起愁來:“永璂還太小,若是永璋能趕回來就好了,有他幫著倒是沒有問題!” 他本來就對永璋朝堂上的表現很是滿意,再聽說永璋當時服用的靈藥來自景嫻,而他在修士甚至他的面前也沒有透露一絲半點,他甚至興不起一絲責怪,畢竟這樣重情重義的兒子,必定會盡心盡力輔助永璂的! 景嫻聞言一驚:“你準備立永璂,那怎麼行!”這種話題並不適合她參與,不過兩人顯然都沒注意,景嫻想著永璂一團孩子氣,而且也沒見他怎樣重視他功課,怎麼突然有這念頭?而且聽他話裡的意思,他並不是剛起的念頭。 “你不喜歡?”乾隆沒想到景嫻竟想都沒想就反對,原來她竟從未想要永璂繼任大位麼?皺了皺眉,開口分析:“永璂雖然還小,可咱們大清幼主繼位也不少,聖祖當年登基時才八歲,永璂過了年也八歲了!而且那拉氏現在勢頭強勁,可做他的後盾,還有你……” 她是修士,自然有手段能保住永璂的皇位,不過話沒說出口,就在景嫻怒視下吶吶閉上嘴,剛想再寬慰她幾句,景嫻不耐煩的拿出一個細頸玉瓶塞到他手裡:“每半個時辰滴三滴,痛不死人的!” 說罷,起身去脫衣物,乾隆連忙接過手,動作輕緩給她寬衣:“那我一會叫容嬤嬤進來守著你。” 見她還是板著臉滿臉不悅,柔聲解釋他這樣定的原因:“我也是仔細考慮過的,永琪不著調我上次去園林前就把遺詔燒了。永璂是你給我生的,也是最尊貴的阿哥,而且他聰慧機敏,我本想著他還小,你又捨不得他,就讓他多玩兩年再開始教他……” 景嫻側身躺到床上,後腦勺衝著他,也不出聲,反正立儲之事是國事,就算當真要立永璂,等他即位還早得很。 乾隆還在不停的說著,最後來一句:“你若不同意,不如等小公主出生,你再給我生一個小阿哥,從小培養,怎麼樣?” 景嫻不理他胡言亂語,閉上眼疲憊就湧了上來,隱隱的好像忘記了囑咐什麼,不過她這一天也累得不行,加上解決了一大心事,很快陷入黑甜的夢鄉。 沒等到她回應,探頭一看,才發現居然這麼快就睡著了,愛憐一笑,乾隆輕輕將錦被掖好,輕聲走到門外,吩咐準備熱水,又回到床邊靜靜坐下,溫柔似水的眼眸溢滿眷戀深情,專注的凝視她恬美睡顏,今晚的事太過突然,巨大的衝擊現在才湧了上來,驚喜有之,更多的卻是愧疚心疼。 他現在才明白,她心裡存了多少事,積壓了多大的壓力,只怕自己越對她好心思越重吧!乾隆想到什麼,臉上露出慶幸的神情,幸虧永璂出事的時候發現她懷孕了,太后闖宮之後更是當機立斷將她安置到了養心殿,否則憑著他前二十年那些混賬行為,她只怕早就走了。最感謝的應該是暗處的神秘力量,出巡那次將她送到一個月前的他身邊,這才有了現在的幸福。 至於那神秘力量是什麼,有什麼目的,日後自然會見曉,他比景嫻想得深遠,這世上不會有莫名其妙的恩賜,尤其突然出現在永璋府邸,那絕不可能是景嫻自身的行為,畢竟那時她甚至連精神力也沒有修煉,而鳳戒是直接套在她手上,那比丟在某處讓她撿拾更為明顯的說明這一點。 “啟稟皇上,熱水準備好了。”容嬤嬤在外口輕聲稟告,顯然也注意到她家主子已經睡下了。 站起身往外走去,捏了捏手裡的細頸玉瓶,觸覺溫涼滑膩,乾隆眼神微暗,景嫻沒將洗髓丹給他,是擔心他一意孤行偷偷直接服用吧!她總是用清冷的外表掩飾內心的柔軟,當他在浴桶中遞了三滴碧綠的凝液,瞬間逸散的青綠水波清澈光澤,只是剛剛滑入水中,周邊有如千萬把尖刀從四面八方狠狠扎進他的身體,劇痛突如其來,乾隆悶哼一聲抓緊桶沿,隨即咬緊牙關,臉色發白,額頭沁出一顆顆汗珠,順著臉頰滑下。 吳書來嚇得噗通跪下,低聲驚呼一聲:“皇上!”捧著玉瓶的手不住顫抖,又急又怕,他不知道皇上這麼晚了為何要泡浴,可他剛才囑咐過,不得讓任何人靠近這裡,也不能大驚小怪,可皇上明顯痛得厲害,現在怎麼辦? “朕沒事,出去守著,記住,半個時辰過來換一次水!”乾隆強忍住痛楚,一字一句說著,目光陰寒盯著吳書來,厲聲警告:“不得吵醒皇后。” “嗻。”吳書來身子一顫,躬身退到門外守著,其實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敢去稟告皇后娘娘,萬一娘娘受驚,他就是貓有九條命也不夠皇上砍的。 聽著裡頭偶爾傳來的悶哼□,像是從緊咬的牙關溢位來的痛呼聲,無奈的搖頭,也不知道皇上到底在做什麼,不過他是奴才,這些可沒資格多說,警惕的看著四周,裡面的情況可決不能讓其他人發現,不然他可就麻煩大了! 過了一刻鐘,裡面再沒發出□聲,吳書來敲了敲門,走在屏風後問:“皇上,是否要加點熱水?”這樣冷的天,水很快就會涼下來,聽皇上的意思要泡上六個時辰,受涼可就糟糕了。 乾隆剛剛從無邊無際的刮骨般的疼痛折磨中熬過來,也許是藥效沒那麼強烈,也可能是已經麻木,痛楚已經不那麼難以忍受,低頭看了看淡了許多的青綠色洗骨水,不確定想著加水會不會影響效果,如果景嫻清醒著,就會知道她遺忘了的是什麼,乾隆最後還是沒加熱水,擔心會有什麼影響,就算水一點點涼下去也還是堅持著,好在劇痛持續中,水溫只是件小事。 景嫻醒來時已經辰時,沒看到乾隆的身影也不會奇怪,她很久沒睡得這麼舒適了,有些捨不得起身。容嬤嬤過來伺候她,見她慵懶的斜靠著,低聲請示:“皇上今天罷朝,老佛爺、舒貴妃娘娘都著人來探問,也沒讓進,只回說皇上身體不適,吳公公說皇上還得一個時辰才能泡好,只怕……” 容嬤嬤意思自然是擔心太后親自前來,畢竟皇上從來勤政,突然罷朝一日必然擔心他病得厲害,不過這些反應乾隆應該算好了的,何況他們在瀛臺,先攔著,等太后真的到了,皇上也洗骨完畢,自然不用攔著。 想了想也不知道泡得怎麼樣,她沒用過洗骨水,但阿嬌當時用的時候,永璋回稟過據說疼痛難忍,而皇上是一次洗骨浸泡,反反覆覆的折磨六個時辰,鐵打的人也受不了,何況養尊處優的皇帝。 不過想是一回事,親眼所見還是讓景嫻心狠狠揪痛,乾隆身上皮膚早泡得發白,神情灰敗麻木雙眼無神,嘴唇鮮紅血跡斑斑,一道道傷口顯然是忍痛時咬破的,歪著頭無聲息的靠著浴桶,剛剛換水不久是藥效最猛烈的時候,他顯然已經無力支撐,泡在水裡的身子不時抽搐。 “弘曆。”聽到叫聲,乾隆驀地睜大眼,勉強轉頭,卻無力起身,他方才換水都是讓吳書來扶著的,張了張嘴:“嫻兒,你怎麼來了?” 聲音沙啞乾澀,有氣無力,景嫻扶腰緩緩靠近,到了桶邊,拿出一個玉壺倒出一點清亮透明的液體,遞到他唇邊喂他喝下。 一股熱流順喉留下,熨燙過五臟六腑,身上立時有了力氣,相應的,身體火灼撕裂的疼痛也越發的明顯,乾隆勉強擠出一抹笑來,扭曲得像哭一樣:“嫻兒,你怎麼來了,快回去吧,還有一次就好了!” 景嫻沒有出聲,站在他身邊靜靜的看他,只覺他嘴唇的傷口紅得刺眼,揹著光線乾隆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自在的舔了舔唇,滿嘴腥味,苦笑了下,眼睛赤紅,抓著木桶的手用力之下,青筋一根根凸起,咬著牙,聲音都有些顫抖:“我還誇口說感受你受過的苦,只怕這些不及你痛的萬分之一,嫻兒,我,是我害你……” “別總說這些。”景嫻將手覆在他裸在外面肩上,觸手冰涼,無意識的摩挲著:“我才痛多久,反反覆覆的才叫折磨人,我可沒安好心!” 乾隆忍不住想笑,臉上肌肉抖了抖,似哭似笑,將頭貼靠在她溫暖的身上,汲取力量,他一夜沒睡飽受折磨,憑著強大的意志力撐到現在已是力竭,室內只有他壓抑的喘息聲。 景嫻抱著他頭也沒有說話,她讓他洗骨確有讓他痛的意思,不過最主要,還是因為他年紀大了,身體雜質太多,不像永璋還能慢慢修煉,否則,只怕耗費幾十年也進不了築基,白白蹉跎時光,還不如不要修真。 有景嫻陪著,時間變得沒那麼難熬,幾次推她離開被拒絕後,乾隆索性依了她,只讓吳書來拿了椅子讓她坐在旁邊陪著,當然,也才知道新增熱水是可以的,景嫻後來餵了他一顆養元丹,又將傷藥抹在他嘴唇上,一點傷口痕跡都沒有。 等兩人出了浴房,吳書來餘光瞥見時難掩驚駭,景嫻順手賞賜了他一顆養元丹,乾隆微笑點頭,吳書來擔驚受怕一整夜,至少也得折損十年歲壽,這藥就算補償,何況他已經知曉許多秘密,日後更是用得著他。 乾隆雖然服用了丹藥,身體疲軟無力,準備回房後睡一覺等精神好轉再用洗髓丹。 剛剛躺下沒多久,太后領著舒貴妃、婉妃就到了,看著躺在床上,即使睡著臉上還帶著倦怠的兒子,再見吳書來眼皮下掩飾不住的青黑,倒也信了門口迎接她的太監總管李玉的一番說辭,皇上昨晚通宵達旦批閱奏摺勞心政務,這才累得無力早朝。 心疼之餘,看向皇后的眼神更為不善,冷聲質問:“皇帝國事繁忙,你現在身子不便不能分憂也就罷了,前些日子動了胎氣要安心靜養,哀家也免了你的請安,可你怎麼還這麼不懂事,又跑來瀛臺?拉冰床非要這種時候,萬一傷了龍嗣你吃罪得起嗎?” 景嫻低著頭任她怒喝,眼神微寒,心頭冷笑,若真關心皇上,怎麼開口就是呵斥她呢?只怕對皇上的心疼抵不過對她的憤怒厭惡吧? 太后見她這副低眉順目的樣子更是火大,目光在她高聳的腹部頓了頓,轉口呵斥跪在地上的吳書來和容嬤嬤:“主子不經心,你們也怎麼也不勸著點,整日只知拍馬逢迎,若再鬧出紕漏,哀家決不輕饒!” 宮人見到太后發怒早就跪了一地,容嬤嬤臉色發白,她還沒被太后這樣下過面子。 吳書來剛得了賞賜,那顆藥一開啟就一個濃鬱清香,讓人神清氣爽,就知道珍貴。正感動帝后的看重,見太后不依不饒,忙恭聲認錯:“啟稟老佛爺,皇后娘娘原動了胎氣又七情鬱結,太醫建議娘娘多多走動散心,是奴才鬥膽提議,皇上這才陪娘娘來了這裡,奴才認罰!不過太醫也一直跟著,娘娘果然有所好轉,還求老佛爺息怒!” 太后臉色青白交加發作不得,吳書來說的動了胎氣七情鬱結,就像是諷刺她一樣,舒貴妃眼中閃過無奈,只得硬著頭皮輕聲道:“老佛爺,既然皇上只是累了,您也可放心了,就讓臣妾陪您回宮吧,皇上也得好好歇息。” “皇后有孕不能操勞,你留下幫忙!”太后冷冷的瞥了舒妃一眼,扶著桂嬤嬤往外走,她後來自然也知道舒妃報信的事,現在宮裡高位上的只有她一個,她就不信她會甘心一直屈居人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樂正℡以亦投雷,麼一個! 166閱讀網

 乾隆冷靜過後,就向景嫻要洗髓丹想直接服用,鄭重道:“我沒辦法彌補你那時的苦難,只能親身感受你受過的痛苦!”

景嫻怎麼可能同意,“凡人是不能直接洗髓的,我當時是有鳳戒護住心魂,那也是九死一生,這事我絕不同意!”

乾隆卻很堅持:“我答應你冒險的,而且我是男人,你能承受的我一定也行!快拿出來給我吧。”

“不!”景嫻搖頭,態度堅決:“修士逆天而行,但明知必死卻硬要試驗那是愚蠢,我說的冒險是用洗骨水浸泡再服用洗髓丹。”

乾隆默不作聲,黑眸清亮如神述說他的痛悔和堅持,景嫻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真的沒有騙你,而且用洗骨水泡上六個時辰,那也痛得很,加上洗髓丹,也差不多了。”

乾隆滿臉不樂,但也看出景嫻是絕不可能給我洗髓丹的,只得作罷,嘀咕著這算什麼冒險,景嫻不由好笑:“你今年都四十多了,就算保養得很,也不能和年輕人相比,洗骨水當然還是有風險的!你要不要做一些準備?”

這準備的意思自然是防止萬一失敗,畢竟他是皇帝,身系大清,一旦出事就可能引發彌天大亂。當然,景嫻只是說笑,她當然確保萬無一失才敢這樣做,不過乾隆卻聽到了心裡,認真想著,為繼承人發起愁來:“永璂還太小,若是永璋能趕回來就好了,有他幫著倒是沒有問題!”

他本來就對永璋朝堂上的表現很是滿意,再聽說永璋當時服用的靈藥來自景嫻,而他在修士甚至他的面前也沒有透露一絲半點,他甚至興不起一絲責怪,畢竟這樣重情重義的兒子,必定會盡心盡力輔助永璂的!

景嫻聞言一驚:“你準備立永璂,那怎麼行!”這種話題並不適合她參與,不過兩人顯然都沒注意,景嫻想著永璂一團孩子氣,而且也沒見他怎樣重視他功課,怎麼突然有這念頭?而且聽他話裡的意思,他並不是剛起的念頭。

“你不喜歡?”乾隆沒想到景嫻竟想都沒想就反對,原來她竟從未想要永璂繼任大位麼?皺了皺眉,開口分析:“永璂雖然還小,可咱們大清幼主繼位也不少,聖祖當年登基時才八歲,永璂過了年也八歲了!而且那拉氏現在勢頭強勁,可做他的後盾,還有你……”

她是修士,自然有手段能保住永璂的皇位,不過話沒說出口,就在景嫻怒視下吶吶閉上嘴,剛想再寬慰她幾句,景嫻不耐煩的拿出一個細頸玉瓶塞到他手裡:“每半個時辰滴三滴,痛不死人的!”

說罷,起身去脫衣物,乾隆連忙接過手,動作輕緩給她寬衣:“那我一會叫容嬤嬤進來守著你。”

見她還是板著臉滿臉不悅,柔聲解釋他這樣定的原因:“我也是仔細考慮過的,永琪不著調我上次去園林前就把遺詔燒了。永璂是你給我生的,也是最尊貴的阿哥,而且他聰慧機敏,我本想著他還小,你又捨不得他,就讓他多玩兩年再開始教他……”

景嫻側身躺到床上,後腦勺衝著他,也不出聲,反正立儲之事是國事,就算當真要立永璂,等他即位還早得很。

乾隆還在不停的說著,最後來一句:“你若不同意,不如等小公主出生,你再給我生一個小阿哥,從小培養,怎麼樣?”

景嫻不理他胡言亂語,閉上眼疲憊就湧了上來,隱隱的好像忘記了囑咐什麼,不過她這一天也累得不行,加上解決了一大心事,很快陷入黑甜的夢鄉。

沒等到她回應,探頭一看,才發現居然這麼快就睡著了,愛憐一笑,乾隆輕輕將錦被掖好,輕聲走到門外,吩咐準備熱水,又回到床邊靜靜坐下,溫柔似水的眼眸溢滿眷戀深情,專注的凝視她恬美睡顏,今晚的事太過突然,巨大的衝擊現在才湧了上來,驚喜有之,更多的卻是愧疚心疼。

他現在才明白,她心裡存了多少事,積壓了多大的壓力,只怕自己越對她好心思越重吧!乾隆想到什麼,臉上露出慶幸的神情,幸虧永璂出事的時候發現她懷孕了,太后闖宮之後更是當機立斷將她安置到了養心殿,否則憑著他前二十年那些混賬行為,她只怕早就走了。最感謝的應該是暗處的神秘力量,出巡那次將她送到一個月前的他身邊,這才有了現在的幸福。

至於那神秘力量是什麼,有什麼目的,日後自然會見曉,他比景嫻想得深遠,這世上不會有莫名其妙的恩賜,尤其突然出現在永璋府邸,那絕不可能是景嫻自身的行為,畢竟那時她甚至連精神力也沒有修煉,而鳳戒是直接套在她手上,那比丟在某處讓她撿拾更為明顯的說明這一點。

“啟稟皇上,熱水準備好了。”容嬤嬤在外口輕聲稟告,顯然也注意到她家主子已經睡下了。

站起身往外走去,捏了捏手裡的細頸玉瓶,觸覺溫涼滑膩,乾隆眼神微暗,景嫻沒將洗髓丹給他,是擔心他一意孤行偷偷直接服用吧!她總是用清冷的外表掩飾內心的柔軟,當他在浴桶中遞了三滴碧綠的凝液,瞬間逸散的青綠水波清澈光澤,只是剛剛滑入水中,周邊有如千萬把尖刀從四面八方狠狠扎進他的身體,劇痛突如其來,乾隆悶哼一聲抓緊桶沿,隨即咬緊牙關,臉色發白,額頭沁出一顆顆汗珠,順著臉頰滑下。

吳書來嚇得噗通跪下,低聲驚呼一聲:“皇上!”捧著玉瓶的手不住顫抖,又急又怕,他不知道皇上這麼晚了為何要泡浴,可他剛才囑咐過,不得讓任何人靠近這裡,也不能大驚小怪,可皇上明顯痛得厲害,現在怎麼辦?

“朕沒事,出去守著,記住,半個時辰過來換一次水!”乾隆強忍住痛楚,一字一句說著,目光陰寒盯著吳書來,厲聲警告:“不得吵醒皇后。”

“嗻。”吳書來身子一顫,躬身退到門外守著,其實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敢去稟告皇后娘娘,萬一娘娘受驚,他就是貓有九條命也不夠皇上砍的。

聽著裡頭偶爾傳來的悶哼□,像是從緊咬的牙關溢位來的痛呼聲,無奈的搖頭,也不知道皇上到底在做什麼,不過他是奴才,這些可沒資格多說,警惕的看著四周,裡面的情況可決不能讓其他人發現,不然他可就麻煩大了!

過了一刻鐘,裡面再沒發出□聲,吳書來敲了敲門,走在屏風後問:“皇上,是否要加點熱水?”這樣冷的天,水很快就會涼下來,聽皇上的意思要泡上六個時辰,受涼可就糟糕了。

乾隆剛剛從無邊無際的刮骨般的疼痛折磨中熬過來,也許是藥效沒那麼強烈,也可能是已經麻木,痛楚已經不那麼難以忍受,低頭看了看淡了許多的青綠色洗骨水,不確定想著加水會不會影響效果,如果景嫻清醒著,就會知道她遺忘了的是什麼,乾隆最後還是沒加熱水,擔心會有什麼影響,就算水一點點涼下去也還是堅持著,好在劇痛持續中,水溫只是件小事。

景嫻醒來時已經辰時,沒看到乾隆的身影也不會奇怪,她很久沒睡得這麼舒適了,有些捨不得起身。容嬤嬤過來伺候她,見她慵懶的斜靠著,低聲請示:“皇上今天罷朝,老佛爺、舒貴妃娘娘都著人來探問,也沒讓進,只回說皇上身體不適,吳公公說皇上還得一個時辰才能泡好,只怕……”

容嬤嬤意思自然是擔心太后親自前來,畢竟皇上從來勤政,突然罷朝一日必然擔心他病得厲害,不過這些反應乾隆應該算好了的,何況他們在瀛臺,先攔著,等太后真的到了,皇上也洗骨完畢,自然不用攔著。

想了想也不知道泡得怎麼樣,她沒用過洗骨水,但阿嬌當時用的時候,永璋回稟過據說疼痛難忍,而皇上是一次洗骨浸泡,反反覆覆的折磨六個時辰,鐵打的人也受不了,何況養尊處優的皇帝。

不過想是一回事,親眼所見還是讓景嫻心狠狠揪痛,乾隆身上皮膚早泡得發白,神情灰敗麻木雙眼無神,嘴唇鮮紅血跡斑斑,一道道傷口顯然是忍痛時咬破的,歪著頭無聲息的靠著浴桶,剛剛換水不久是藥效最猛烈的時候,他顯然已經無力支撐,泡在水裡的身子不時抽搐。

“弘曆。”聽到叫聲,乾隆驀地睜大眼,勉強轉頭,卻無力起身,他方才換水都是讓吳書來扶著的,張了張嘴:“嫻兒,你怎麼來了?”

聲音沙啞乾澀,有氣無力,景嫻扶腰緩緩靠近,到了桶邊,拿出一個玉壺倒出一點清亮透明的液體,遞到他唇邊喂他喝下。

一股熱流順喉留下,熨燙過五臟六腑,身上立時有了力氣,相應的,身體火灼撕裂的疼痛也越發的明顯,乾隆勉強擠出一抹笑來,扭曲得像哭一樣:“嫻兒,你怎麼來了,快回去吧,還有一次就好了!”

景嫻沒有出聲,站在他身邊靜靜的看他,只覺他嘴唇的傷口紅得刺眼,揹著光線乾隆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自在的舔了舔唇,滿嘴腥味,苦笑了下,眼睛赤紅,抓著木桶的手用力之下,青筋一根根凸起,咬著牙,聲音都有些顫抖:“我還誇口說感受你受過的苦,只怕這些不及你痛的萬分之一,嫻兒,我,是我害你……”

“別總說這些。”景嫻將手覆在他裸在外面肩上,觸手冰涼,無意識的摩挲著:“我才痛多久,反反覆覆的才叫折磨人,我可沒安好心!”

乾隆忍不住想笑,臉上肌肉抖了抖,似哭似笑,將頭貼靠在她溫暖的身上,汲取力量,他一夜沒睡飽受折磨,憑著強大的意志力撐到現在已是力竭,室內只有他壓抑的喘息聲。

景嫻抱著他頭也沒有說話,她讓他洗骨確有讓他痛的意思,不過最主要,還是因為他年紀大了,身體雜質太多,不像永璋還能慢慢修煉,否則,只怕耗費幾十年也進不了築基,白白蹉跎時光,還不如不要修真。

有景嫻陪著,時間變得沒那麼難熬,幾次推她離開被拒絕後,乾隆索性依了她,只讓吳書來拿了椅子讓她坐在旁邊陪著,當然,也才知道新增熱水是可以的,景嫻後來餵了他一顆養元丹,又將傷藥抹在他嘴唇上,一點傷口痕跡都沒有。

等兩人出了浴房,吳書來餘光瞥見時難掩驚駭,景嫻順手賞賜了他一顆養元丹,乾隆微笑點頭,吳書來擔驚受怕一整夜,至少也得折損十年歲壽,這藥就算補償,何況他已經知曉許多秘密,日後更是用得著他。

乾隆雖然服用了丹藥,身體疲軟無力,準備回房後睡一覺等精神好轉再用洗髓丹。

剛剛躺下沒多久,太后領著舒貴妃、婉妃就到了,看著躺在床上,即使睡著臉上還帶著倦怠的兒子,再見吳書來眼皮下掩飾不住的青黑,倒也信了門口迎接她的太監總管李玉的一番說辭,皇上昨晚通宵達旦批閱奏摺勞心政務,這才累得無力早朝。

心疼之餘,看向皇后的眼神更為不善,冷聲質問:“皇帝國事繁忙,你現在身子不便不能分憂也就罷了,前些日子動了胎氣要安心靜養,哀家也免了你的請安,可你怎麼還這麼不懂事,又跑來瀛臺?拉冰床非要這種時候,萬一傷了龍嗣你吃罪得起嗎?”

景嫻低著頭任她怒喝,眼神微寒,心頭冷笑,若真關心皇上,怎麼開口就是呵斥她呢?只怕對皇上的心疼抵不過對她的憤怒厭惡吧?

太后見她這副低眉順目的樣子更是火大,目光在她高聳的腹部頓了頓,轉口呵斥跪在地上的吳書來和容嬤嬤:“主子不經心,你們也怎麼也不勸著點,整日只知拍馬逢迎,若再鬧出紕漏,哀家決不輕饒!”

宮人見到太后發怒早就跪了一地,容嬤嬤臉色發白,她還沒被太后這樣下過面子。

吳書來剛得了賞賜,那顆藥一開啟就一個濃鬱清香,讓人神清氣爽,就知道珍貴。正感動帝后的看重,見太后不依不饒,忙恭聲認錯:“啟稟老佛爺,皇后娘娘原動了胎氣又七情鬱結,太醫建議娘娘多多走動散心,是奴才鬥膽提議,皇上這才陪娘娘來了這裡,奴才認罰!不過太醫也一直跟著,娘娘果然有所好轉,還求老佛爺息怒!”

太后臉色青白交加發作不得,吳書來說的動了胎氣七情鬱結,就像是諷刺她一樣,舒貴妃眼中閃過無奈,只得硬著頭皮輕聲道:“老佛爺,既然皇上只是累了,您也可放心了,就讓臣妾陪您回宮吧,皇上也得好好歇息。”

“皇后有孕不能操勞,你留下幫忙!”太后冷冷的瞥了舒妃一眼,扶著桂嬤嬤往外走,她後來自然也知道舒妃報信的事,現在宮裡高位上的只有她一個,她就不信她會甘心一直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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